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于组建工作室,景延自然是无条件支持的。

封云挽忙着招聘,同时餐厅的限量也没有停止。

八月盛夏,辅川荷花盛开。

寻餐厅特意推出了应季的荷花酥和雪霞羹。

封云挽正在厨房忙活的时候,赵梦娇突然急匆匆跑了进来。

“封挽挽,你是不是得罪什么人了?”

封云挽正在进行做荷花酥的最后一步,即把开瓣的面团放至热油中。

油锅作响,她注意着火势,停下手里的动作,抬头:“什么?”

赵梦娇把手里的手机放到她面前,食指点了点屏幕:“你看。”

封云挽低头一看,是一则爆料。

【吃瓜阿姨:众所周知,美食主播挽挽和老板景延关系不佳,之前的直播里,前者还当众甩脸色,但是今天阿姨接到匿名吃瓜群众投稿,说其实俩人的关系根本没有大家想的那么不好,甚至还很emmmm。前段时间挽挽去烟里古镇拍摄了,是很多人都知道的事情,但其实景延当时也在那儿,而且俩人住同一间房哦。】

底下评论说法各异:

【这年头假新闻也太离谱了,堪比林黛玉开飞机,你不如说景延是挽挽带去的,就为了把他推河里杀人灭口。】

【这位匿名群众是住在他们房间的天花板上吗?这都知道。】

【没图说个锤子哦,就靠一张嘴。】

【这博主不是出了名造假瓜的吗?还真有人信?俩人都多久没有交集了,放下宿仇,各自安好吧。】

……

赵梦娇也无语地拍了拍桌:“这年头,编瓜真是没有底线。”

“……”封云挽嘴角一抽,“其实是真的。”

“?”赵梦娇愣了秒,“卧槽,你俩真的在古镇共度一夜了啊?”

“……嗯。”

“不对,你俩你情我愿的,这也没啥,但谁这么无聊啊?还去爆料。”

“不知道。”虽然林跃文,是她的头号怀疑对象,但那天早上他们还去民宿餐厅吃了早饭,在那儿被人认出来,也不是没有可能。

“你要不要和景延商量一下怎么处理?”

“不用了吧,大家不都没信嘛,我看也没闹大,无所谓。”封云挽笑了笑,把刚新鲜出炉的荷花酥,装了块到纸盒里,小心翼翼地盖上盖子,又放进保温盒。

赵梦娇见她真不在意,这才安心,视线扫过盒子,她了然地问:“这还要特意送去啊?”

“荷花酥凉了不好吃。”

赵梦娇嫌弃地催她:“赶紧走走走。”

封云挽朝她摆摆手,雀跃地出了餐厅。

景延公司的大楼是有专用电梯的,封云挽拿着一早景延给的电梯卡,很顺利就直达顶楼。

之前因为工作的事情,封云挽来过几次,但从来没有来过顶楼,一出电梯,她就看到了一个忙碌的熟悉身影——霍霖。

霍霖看到

岁岁无恙她的时候,丝毫没有惊讶,立刻迎了过来。

“封小姐,您跟我来。”

“谢谢。”她跟着霍霖往景延的办公室走,好奇地压低声音问,“他和你说过我会来吗?”

“说过,我每次进去送资料都说一遍。”霍霖笑嘻嘻道,“如果有一天我辞职了,辞职信上的理由一定是:老板太爱撒狗粮,本单身狗在公司生存状态堪忧。”

封云挽忍俊不禁。

到了门口,霍霖正想敲门,封云挽缺朝他做了个“嘘”的手势。

霍霖秒懂,很快就闪得没影了。

封云挽悄悄按下门把,透过门缝往里看,办公桌后空无一人。

景延正站在落地窗边,背对着门口打电话。

封云挽幼稚地想着过去吓他一下。

她猫着腰,跟做贼似的,放轻脚步往他身后走,听到他嗓音里带着笑意说:

“那我先挂了,下次见面聊。”

“没什么,女朋友来了。”

封云挽刚伸出的右手,就这么僵在了半空。

景延转身,只见她悻悻然缩回了手:“没意思。”

景延揉揉她脑袋,接过她手里的纸盒,“做的什么?”

“荷花酥。”

纸盒里的荷花酥,粉嫩酥脆,一瓣一瓣绽放着,像极了夏日池塘里,荷花盛开的模样。

“趁还有点温度,你试试。”

景延拿起一块,咬下一瓣,点头夸赞:“很好吃。”

“你每次都这一句。”封云挽笑着看了眼时间,懊恼来的时候有点堵车,已经过了午休时间。

“惊喜送到!你慢慢吃,我不打扰你工作啦。”

封云挽正欲起身,手腕却被景延拉住:“下午有事吗?”

“事儿倒是没有。”封云挽了然地笑,“想让我在这儿陪你啊?可是我在这儿,你还能好好工作吗?”

景延笃定道:“可以。”

封云挽想了想,又坐下了,“行吧,正好我带了Kindle,在你这儿看会儿资料。”

景延的办公室朝南,透过大大的落地窗,阳光毫无遮挡地洒在沙发上,封云挽窝在角落里,一边晒太阳,一边低头看着电子书,但却发现,有些集中不了精神。

她假装不经意地抬头,不远处的景延正认真地看文件,看上去丝毫没有受她影响。

封云挽在心里暗暗懊恼,怎么不能好好工作的居然是她啊。

她轻咳一声,欲言又止:“景延……”

“嗯?”景延抬头看了过来。

“我要不还是回去吧……我看不进去。”

景延温声道:“过来。”

封云挽放下手里的kindle,起身走到他身边,低头一看才发现不对劲。

???

他怎么还在看第一页啊!!!

景延将她扯坐在大腿上,坦然自若道:“看不进去就别看了。”

岁岁无恙“你是不是也看不进去?(touwz)?(com)”

“嗯。?[(touwz.com)]?『来[头文字小。说]。看最新章节。完整章节』(touwz)?(com)”景延的唇若有似无地蹭过她嘴角,“你在这儿,就只想吻你。”

她刚吃了荷花酥,嘴角还带着淡淡的甜味。

封云挽很警觉地退开:“这里是你办公室。”

“不会有人过来。”

说着,他的右手扶在她脑后,和她接了一个绵长的吻。

夏天本就燥热,不过一个吻的功夫,封云挽的后背就溢出了薄汗。

景延轻笑道:“后面有休息室。”

封云挽一愣,果断拒绝:“才不要!”

她可不想,以后每次来他办公室,想起的都是这样那样的画面。

“哦。”景延的视线微微往下一扫,“这怎么办?”

封云挽站了起来,正想说你自己去洗手间解决,身后却突然传来敲门声,伴随着霍霖的欲言又止:“老、老板……”

封云挽想起之前他在古镇民宿的行为,睚眦必报的小九九在心头窜起,她突然蹲下,憋着笑意,柔软的右手灵活地搭上某处。

拉链声在安静的办公室里响起。

景延对上她的目光,眼见着那里仿佛写了两个字:应他。

景延无条件地配合,开口:“有事?”

“老板,网上关于您和封小姐,有一些传闻,您看需不需要处理?”

有一股酥麻感仿佛从那一处,蔓延到全身,身体的刺激,让大脑的思维变得滞后,景延沉默了两秒,才压抑着嗓音问:“什么传闻?”

“在古镇同居一室,一夜未出的传闻,不过我看网上大家基本都是不相信的,也没有实质证据。”

封云挽想,那大概就是赵梦娇上午和她说的那些事吧。

她朝景延慢悠悠地摇了摇头,手里的动作却加快了。

景延右手握拳,手背上青筋直冒,声音听起来却依旧平稳淡然:“不用处理。”

“好的。”门外脚步声响起,四周很快又陷入安静。

景延松懈下来,往后靠在椅背上,任她逗弄:“玩得开心吗?”

“一般般吧。”封云挽撇撇嘴,还贴心地把他裤子拉好,“他走得也太快了,还没玩够呢。”

景延朝她微微一笑:“封云挽。”

封云挽陡然有种不详的预感。

“你、完、了。”景延的警告仿佛恶魔低语,他将她拉起来,这次甚至不是抱,而是直接将她扛在了肩膀上。

封云挽的双腿晃荡,又怕外面的人听到而不敢大声呼喊。

她面红耳赤:“你干嘛!”

景延踢上休息室的门,柔软的床铺因突如其来的重力弹了两下。

景延将她压在身下,目光里沾满了欲。

“让你再玩玩我。”

*

俩人出公司时,天都黑了。

被迫劳累一遭的封云挽带着些小气愤,警告他:“今晚都别和我说话。”

封云

(touwz)?(com) 岁岁无恙挽预想的答案,是“嗯”,或者“不行”。

但两者都不是。

景延语调和缓、认真地说:“我做不到不和你说话,但你可以不理我。”

真诚果然是必杀技。

封云挽的心一下就又软了。

“我……”她撇过脸,看向窗外嘟囔,“算了,五分钟后原谅你。”

景延失笑,将车开出了地下停车场。

市中心的夜晚,灯火通明,对于很多人来说,夜生活才刚刚开始。

封云挽看着夜景打发这五分钟。

视线扫过商场门口,却突然捕捉到一个熟悉的曼妙身影。

女生挽着一个男人的手臂,正靠在对方肩头说话,一身小碎花长裙素雅大方,手里的白色爱马仕也颇为吸睛。

好像是何倩?

但匆匆一眼,她并不太确定。

于是封云挽又回了头,看到俩人侧身站在路边,像是在等车。

角度问题,这回女生被挡住,男人的侧脸却清晰地暴露在眼前。

封云挽目光一颤。

怎么会是……景晖?!

他回国了?

“怎么了?”发现她还在回头看,景延担心地问了句。

“没事。”封云挽坐直身子,摇头,太阳穴一跳一跳,“就是我刚才好像看到你堂哥了?”

景延并不意外:“他这几天是回国了。”

封云挽心一紧,左手本能地攥住了安全带:“他怎么突然回国了?”

“景氏以汽车起家,但之前一直没有涉猎国内市场,这是他一直想吞下的一块肉,也是他接任景氏后的第一步。”

在封云挽的印象里,景晖就是个无所事事的混混。

整天吊儿郎当,仗着有钱就觉得全世界的人都该对他卑躬屈膝。

虽然这几年,听说他改邪归正、听说景氏的发展壮大,多是他的功劳,还听说,他一直热衷公益,和桃色绯闻绝缘。

但于封云挽而言,狗改不了吃屎。

她从头到尾都没有相信过。

封云挽陷入沉思,景氏进军国内这么大的事情,网上不可能没有任何报道吧?

她立刻掏出手机,才发现不止报道,景晖甚至还上了热搜。

但上热搜的原因却是——前段时间高考录取,他之前资助的一个高中生考上了名牌大学,并给他写了一封感谢信。

她点进去看了一眼,果不其然几乎都是对景晖的夸赞,但某些遣词造句极为相似,很明显是水军控场。

封云挽没细看,只抓住了一条重要信息:景氏将与柯远集团达成合作,打响mites汽车进军国内市场的第一炮。

封云挽抿了抿唇,问景延:“那他之后,会一直留在国内吗?”

“大概率不会。”

“为什么?”

“他目前的想法,不可能成功的,水土不服之下,最终还是时候撤退的份。”

岁岁无恙而到那时候,不说有没有商业往来,就景晖那个好面子的个性,只怕这辈子都不会愿意出现在国内媒体的镜头下。

封云挽攥了攥手,“那他不成器,你叔叔不会再找上你吗?”

“我现在是自由身,他找上我又如何?还能把我绑回去?”

“道德绑架。”

景延不在意地笑:“这几年我学到的最大一点就是,有时候,人并不需要那么多道德。”

“……”

“过去几年,我自认对景氏问心无愧,该报答的、他想要的,我都完成了,高楼我已经建起,至于后面塌不塌,就不是我该负责的了。”

“我就知道。”

“知道什么?”

“景氏发展的好,明明就是你的功劳,但外界都说是景晖的功劳。”封云挽本来还愤愤不平,但说完却恍然大悟,“是你故意的?”

景延笑了一下没有否认,“为什么这么觉得?”

“你说最快脱离景氏的方法就是让你叔叔对你彻底失望,但光凭借私生活这一点,怎么可能,除非他在对你失望的同时,又找到了一个备胎,而景晖如果知道你愿意把功劳让给他,只怕也不会再针对你,你这几年,起码会很太平。”

“其实还有一个原因。”

“什么原因?”

“以后告诉你。”

“神神秘秘。”

封云挽哼笑一声,一颗提起的心算是缓缓放下了,却依旧总感觉有些烦闷。

她降下车窗,夜晚的风瞬间钻了进来。

明明是盛夏,却不知为何带着浓重的凉意。

封云挽抬头,天空黑压压的一片,看不到一颗星。

像是要变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