封云挽在家休息了几天,闲暇时间基本就是围观南知和爷爷下棋,倒也学了几分皮毛,但怕赵梦娇忙不过来,恢复活蹦乱跳之后,她就照常去餐厅上班了。

进门时,赵梦娇坐在收银台后,神色恹恹,看到她才勉强打起精神笑了:“不是让你多休息几天嘛。”

“在家也没事儿干,过来找你聊聊天。”

“行,反正最近客人都不多。”赵梦娇拉着她坐下,在电脑上查看着餐厅前阶段的流水。

见她长吁短叹,封云挽把脑袋探了过去:“我看前阵子顾客挺多的啊。”

“没办法,进入淡季了,而且竞争越来越大。”

“其实我前段时间观察下来,也发觉了,四周同类型餐厅比较多,我们并没有特别吸引人的招牌,来打响知名度。”

赵梦娇侧过头:“你的意思是……”

“我之前就在想,要不我们试试,推出一些比较别出心裁的限量款。”

“你是指,你直播里做的那些?”

封云挽点头。

“这当然好啊。”赵梦娇的双眸瞬间亮了起来。

这种方式,她并不是没有想过。

但赵梦娇知道封云挽那怕麻烦的性子,也一直不敢给她太多压力,没想到,居然有一天,她会主动提起。

“你怎么突然……”

封云挽给自己倒了杯水,右手拇指指腹在杯壁上不自觉地摩挲着,杯子里的温度,温暖了掌心。

她笑了笑,说:“就是觉得,我也老大不小了,总不能真每天闲着吧?何况这么久以来,一直都是你在忙,每年的分成,我拿着都心虚。”

赵梦娇上下打量着她,突然福尔摩斯附体似的,撑着下巴“嘶”了一声:“封挽挽,我怎么觉得……你有点不太对劲呢?”

封云挽本能地躲避了目光,拿起杯子喝了口水:“我哪有什么不对劲。”

“你突然努力,不会是……因为景延吧?”

“没有。”

“真没有?”

食指和大拇指指腹贴着,封云挽比了个手势:“可能……有一丢丢吧。”

赵梦娇挽着她的手臂,靠在她肩头感叹:“不管怎样,你现在看起来很开心,那我也开心。”

成为朋友的这五年,赵梦娇经常觉得,封云挽和高中的时候不太一样,虽然看着比高中时开朗,但时不时的发愣,和有些摆烂的生活态度,又让赵梦娇觉得,她好像藏了更多心事。

而现在,赵梦娇却能感受到,她从内而外都是鲜活的。

难道这就是爱情的力量?

不过现在不是思考这些事情的时候,既然提出了这个建议,自然就要好好准备,首要问题就是:把什么定为第一款限量美食?

俩人讨论了很久,没讨论出结果。

封云挽打开微博,开始翻自己之前的视频,在翻到去年三月时,她灵光一现:“不然做蜜煎樱

岁岁无恙桃?也算抓住春末的尾巴,而且我印象中,周边没有其他餐厅有这道甜品。”

“好啊!”赵梦娇完全没有任何意见,说干就干,“那我发个微博预告一下!”

她兴冲冲打开微博,却先一愣:“哎?景氏怎么上热搜了?这不是景延家的公司吗?”

封云挽也震惊地点开了热搜榜。

拇指在“景氏集团”这四个字上空停顿了几秒,她最终还是鬼使神差地点了进去,一滑,便看到了景氏集团上热搜的原因——

景延卸任景氏集团一切职位,所有工作暂由景晖负责。

虽然没有明说景延的后续去向,但不少人都从这官方声明中看出了一丝割袍断义的味道。

所以景延这次回去,就是为了这件事?

这是他自己的选择,还是景绅的决定?

封云挽沉浸在自己的思绪里,直到远处突然传来一声斥责:

“知道老子这衣服多少钱吗?没长眼睛啊!”

封云挽闻声抬头,看到一个身高一米七左右、体型微胖的男人满脸怒气,一拍桌后,将正收拾旁边餐桌的后厨阿姨徐慧萍推倒在地。

徐慧萍右手小臂撑地,惊呼一声,脸上是痛苦的神情,右腿还被那男人踹了一脚。

赵梦娇和封云挽立刻冲过去将她扶了起来,封云挽搀着阿姨,询问她的情况,赵梦娇却早已见怪不怪,熟门熟路地笑着朝顾客道歉。

“不好意思,不好意思,请问是发生什么了吗?”

室内温度高,男人只穿了一件体恤,胸口印着明显的某奢侈品牌logo。

他拎起右肩膀的衣料,示意赵梦娇看他手臂:“你看看!汤都溅我衣服上了!有你们这么收拾桌子的吗?!”

“真的很抱歉,这位先生,是我们的错,这样你看行不行?今晚这一餐,我们帮您免单,至于衣服,我们也可以赔您清洗的费用。”

“清洗?这么油你觉得洗得干净?就算洗干净了,我也膈应。”男人算了算,说,“这衣服我商场买的,6800,这样吧,赔我六千,这衣服我不要了,不然这事儿没完。”

“这。”赵梦娇有些难做,回头看向封云挽。

封云挽本来觉得赵梦娇的处理方式没什么不对,直到听到男人狮子大开口。

她往前一步,将赵梦娇拉到身后:“这位先生,您说这衣服是商场买的,请问是哪个商场?”

男人理直气壮地说:“中央商场。”

“哦?据我所知,中央商场是平价商场,里面并没有这家店。”

“那大概是我记错了。”

“我想您应该确实记错了,就这件衣服而言,如果买的时候超过三百,我都建议您打消费者权益热线投诉。”

隔壁桌正在围观的顾客没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男人脸上挂不住,脸色更为阴沉:“你他妈谁?”

“我是谁不重要,重要的是,店里都有监控,你刚才推人

岁岁无恙、踹人的行为已经全被拍下(touwz)?(com),现在我带员工去医院验伤⑧(头文字小.说)_[(touwz.com)]⑧『来[头文字小.说].看最新章节.完整章节』(touwz)?(com),但凡有任何问题,你绝对、逃不了责任。”

男人的气势弱了不少,坐在他对面的女生大概嫌丢人,满脸嫌弃地扯他的衣服:“还不赶紧走!”

“你给我等着!”男人恶狠狠地指着封云挽,撂下一句狠话,随即骂骂咧咧地拉着女生走了。

封云挽想阻止,却被赵梦娇拉住了手腕,她摇摇头,低声说:“算了吧,这种人,多惹无益。”

封云挽欲言又止,最终还是听了赵梦娇的。

她回头看向徐慧萍。

徐慧萍穿着一身红色的员工服,却衬得她脸色更为苍白,封云挽这才发觉,徐惠萍看着好像又更苍老了一些,连鬓角的发丝都染上了一抹白色。

虽然刚才徐慧萍肯定地说没事,但见她还眉头紧皱,封云挽心里隐约有种不祥的预感,她转头对赵梦娇说:“我送徐阿姨去医院检查一下,店里你看着吧。”

“行,你赶紧去吧。”

徐慧萍连连摇头:“没事没事,真不用去医院。”

封云挽不知道她是不好意思,还是不舍得看病的支出,她托着徐慧萍的手臂,坚持道:“走吧。”

徐慧萍拒绝失败,最终还是跟着去了医院。

幸好骨头并没有问题,只些微软组织挫伤,俩人取了药,没多久就出了医院。

路上,后座包里的手机响起铃声,封云挽不方便接,一开始没理会,但停了几秒后,铃声再次响起。

徐慧萍回头看,犹豫着问:“老板,要帮你拿吗?”

想着不知道是不是有急事,封云挽点头:“谢谢。”

徐慧萍拎过包带,小心翼翼从包里找到手机,手机屏幕上的备注,是“混球小公主”,封云挽扫了眼,内心暗讶。

同时感觉有些羞耻。

正好前面红灯亮起,封云挽将车缓缓停下,拿过手机按下接听。

景延直截了当地问:“在哪儿?”

封云挽说:“刚去了趟医院,现在打算回餐厅。”

“去医院干嘛?”

“有点复杂,不是我受伤,陪别人去的。”封云挽问,“怎么了?”

“晚上想吃什么?”

封云挽一愣,内心惊喜,表面却依旧不露声色:“你回来了?”

“嗯。”

“家里好些天没住人,冰箱里的东西大概不能吃了,等会儿再去买吧。”她思忖片刻,“我大概再一个小时回来。”

“好。”

挂断电话,放回包里。

徐慧萍把包放回后座,和蔼地笑了一下:“男朋友啊?”

封云挽摇头:“不是。”

过了会儿又补了一句:“……还不是。”

徐慧萍一脸“我懂我懂”的表情,几秒后又长叹一声:“知道,阿姨我也是这么过来的,只可惜我丈夫死的早。”

“那阿姨,您现在……一个人住吗?”

“嗯。”徐慧萍苦笑道,“这辈子忙忙碌碌,到头来发现,好像什么都没留下,身边一个可依靠的人都没有。”

封云挽想到自己的父母,难免共情。

就在此时,导航发出提醒:“您的目的地即将到达……”

封云挽看了眼前方的破败小楼,转换了心情问:“徐阿姨,是这儿吗?”

“对的对的。”徐慧萍解开安全带,热情地说,“今天真是麻烦老板了,老板还有事儿我就不请您上去坐坐了,但是能等我三分钟吗?正好这几天趁着空闲做了些小玩意儿,就当给老板的谢礼了。”

封云挽自然说“好”。

不到三分钟,徐阿姨就又推开楼道门跑了出来。

封云挽接过她手里的东西,是一个手工刺绣的香囊,红色底上绣着一对鸳鸯,颇为精致。

“这是我自己做的,想着晚上出去卖卖,您要是不嫌弃,就收下吧。”

“当然不,好精致啊。”封云挽把香囊凑近鼻尖,嗅了一下,“这是玉兰花吧?”

“是的。”

“真好闻,谢谢阿姨,那我就不客气啦。”

封云挽把香囊放进包里,和徐慧萍道别。

看着红色的车影消失在自己的视野里,徐慧萍紧张地攥着右手,迟迟没有回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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