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冯兄,你这是怎么了?”刘公子露出笑脸示好,心里却是一肚子疑问。
冯珏扫了一眼桌上的饭菜,想到自己还饿着肚子,心里火气更大,走过去一拍桌子警告道:“离我三妹妹远点,不然打断你腿!”
刘公子先被吓了一跳,再是疑惑,然后保证道,“冯兄,你放心,我对三妹妹,”冯珏一记眼神杀过去,刘公子立刻改口道,“三小姐,我对三小姐绝无歹意。”
“口说无凭,立个字据吧。”冯珏道。
刘公子只想安心吃个饭,不想得罪人,便让小厮去取来纸笔,按照冯珏口述写下:
本人刘子明对冯三小姐绝无非分之想,若违此心,断手断脚。
“再画个押。”
刘公子无奈,按照冯珏的要求又画了个押。
将画着押的字据满意地瞧了一遍后,冯珏将字据折好收入囊中。然后走到饭桌边看了一眼,然后坐下笑着问刘公子道,“刘兄不介意再添副碗筷吧?”
刘公子哪敢拒绝,也笑着答应道:“不介意。”然后吩咐小厮又去拿了副碗筷。
等冯珏吃好喝好地离开刘府后,刘公子又让小厮去叫厨房的人再给他烧两个菜。
……
冯珏心情愉悦地在广场上溜达,看见一个黑色的身影从对面的茶楼出来,在好奇心的驱使下,他悄悄尾随起了那个身影。
从茶楼提着一个食盒出来后,车夫便离开了广场。
冯珏一路跟着车夫到了宅子外面,在车夫开门时加快脚步上前打招呼道,“兄台怎么称呼?不如我赠兄台两字,不言如何?”
车夫没有搭理,走进去后便准备关门,冯珏抬脚还没跨进门里便被一把亮晶晶的东西挡在了脖子前,他笑着把脚收了回去,车夫才将匕首移开,然后关上了大门。
冯珏托腮看着面前的宅子,愈发对两人的身份感到好奇,毕竟一般人哪会动不动就动刀动枪,而且还是一个仆人。
面向庭院的窗台后,夜尘正握着笔教司宁写字。车夫将食盒放在桌上后便转身走了,一点也没打扰两人。
“这个念朱,意思是红色。”夜尘抬起自己的袖子给司宁看,原本银白的颜色一下子变成了红色,等司宁看过后,袖子又变成了银白的颜色。
“字等会儿再写。”夜尘说着挥手将纸笔收走,原本放在桌上的食盒到了两人面前,他打开盖子,从里面端出一碟糕点放在司宁面前,一面拿起糕点递到司宁手上一面说道,“甜的吃多了牙会疼,这梅花酥要是宁宁不喜欢,等会儿我让阿九再去买蜜糖酥。”
司宁拿住糕点后没有吃,而是将它举到了夜尘面前。夜尘神色微诧了一下,笑意温柔地咬了一口糕点,然后伸手接过糕点,另一只手又给司宁拿了一块梅花酥。
看着吃东西的司宁,夜尘情不自禁地说道:“要是能一直陪着宁宁就好了。”本以为司宁会向往常一样不做反应,但司宁抬起头看向了他,突然的四目相对让夜尘有些慌乱地偏过脑袋,脸上添了几分温烫。
等夜尘转回视线时,司宁在继续吃糕点,仿佛刚才什么也未发生,夜尘松懈的同时,心里又不免有些失落。
患得患失,用来形容他最近的心思最合适不过了。
“公子,松阳道长到了。”
元宝走进院子给正趴在栏杆上发呆的冯珏汇报道,见冯珏不说话,元宝又喊了一声“公子?”,冯珏唉~地一声叹了口气,说道,“先把道长请过来吧。”
“公子,你也别太担心,三小姐说不定是去三清观累着了,休息两天就没事了。”元宝好心地安慰一番后便离开院子去请人了。
冯珏两眼无神地望着天空,心里又是自责又是愧疚,早知道就不办什么曲水流觞了,本想着给小堂妹一个惊喜结果反倒害得人家生病了。
元宝带着松阳道长去霁月斋的路上碰到了冯老爷和管家,按照事先定好的说辞,元宝说冯珏请松阳道长过来是来给他讲解经书的,冯老爷也没有多问,只是叮嘱元宝让他看着点冯珏,最近安分些,别去打扰他三妹妹休息。
之后冯老爷带着管家去听雨轩探望了一下冯蓁,又跟服侍得下人嘱咐了几句后便离开了。
元宝领着松阳道长进了院子后,冯珏便请道长进屋说话。两人在屋里坐下后,冯珏先是跟松阳道长探讨了一下道法,然后才进入正题。
“道长也知道,前两日晚辈借观中宝地办了场曲水宴,晚辈的三妹妹也去了,晚辈的三妹妹是上个月从京城过来的,兴许是人生地不熟,从宴会上回来后,身体一直不太好,昨天下午又犯了头疼,连晚膳也没用,道长眼明心亮,又通晓岐黄之术,能否为晚辈的三妹妹看看?”
松阳道长应承后,冯珏便领着松阳道长去了听雨轩。
进了院子后,冯珏招来一名丫鬟问了问冯蓁的情况,丫鬟回话说三小姐在屋里休息。冯珏让松阳道长在外面稍等,他带着丫鬟走到门口让丫鬟先进去通报一声。
等丫鬟出来后,冯珏问道:“三妹妹是还在睡着吗?”
丫鬟还未回答,里面便传来冯蓁的声音,“是二哥哥吗?”
听见那声熟悉的二哥哥,冯珏难掩激动地回应道:“是我。蓁儿,你好些了吗?”又道,“我请了松阳道长过来,道长医术高明,要不让道长给你瞧瞧?”
说话间,冯珏便看见冯蓁从屋里走了过来,见她脸色不是很好,又照料着她回了屋里。
过了半刻钟左右,冯珏从屋里走了出来,对松阳道长赔礼道:“让道长久等了。”
松阳道长也没有责怪之意,毕竟女儿家看病多有顾忌。
见丫鬟出来点头示意了一下,冯珏领着松阳道长进了屋子。隔着一层帷帐,冯蓁只露出一只手,腕上用一张帕子盖着。
松阳道长将三指放在帕子上,诊了一会儿脉后便收回了手,丫鬟也将冯蓁露在外面的手放回了帷帐中。
“道长,如何,三妹妹没什么大碍吧?”冯珏问道。
松阳道长道:“小姐只是有些疲累,静心休养几日便无碍了。”
将松阳道长送出听雨轩后,冯珏准备回去跟冯蓁多说几句话,被松阳道长叫住了。
“道长还有何事?”冯珏询问道。
松阳道长道:“公子之前说贫道眼明心亮,贫道不敢当,不过是多念了几本经,能看到一些常人看不见的东西罢了。”
冯珏听得心头一跳,不自觉地回头看了一眼屋子,问道:“道长看到了什么?”
松阳道长道:“公子不必紧张。贫道看到的也并非鬼神之物,只是习得几分望气之术,能断个吉凶罢了。贫道之前在院中看前方的屋子时,见屋顶云气黯淡,有凶兆之意,近些日子小姐还是不出门为宜。”
冯珏往屋顶看了看,也瞧不出什么,若非与松阳道长有几年的交情,冯珏估计要赶人了。
“若是公子不放心,贫道的师兄近日便会出关,到时公子不妨带小姐来观中一趟。”松阳道长单手作礼,然后便告辞了。
两日后道观送来口信,松阳道长的师兄赤松道长出关了。
冯珏左思右想,还是决定带冯蓁去道观上个香。冯蓁这两日除了胃口不太好之外,对冯珏的态度倒是一如既往地亲近,丝毫不见先前的疏远之意。冯珏本打算试探地问一下关于许易之事,转念一想还是作罢,若是又让冯蓁产生兴趣反倒不好了。
马车缓缓经过广场时,另一辆马车从前方使了过来,两辆马车互相经过,朝着相反的方向离开。
茶楼二楼的包厢中,夜尘转头看了一眼广场上经过的两辆马车,然后便收回了视线,继续看司宁写字。
马车停在台阶前面后,冯珏先下了马车然后伸手扶着冯蓁下来。看见面前几十阶高的台阶,冯珏担心冯蓁身体吃不消又萌生了回去的念头。
“蓁儿,要不咱们先回去吧,等你好些了咱们再来。”
冯蓁对冯珏摇了一下头,说道:“来到来了,还是进去上柱香吧。”
冯珏一路照料着冯蓁踏上最后一阶台阶,前方便是正殿大门。里面飘出的香火之气似乎让冯蓁有些不适,她抬手揉了揉额头,还是坚持要进去里面上香。
走进殿中,正前方供奉的三清祖师神像庄严肃穆,透出清正之气,四周缭绕的香火之气更加浓郁。
冯蓁还未走到跪拜的蒲团前,便感觉眼前一黑,晕了过去。
不到一刻钟的时间,松阳道长便跟着观中弟子到了一间供香客休息的厢房里面,冯珏着急地守在床前,见到松阳道长后将事情的经过说了一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