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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criptread2;/script苏聿走到非翎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我问你,这世上可有借尸还魂、起死回生一事?”

非翎闻言,眼里闪过一丝慌乱,“怎么可能?这世上哪有这种事!”

苏聿紧紧地盯着他的神情,自然没错过他一丝一毫的慌乱,“你在撒谎。”

非翎登时反驳道:“我没有。”

苏聿负手转身,不承认无妨,他已经得到他想要的答案了。

“放他走吧。”

浮金收起长剑,“是。”

“就这么放我……”非翎话音未落,浮金一记手刀砍在他脖颈,他瞬间晕了过去。

“大人,您这就确定了?”

“嗯。”

“是。”浮金于是给非翎解了绑,拖着他丢出了苏府。

扔完非翎后他立刻便回到了书房,却见苏聿静静地站在书房内,一动不动,只有负在身后的手微微颤动着。

浮金迈进书房的腿一顿,默默地退了出来。

大人此刻需要一个人待着。

就像曾经的无数个深夜,他一人站于月光下,孤寂而沉默地思念着某个人。

春末清晨的风拂过脸颊,泛着微凉的湿意,秦悦鸣穿着与昨日一模一样的衣裳,悠哉悠哉地甩着一个粗布制成的钱袋,嘴里哼着歌,“小嘛小二郎啊,背着个书包上学堂……”

二狗抱着木箱,谄媚道:“老大,你唱的啥啊?真好听!”

秦悦鸣笑瞥一眼二狗,嫌弃道:“啧啧啧,你前几日可不是这副嘴脸!”

二狗嘿嘿一笑,“有钱的都是大爷!只要有钱,您想要我咋样,我就能咋样!”

“切!”

“咦?”

二狗看向前方,“咦”了一声。

秦悦鸣循着他的视线看去,也“咦”了一声,“这不是那日马车里的漂亮小姐姐嘛?”

初夏的日光折射在姜玥脸上,镀了一层淡淡的金圈,她站在巷子口看向前方的两人,笑了笑,“两位这是要去市集?”

秦悦鸣一瞧见漂亮姐姐,眼睛都亮了,“小姐姐有事?”

姜玥回道:“我是来买彩票的。”

“好啊好啊!”秦悦鸣从二狗手里拿过木箱,伸到姜玥面前,“一张一两,看在姐姐漂亮的份上,免费给你抽一张。”

姜玥笑了笑,问道:“你这里多少张?”

“一百五十张。”

姜玥从怀里掏出两张银票,拍在木箱上,“我全要了。”

“啊?”秦悦鸣怔了怔,这小姐姐长得是挺好看的,就是脑子不太好?

“其实你可以先抽一下,说不定不用抽完全部就能赚到一百两了!”

她的眼神澄澈,姜玥一眼就能看穿她的心思。

姜玥忍俊不禁地笑了,“我不抽,这一百两的奖赏我也不要。”

“那你要什么?”

姜玥吐出两个字,“合作。”

“合作?”

“对,”姜玥坦诚道:“我缺银子,想找人合作挣些银两。”

秦悦鸣疑惑道:“那为何选我?”

“我瞧着你挺有经商头脑的,况且你缺钱,而我手头还有些银两,我们可以合作。”

秦悦鸣听着有些心动,毕竟卖彩票也不是长久之计,她还是想开一家属于自己的服装店。

她沉思片刻,忽然一锤掌心,“好!我们合作!”

“我叫秦悦鸣,一个……小乞丐。”

“我叫姜玥,吏部侍郎姜胜之女,任大理寺从八品评事。”

姜玥与秦悦鸣谈完之后便上了马车,往柳月坊去了,今日她还有一件重要的事要办。

姜玥的马车还未到,情卿就已抱着琵琶等在柳月坊门前。

“情卿姑娘?”

情卿寻声看去,抱着琵琶行了礼,“姜大人。”

“上车吧。”

情卿笑着颔首,扶着车夫的手上了马车。

“那位大人的墓在哪?”

“在庆山之上,还要走上一些时辰。”

“是。”

清晨的山间萦绕着凉凉的气息,鸟儿在林间欢快地啼叫,可越是接近山顶,姜玥就越是觉得胸口有一块大石压着,闷得她透不过气来。

山顶安葬的,是沈奚之一半的骨灰,那是沈家夫妇为了方便她悼念而留下来的,被她葬在了山顶。

庆山……那是他第一回向她表明心迹的地方。

那日是沈奚之的生辰,他们约好一块去看日出,她夜半偷偷从殷家跑了出来,握着他的手翻过高墙,一路骑着马往山顶奔去。

□□骏马奔驰,马上两人相依,连同夜里的风都格外地快意。

他扶着她下马,又从包袱里取出一块方毯铺在地上,“坐。”

她抱着双膝坐在毯上,山间的风有些凉,她忍不住搓了搓胳膊。

忽然,一件大氅盖在她身上,她正想道谢,却见沈奚之也挤了进来,少年的温热身躯烫得她双颊微红,“你,你干什么?”

沈奚之侧首看她,两人靠得极近,她甚至可以看清他琥珀色的眼瞳。

他委屈道:“我也冷。”

她不自然地撇开眼,“你,你不会多带一件吗?”

他理所应当道:“我家穷,买不起第二件。”

“你!”她一噎,气鼓鼓地扭头瞪他,嘴角却擦过了他微凉的脸颊。

气氛忽然在此刻凝结,擂鼓般的心跳像是奏乐一般,两人骤然同时将脑袋转向另一边,双颊瞬间爆红。

她吐了吐气,却还是散不去脸上的热,只好装作看风景的模样,始终不敢看他。

还是沈奚之先开了口,他咳了两声,“再等会,太阳就出来了。”

“嗯。”

她想了想,从怀里拿出一个小木盒,递给他,“生辰礼。”

他笑了笑,却是将木盒推了回去,“我想要个别的生辰礼。”

她茫然道:“什么?”

他不语,只看着她笑,“等会你就知道了。”

她看着他,他的眼神闪烁,似乎分外紧张,连带着她也紧张起来。

可紧张着紧张着,她便睡着了……

沈奚之的肩膀撑着她的脑袋久久不敢动,生怕她睡得不舒服,就这样僵着身子未眠,直到远处白茫茫的山巅之上忽然露出一条金线般薄薄的光,旭日悄悄地露出一角,沈奚之才轻轻将她唤醒,“太阳出来了!”

她揉了揉眼睛,茫然地看着远处升起的红日,喷薄四射的光芒炫目耀眼,染得云层也换了金衣,暖意渐渐散去一夜寒凉,她欣喜道:“好美!”

这时,一旁的沈奚之忽然站起身来,她茫然地看向他。

他迎着日光,薄薄的金光氤氲了他的脸,他的声音微颤,“时玥,我、我有个生辰愿望。”

她也站起身来,疑惑道:“什么愿望?”

她听见他深深吐纳的声音,接着他往前走了一步,手靠在唇边成喇叭状,朝着山下还未苏醒的上京城,喊道:“天地为证,云日为鉴,我沈奚之,心悦殷时玥已久,惟愿娶她为妻,一生敬她、爱她!”

他放下手,侧身看向呆愣的她,低沉的嗓音在她耳边回响,“灼灼桃花三千,唯你是我心之所向。你,愿不愿意做我的妻?”

咂不出是何种滋味,她那时且惊且喜,又心乱如麻,沈奚之于她而言从来都只是个意外,她……

沈奚之伸手要握住她,她却不自觉地往后退了一步,他的手僵在半空,倔强地不肯垂下。

她红了眼,把木盒往他怀里一塞,“对不起。”

她转身就想跑开,他没接木盒,却拉住了她。

木盒“啪”的一声落在地上,摔开盒身,露出里头温润的白玉佩。

“为什么?”

他的声音那么低落,却在她心口压上一块巨石,她狠心从他手中抽回手,“我不能嫁给你,我是殷家嫡女,我是注定要做皇后的,”她抬眼直直地看向他,眼神故作轻蔑,“你,配不上我。”

握着她的手松开,她得了自由,转身便往山下奔去。

那时林间的鸟儿也是这样欢快地啼叫着,她却感觉不到任何的欣喜,只觉得满心的荒凉狼藉。

身后的马蹄声渐近,他骑着马拦在她身前。

她掩饰般抹去脸上的泪,质问道:“做什么?”

他伸出手,“从这里跑回殷府,你的腿怕是要废了。”

她撇开眼,“不要你管。”

“那殷府的墙,也不需要我帮你翻?”

“你!”她顿时觉得沈奚之拿捏了她的命脉,她悄悄跑出来一夜,若是被祖父知道,怕是要被罚跪一整日祠堂。

“那算了。”

沈奚之就要收回手,她急忙抓住他的手,“你把我带出来的,就得把我送回去!”

沈奚之一笑,反握住她的手,看着她的眼泛着碎光,“好。”

手臂一紧,她被沈奚之提上马,坐在他身上,直着身子躲开他宽阔的胸怀。

但他却有意无意地靠近她,将她整个身子都圈进他的怀里。

她的身子拼命地往前倾,身后的他忽然一勒缰绳,马的半个身子瞬间扬起,她往后倒去,撞进他的怀里。

她咬牙道:“你故意的吧!”

沈奚之无辜的声音在她头顶响起,“刚刚路上有个坑,我怕马儿踩下去,这才勒了缰绳,可不是故意的。”

她探头看了那个坑,忍不住嘴角一抽,一个拳头大小的坑有什么好怕的?

“你就是故意的!”

他叹了口气,委屈道:“你以为如何便是如何吧,横竖我说再多你也不信。”

嗯?嗯?嗯?

敢情这还是她无理取闹了?

她忍了忍,横竖是她对不住他,她忍还不行吗?

她忍了一路,终于到了王府,她摘下遮脸的帷帽,靠在墙外,“快点!”

沈奚之蹲在地上,她踩着他的肩膀爬上去,就在她即将爬上墙头时,沈奚之扯住她的脚腕,她惊道:“你干什么!”

而沈奚之不语,默默地仰头看她,那眼神,就像是一只被主人抛弃的小兽,可怜得让她有些心软。

他摇了摇她的腿,“殷时玥,别当皇后了,好不好?”

她颤了颤眼睫,不语。

他的手指磨搓着她的脚腕,“其实皇宫也没那么好,虽是锦衣玉食,却要同三千佳丽共享一个丈夫,困在里头一辈子勾心斗角。可嫁给我就不同了,我只娶你一人,只爱你一人,我没有太多的财富,但我能保证,绝不让你受一丁点委屈!”

“我真的……真的很中意你,你就再考虑考虑吧?”

她怔怔地看着他诚挚恳求的双眼,张了张口,几乎就要心软答应。

“玥儿!”

高墙那头传来祖父严厉的声音,她登时甩开沈奚之握着她脚腕的手,急切地对他道:“快走!”

若真是让人知晓他们孤男寡女待了一夜,她的名声怕是要尽毁!

沈奚之会意,立刻就跑了,跑时脚尖撞上一块巨石,他疼得弯了腰,单脚跳着,踉踉跄跄地跑走了。

姜玥不自觉地笑了,回想起那时沈奚之的窘态,她还是觉着分外好笑。

“姜大人在笑什么?”情卿好奇地问道。

姜玥嘴角还有一丝淡淡的笑,她摆了摆首,“只是想起了一些往事。”

马车外车夫道:“大人,到了。”

姜玥提着食盒,与情卿下了马车,找到了沈奚之的墓碑,墓碑之上写着五字:吾爱沈奚之。

姜玥跪坐在墓碑前,拂去墓碑上的灰,“我又来看你了。”

情卿看着她将食盒打开,端出一盘盘糕点,她语气欢快道:“都是我亲手做的哦,老规矩,难吃也要都咽下去,不然,我就扒了你的坟,让你死后也不得安眠!”

少女威胁的声音清脆欢快,情卿却听出一丝哀伤和怀念。

“对了,忘了同你介绍,这位是柳月坊的情卿姑娘,她弹的琵琶分外好听,我特地请她来为你弹奏往生曲,但你听了也不要太过沉迷,我会生气的。”

情卿闻言,忍不住一笑,“姜大人此言一出,奴家可是不敢弹了。”

姜玥笑道:“玩笑话罢了,你只管弹,不管如何,我都只怪他一人。”

情卿捂唇又笑,抱着琵琶跪坐在地上,“那奴家便弹了?”

“嗯。”

琵琶声起,玉盘走珠般清脆的声音悠悠地飘在山间,曲调婉转清平,闻之令人沉静。

可姜玥和车夫的眼睛却渐渐失了光彩,他们站了起来,仿若傀儡一般走向山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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