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0 死亡 我接下来也不会特睡照顾你们

但是谁都没想到就在二十九的这天, 公社那边又喊了下面的村子去开会。

一个说的就是村里面的人担心的过年拜年的问题。

公社那边并没有具体提到外面调查的具体进程,但是大家伙都要过年的嘛,况且之前也查了那么久的, 估计大方面的肯定是搞定了, 所以这边就得了个该怎么正常过年就怎么过的消息,拜年也可以照常进行。

另外还有一个消息就是公社这边又来人了。

刚刚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 徐建军这些人就立马紧张了起来。

徐建军和卢支书是想到了程建功之前和他们说的闫桥这些人近期可能会下放的事情, 而其他村子的干部们想的却是不会又来知青了吧。

这些人管理的村子里面的知青倒是没有上塘村的那几个厉害,没搞出大事情, 但是才来几天就和村里面的人有摩擦也是真的。

所以, 这群原本惦记着这些知青或许真能带着村里搞建设这个是想的干部们就很快萎靡了下来。

现在又听到要来人,他们的心脏立马就不好了。

“咋又要来人啊, 这才刚给我们分了好几个知青, 现在又要来,我们哪能担负的起嘛!”

“是啊, 主任,你是没见过那些城市来的知青都是啥样子,一个个的干啥啥不行, 肩不能扛手不能提的, 还说来帮我们搞建设,我看是过来吃白饭的吧!”

“是啊, 主任,那些知青真的是啥都不会干, 你真别给我们安排了……”

一行人纷纷开始朝着杨主任他们吐苦水。

杨主任他们被这些密集的话搅合的一直插不上嘴,好一会儿等他们停下后,他才没好气地说:“我才说了一句话,你们就能凭空猜测一堆有的没得了, 你们这么厉害,怎么不去唱大戏呢!”

说了他们一通后,杨主任才解释了这一批的人的具体信息,然后说:“上一次给上塘村安排了八个知青,所以这一回就不给他们村子安排人了,就分在你们其他几个村子吧。”

说完了,杨主任又看向徐建军和卢支书说:“这下子,你们总不能有意见了吧。”

徐建军&卢支书:“……”

你还倒不如不说这句话呢。

其他人也立马看向徐建军他们。

虽然现在分来的是所谓的要改造的,但现在这时候也没什么活让他们干,还不是要让他们出粮食。

其他村子有些不乐意。

毕竟上塘村的条件可是甩开他们好大一截呢,虽然上塘村上次领了八个人回去,但是别说八个了,就是八十个,对上塘村也没什么影响。

有些就借着之前的是知青,这次的是下放改造的,两者之间门不一样,不能混为一谈来当理由和杨主任他们极限拉扯。

也有人不间门断地提及了上塘村的条件,还说上塘村那边条件好就应该担负的更多一些这样的话。

徐建军和卢支书本来还有些担心呢,但是见其他人说的这么起劲儿,干脆也不开口了。

要不说乡下的干部其实不好当呢,因为有时候真的有些难缠的。

杨主任自己说出来的话,这时候要是再转头找徐建军和卢支书回收回去就多少有点丢丑了,但是他刚才也试图安抚了一下其他人,可没有什么效果。

卢支书见状,这才开口说:“那就按照上次说好的,下次不给我们村子分知青了,这一次我们和其他人一样,总行了吧。”

徐建军也跟着点头,“你们也都别闹腾了,明天都要过年了,一个个的都不着急的么,赶紧领完人赶紧回去得了。实在不行的话,都算我们村的行不行,只要下次再有人也别往我们村塞了!”

杨主任他们这次你松了口气,但还是说了其他人一通,顺便表扬了一下徐建军和卢支书的态度,但还是说:“不过你也别一下子脑子上头就开始大包大揽的,虽然这来人分散开来不多,但是都放你们村也不算少,那你们村就和其他村一起分吧。”

但是其他村子的领导就立马打蛇随棍上说:“主任,既然徐大队长都这么说了,那就先把这次的人都给上塘村好了,我们其他人的村子是真的没那么多的粮食来安排这些人,可比不上上塘村的日子过的好。”

“是啊是啊……”

这些人像是抓住了徐建军话里面的漏洞一样,又开始了叨叨叨。

甚至心里面还挺得意地觉得徐建军他们到底还是年轻,脸皮薄也没什么耐性。

杨主任他们又被一群老头子给搅合的头疼。

“你干的好事儿!”杨主任没忍住瞪了徐建军一眼。

徐建军立马就瞥开了眼神,当作不好意思。

又等杨主任他们双方闹腾了一会儿后,徐建军和卢支书才勉勉强强地开口接下了这一批的人。

这下子,算是结束了这哥闹腾的场面。

杨主任他们觉得徐建军和卢支书还是年轻不够稳重,其他几个村子的领导们也明面上继续说这次的人归上塘村,下次归他们这样的话,还夸徐建军和卢支书他们就是敞亮、大气等等,但实则心里面笑开了花,也觉得这俩人还是傻不拉几的,好糊弄。

徐建军和卢支书都努力板着脸,也不接别人的茬,尽量表现自己的生气,可心里也同样很快乐。

尤其是见到下放的名单里面真的有很大一部分都是原来学校的老师后,卢支书更是松了一口气。

以后再也不用吊着一颗心了。

如今的潮流下他也帮不了太多的人,能在有限的范围内护好自己原来的老师就已经是万幸了。

不过即便心里面跌宕起伏,但卢支书依旧没表现出来什么,甚至还催了徐建军一下,让他赶紧的。

两人接下来就和公社这边办了手续,就又在其他村子的恭维声中领到了这一批下放的人。

他们大概有三十来人。

按照井沿镇公社下面一共是个生产大队来计算,一个村子分三四个确实不算多,但一下子涌进来,就真的不少了。

其他人看徐建军和卢支书愣住的样子,以为他们是被人数给震惊到了,也忍不住咧咧嘴。

但是叫他们再开口把这些下放的臭老几们在要回自己的村子是不可能的。

甚至他们还害怕徐建军和卢支书会后悔,连之前的那种明褒暗嘲的话都不说了,赶紧找借口离开了。

徐建军和卢支书自然不像那些人想的那样被这么一群人震慑住了,他们是被这群人的状态给震惊了。

徐建军虽然一直都知道来的这些人有卢支书的大学老师,甚至还有当初帮上塘村找资料做沼气发电机的闫桥一行,但是他却没有机会见过。

可在他的想法里面,这些人都是有本事的,如今却都一身的破破烂烂,精神状态也萎靡,身上的伤口和被摧残的痕迹就不说了,他们每个人的手里就只有一个小小的破旧的包裹,光看大小就知道里面没什么东西。

这可是大冷天的,就这么几乎空手来这边,怕不是要冻死他们吧。

徐建军看着这些人可怜的模样,没忍住又想到了之前在村里面想闹事儿的那几个,心里面对他们的厌烦感更是上升了不少,眉心也自然而然地夹了起来。

卢支书则是纯粹地心疼自己的那些老师们了。

一边的杨主任见他们俩这样,也以为他们后悔了,又道:“还是算了,我把其他人叫回来,你们重新分配一下好了。”

徐建军回神过来,摇了下头,说:“不用了,就这样吧,主任,现在天也不早了,我们这就把他们带回去了。”

从公社走到上塘村要一个多小时,杨主任就点点头。

但是等到徐建军他们就要走出公社的时候,杨主任忽然想起来一件事儿,就追了出来。

“之前被你们这些人都给吵糊涂了,忘了还有一件事儿。”他道:“我之前去县里开会的时候听那边提了一下关于你们村方老三和湘云的事情,也听到他们扯到了你们村的程玉衡他们,但是这不是过年了么,而且那边暂时也没时间门过来拿人,就说让你们村最近把人给盯好了,别让他们跑了或者出别的啥事儿。”

徐建军还挺惊讶的,“我们村里面早就把程玉衡他们给控制起来了,但是没想到那边还挺快的,那是不是等过完年,就可以把人交上去了?”

“差不多吧。”杨主任揉了揉眉心,这才叹口气说:“反正这些事情我具体的也打听不到,你们村子都……”

想到上塘村之前都能越过公社甚至县城直接和部队那边联系上,杨主任虽然也挺好奇他们到底是怎么找的关系,但更清楚有些事不能多说多打听,干脆就不提了。

他转而道:“总之,你们既然已经把人控制住了就好。”

徐建军点头,又和杨主任确认了接下来没什么别的事情后,就和卢支书一起带着那些人开始往上塘村走。

这么多人里面有熟悉的面孔,自然也有不熟悉的。

经历过几年的运动,徐建军和卢支书也不是傻白甜,毕竟之前他们也听说过有些被打倒的人会被刺帮助过他们的人,所以他们俩一路上也没有和任何人多说话,只埋头带着他们一直不停地走。

但是这些人的身体不好,所以他们这一路上一直也可以放慢了步子,因此花费的时间门上和之前来知青的时候不相上下。

等到了村里面后,也确实不算早了。

冬天黑的早,徐建军和卢支书也不想耽搁时间门,就一边走一边聊天道:“这么多人可不好安排,村里面现在是真没什么空屋子了,程玉衡那边更不能让他们去而且也住不下。”

卢支书就说:“那暂时先安排在仓房那边呢,正好都要过年了,现在也没什么事儿,而且我们也不了解他们,还真不好安排活。”

徐建军点头,“也只能这样了,不过还得给他们准备一下床、一些简单的生活用品啥的,这一时半会儿的,也不一定能弄好。”

“慢慢来,村里人多,很快的。”卢支书倒是不着急。

徐建军点了下头,想了下又偏过头看他问道:“那你呢,这都二十九了,你明天回家过年吗?”

卢支书想也不想就摇头说:“算了,我就留村里面过年,等回头初二初三的时候我再回去一趟就是了。”

“你爸妈他们肯定要生气,过年都不回家。”

“这不是没办法么,正好赶上了事儿。”卢支书说着又忍不住苦笑了一声,“而且我回去后也没事儿,但他们肯定又要让我赶紧相亲结婚。”

“你也确实该结婚了,你这都来我们村也好几年了。”徐建军自己已婚,所以说起结婚这个话题自然也是这样。

卢支书摇摇头,“我这情况你又不是不知道,我倒是想呢,但也要有合适的啊。”

“那倒也是。”徐建军也觉得卢支书的现状确实有的没办法。

他虽然人在乡下工作,但本身是县城的户口,又是个体面的大学生,就限制了他找对象的一些条件。

“慢慢来,也不着急。”徐建军又改口说:“反正你也才二十五六,不算年纪大。”

卢支书哭笑不得,“真是什么话都叫你们说完了。”

今天是二十九,村里面的大人们几乎都在家里面忙着收拾、打扫,或者是提前炖肉炖菜等等。

小孩子们也很少出来,都守着父母或者家里面的厨房流口水。

因此,徐建军他们都往村里面走了好久后,才陆陆续续碰到一些零星外出的人。

见到徐建军和卢支书又猛地领回来这么多陌生人,大家伙又震惊了,自然也开始了好奇。

等晓得这么多的人是下放的后,他们就更惊讶了。

村里面的人倒是没有外面的人那种一听到他们是下放的各种嫌弃或者其他的反应,就是特别好奇地盯着他们研究。

因为有差点出事的经历,村里面的人也没有那么一股脑的认为这些人肯定都不是好人,甚至还觉得他们有些可怜以及可不可能和他们之前一样倒霉被冤枉了。

尤其在知道这里面居然有不少老师后,村里面的人就更不懂了。

这几年,村里面一直坚持给大人们扫盲。

所以他们对老师也都带着一种天然的滤镜和尊敬,搞不懂为什么连老师都要被打倒。

不过索性今天看热闹的人不多,所以也没耽搁徐建军他们的路程,他们很快就到了仓房。

徐建军和卢支书就公事公办地说:“村里面暂时没有多余的房子给你们住,你们暂时就住在村里面的仓房里面,我看你们也都带了行李,你们先暂时收拾一下吧,我们现在安排人给你们弄点床和其他生活要用的东西来。”

说完了,徐建军和卢支书也就出去了,把空间门留给这些人。

这一路上,他们其实能明显感受到这些人平静表情下的一些汹涌以及忐忑不安,所以他们也没有一下子就插手什么。

而且他们俩还把其他人给叫走了。

这几个跟着过来的人虽然没有表现出那些知青来时候的那种反对,甚至还觉得这些人有些可怜,但要是说让他们欢迎这些人的过来,那是不可能的。

毕竟吃他们村的粮食呢。

徐建军和卢支书面对这种疑问,就说:“这些人是我和支书主动问公社那边要过来的,况且他们也不是来吃白饭的,你们还记得沼气发电机是怎么做出来的吧?”

“建功做的啊。”他们回答的理所当然。

卢支书就说:“建功也不是一开始就能直接做出来的,他是到省城请教了好多厉害的老师才做出来的,那里面就有些都是建功当时请教的大学老师。”

“建功请教的,那得多厉害啊!”跟来的人群很震惊。

“而且这么厉害的人为啥成了坏分子了呢!”

“别真的是被人给害了吧,就像昨天那个知青一样想要抢我们的养猪场,所以就说我们村里面搞资本主义。”

有人问话自然也有人回来,没多会儿,村里面的人就自动散发了好些联想。

徐建军等他们说了一会儿后才说:“不要随便说外面的事情,免得回头被人抓住把柄了,给你们扣帽子,到时候谁都救不了你们。”

村里面的人立马就扭头看身后的仓房,想到刚刚那堆可怜兮兮的人,顿时打了个哆嗦。

徐建军见状知道他们听进去了后就说:“另外也别在外面多讨论他们的事,不要和外面的人说这些人有帮我们做沼气发电机的,你们平时该干什么就干什么,他们具体怎么安排,我们会拿主意,总之不会发生你们想的他们占村里面便宜的事情。”

几个人赶紧点点头,然后,徐建军和卢支书又赶紧去分别安排事情了。

他们一个是去安排村里面的木工赶紧趁着现在还有时间门抓紧打几张床出来应急。

另外就是要给来的这些人准备吃的,用的等等。

他们来的人多,又几乎都是干干净净的过来,所以需要的东西还挺多的。

徐建军就想着找村里面的人花钱买点他们用不到的一些旧衣裳,旧的用具用品啥的。

不过在做这些之前,他还是先去找了一下程建功,先和他说一下这件事,免得他不知道。

程建功确实挺意外的,没想到这都眼看着过年了,上面竟然能在这个关头把人给送过来。

不过人来了也是好事儿。。

程建功就在徐建军说到想村里面买旧货的时候说:“我们家这几年也淘换下来不少用不少的旧物,我等下也顺便找给你。”

徐建军点头,也没多留,很快就走了。

他到也不是满村子去找人,而是专门找村里面一些条件不错的,很快就带着不少东西以及对那些下放人员比较好奇的人过来和程建功会和了。

程建功这边也准备好了,并且和徐建军一样,身边跟着好几个小尾巴。

是程静淞他们。

反正这些事儿也不能瞒得住,徐建军也没说什么,就让他们都跟着了。

一路上的时候,徐建军还会时不时地回答一下一些人的问题。

等他们到了的时候,卢支书那边也把村里面的一些木匠给叫过来了,他们如今正在打床。

那些人暂时住的仓房也收拾出来了,就是里面空荡荡的,几乎什么都没有。

徐建军就喊人把东西赶紧卸下来,然后交代他们说:“眼下是冬天,我们这边冬天虽然不是太长但也不好过,你们也都没有带什么东西,村里面就问社员买了些东西给你们送过来,你们就先用着吧,不过我也得提醒你们一句的是这些东西的花销到时候还会从你们的头上扣下来的。”

那群人也没什么反应,甚至因为徐建军带过来的东西太多,而且对他们的态度也很好有些惊慌。

倒是闫桥仔细看了程建功一下,见他朝着自己点头,便主动上前动手收拾。

其他人也是在看闫桥他们动了之后,才慢慢地动了起来。

村里面那些跟过来的人都特别仔细地盯着他们看,程静淞他们也好奇地盯着这些人看。

程斯年甚至还紧紧地搂住了程静淞的胳膊,贴着她。

程静淞被程斯年搂的有点不对劲,没忍住扭头看她,就看见程斯年一直紧紧地抿着唇,眼神虽然盯着那些人,但是神情却不是很好。

程静淞知道程斯年不至于对眼前这些陌生人有意见,那就应该是看见他们的现状,被吓到了。

程静淞就拍了拍她,无声地安慰了一下。

程斯年干脆就更往程静淞的身边贴贴了。

很快他们就收拾好了,天也差不多黑了。

徐建军和卢支书就让那些没事儿来看热闹的赶紧回家去,别在这儿耗着了。

然后他也才想起来还有件事没做,就把现场交给了卢支书,自己去了一趟老程家。

徐建军过去自然是说杨主任最后和他们说的那件事。

都要过年了,村里面也不是那么的不近人情,所以程玉衡有时候回家吃饭也是被允许的。

徐建军到的时候,老程家就正在吃饭。

现在程知仁和林素媛离婚了,老程家这边又恢复了他们最初和徐如月分家后的模样,大房和二房各过各的。

但是徐建军不想一一通知,就将他们都喊了出来,然后大致说了情况后,就意味深长地看着他们说:“早就告诉过你们了,有什么问题早点交代,到时候说不定还能争取宽大处理,你们非要不信,现在也就别怪我们了。”

徐建军道:“为了完成上面交给村里面的任务,最近你们一家子就老老实实的呆在屋里面,反正你们的房子当初建的时候什么都配备上了,你们也不会缺东西,村里面这段时间门也会派人守着这里。”

徐建军的话音刚刚落下,一直觉得自己最倒霉也最冤枉的程玉铭又持续朝着徐建军喊冤,说那些事情他没有参与,村里面不能把他也交出去了。

老程家的这些人,从老的到小的,徐建军没有一个喜欢的,就开口道:“你和我说这些也没有用,你到底是不是冤枉的我也查不了,我不是断案的,不过你要真是冤枉的,那等你见了外面的调查组,自然也能清楚。”

“可是这些咋可能说清楚啊!”程玉铭奔溃地抓头发,甚至大吼道:“程知仁这个老头子就是个彻头彻尾的偏心眼,我害得程玉衡断了腿,他们肯定不会放过我的,他们就是死也肯定会拉着我一起垫背的,这些根本就说不清楚!”

“调查组断案又不会仅凭他们说什么就信什么,肯定还要用其他的证据佐证才能全面判断,你也不用这么担心。”徐建军垂着眼睛,心里满是嘲讽,又说:“更何况,我也确实帮不了你。”

说完了,徐建军就要走,但是杨月琴又忽然开口了。

“那边来消息了就是证明他们的大部分罪行是确定了对吧?”

徐建军本来想说是,但是又猛然想起来程静淞之前说杨月琴不太对劲的事情,想了下,尽量客观地说:“这个我不知道,但总归他们是有问题才会要求村里面看管,具体他们到底犯了什么罪,要怎么判,还是要等调查组那边彻头彻尾地查了之后才能有结果。”

杨月琴抿着嘴不说话了,也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徐建军想着杨月琴这些日子以来只有在杨朝昕的身份被挑破的时候激动了一下,但是也没有对老程家的人做什么。

甚至这些日子以来,她还是和以前一样照常干活,也没有再提过当初老程家和老杨家的矛盾,怎么看都觉得怪异的很。

但是徐建军也说不好这种感觉,就是觉得杨月琴这样别扭。

太别扭了。

他们之间门可是真的有血海深仇,别说当作什么都没有发生一样过日子了,这要是换做是他或者别的人,怕不是杀了老程家这一家子的心都有了。

可杨月琴偏生就能和以前一样过日子,也从来没有去关心过自己那刚刚被找回来的小侄女。

但是看她那天哭吧,也不像是没有感情的。

可再一想杨月琴当年能死活要下嫁程玉衡的事情,以及杨月琴这些年早出晚归当老黄牛养活程玉衡他们的事情,他又觉得那些怪异的感觉会不会是他多想了。

毕竟他是个脑袋正常的正常人,但是杨月琴可不一定啊。

要不然,她也不至于这些年把日子过着这个样子。

哪怕是之前和她差不多的徐如月也从来没有在嘴上饶过老程家呢。

徐建军就没忍住又叹了口气。

想了下,徐建军最终还是保守地说:“当初的事情我们谁也说不清楚,反正具体的还是要看调查组那边的审查,只要有了结果,我们总会知道的。”

杨月琴也不知道到底有没有听进去,还是没说话。

她越是这样,徐建军就越觉得慌。

为了避免出事,最终徐建军把外面的民兵喊了出来,说:“算了,公社那边说让我们看着程玉衡他们,你们其他人应该没什么问题,所以还是别呆在一起了没,让他们三个都去程玉衡那边的住吧。”

民兵队听着就要押着他们三个走,程玉衡和程知仁一个残废了,一个早就没了精气神儿了,就只有程玉铭还在嘶吼挣扎。

程玉铭的老婆胡小文以及三个孩子也在附和这叽叽喳喳的,说他们肯定没有干过那些缺的冒烟的事情。

对比下,杨月琴和程传家以及程传璋的沉默就更加的诡异了。

杨月琴就算了,她一直都这样。

但是程传家和程传璋毕竟是程玉衡的亲儿子呢,却没想到也不关心自己的亲爹和亲爷爷即将迎来的处境,看上去多少让人觉得心寒。

不过这些念头也就只是在徐建军的脑海中转了一下就被放到了一边,然后让人赶紧押着程玉衡三个走了。

等到把程玉衡三个重新安排在他之前的破屋里面后,徐建军又让人这段时间门一定要守着他们,这才走了。

这时候,天色也看不见了。

索性他带着手电筒,就又去了仓房那边。

那边已经打了好几张床出来,并且也已经安排上了。

虽然肯定暂时不够,但这些人努力挤一挤也勉强能睡下,而且也省了夜里冷飕飕的。

确认没什么大问题后,徐建军就去边上找卢支书了。

卢支书正在煮面条,看他过来,顺嘴问道:“你吃了吗?我给你也来点?”

徐建军点头,等吃上后才和卢支书说了那边的情况,然后道:“你这边呢?”

卢支书知道徐建军问的不是那些人的情况,而是他有没有和闫桥他们联系。

卢支书摇摇头说:“没呢,暂时没机会,反正老师他们都来了,也不急这一时半会儿的。”

“倒也是。”

两人又一边吃一边聊了好一会儿,才各自散开回家。

第二天又是过年。

有了之前晚睡后也晚起的经历,这年的二十九的晚上,程静淞他们早早就被徐如月给赶到房间门睡觉去了。

相对应的,第二天也早早的被徐如月给扒拉起来,然后开始了和往年差不多的流程。

村里面的鞭炮声也在这一刻开始络绎不绝,噼里啪啦。

也依旧有些人大着胆子偷摸祭祖,让家里面的老祖宗保佑自家在即将到来的新的一年里能过的更好。

徐如月就是其中的一员。

但是徐如月和老祖宗们念念叨叨的话除了那些老生常谈以外,今年还加了一些让老祖宗也不用太保佑他们家现在住的房子里种的和养的那些东西,因为实在是味道太好了,也太引人注意了。

而真正知道原因的程静淞几个则在这个时间门一致地假装什么都没听见,甚至有些想笑但是又不敢笑。

反正老徐同志的祖坟冒青烟肯定还是会继续的,她只有越来越发愁老祖宗实在给的太多了的烦恼。

而另一边,卢支书也在一大早的给来下放的那些人送了点他当初自己买的肉,并且也总算找机会和闫桥说上话了。

并且从闫桥的口中知道他们之前虽然被斗,但是好歹保住了命,比一些有钱人的情况好多了后,他居然诡异地松了口气。

也不知他想这样,但是他也不认识其他的人,心自然是偏向自己的熟人的。

然后卢支书又问了闫桥那些和他一起过来的人的具体情况,有没有问题之类的。

闫桥就说:“我只能保证教师这个队伍里面没问题,但是其他我不认识的就不敢确定了,不过这一路上过来,感觉应该还行。”

卢支书就想到程建功和他说的有些是谢永军的朋友,就道:“那应该就没事了,剩下的那些是帮你们运作过来的那人的朋友。”

“不过你们才刚来,万事还是要小心,而且村里面的人这时候正是对你们好奇的时候,虽然他们应该都没有恶意,但是也不好把所有事情都告诉他们,所以我接下来很长一段时间门应该也不会特意照顾你们,而是公事公办了。”

闫桥就道:“你们这就已经够照顾的了,再照顾下去,恐怕就要影响你们村子了,不用再特意关照我们了,现在就很好了。”

卢支书点头,又和闫桥聊了一会儿,才分开。

过年总是被期待,但其实一天的时间门过去的也很快。

在村里面的小孩子们嘻嘻哈哈的笑声中,也在闫桥这些担惊受怕了很久但总算安定下来甚至还喝上肉汤的人的湿润的眼眶中,以及在那群第一次离家过年的知青的思念中过去了。

熬不住的小孩子们早早就睡觉了,等着明天天一亮就出门拜年。

而大人们则还是在自家里面一边聊天一边烤火守岁。

差不多快要零点的时候,村里面又开始响起了鞭炮的声音。

程建功也随大流去放了炮。

徐如月站起来打了个哈欠,说:“好了,今年的棉裤和棉袄算是守住了,你们俩饿不饿,我去煮点饺子和汤圆吧。”

守岁是讲究的说法,其实这边更多的是吧守岁讲成守棉袄和守棉裤,意思就是能让来年日子过好点,别再受冻了。

而守完岁后吃东西也是小习惯,徐如月每一年都会问一遍。

程建功和叶美云也不在这种小事上和她讲究,就说:“那就煮点吧,但别煮多了,不然顶着胃,等下就睡不着了。”

“我知道。”徐如月转身往厨房走。

可是徐如月才跨进院子里面,叶美云就听见了外面响起了非常尖利的哨声。

她抬脚就往外走,程建功也一下子收拢了脸上的笑意,垂着眉心跟在叶美云的身后。

徐如月没有他们的耳朵尖,还没有听到动静,因此还特别好心情地打招呼说:“你俩咋都出来了,我自己一个人很快就烧好了。”

程建功就说:“外面出事了,你先别忙着烧饭了,留在家里看着房子还有三个孩子。”

“啥……啥意思?出啥事儿了?”徐如月两眼茫然,根本就没听明白。

“还不清楚,你留在家里面就是了。”

叶美云已经出了大门了,程建功赶紧抬脚跟上。

徐如月下意识跟了两步,又想到程建功说的话,赶紧收住,开始往回走。

可才转身,她又看见不知道什么时候从自己房间门出来的程定坤。

徐如月好险叫出来,等平复后,就问道:“你又干啥?”

程定坤也皱眉,“外面出事了,我起来看一下二宝和三宝。”

“你咋也知道出事了?”徐如月搞不明白,但程定坤也没回他,而是径直拧开两个妹妹的房门看了看,然后才重新关上。

徐如月本来还想再问,但下一瞬也听到了村里面的号子声。

然后就有人嘶吼着跑到他们家大门口说:“队长,出事了,杨月琴开枪把程玉衡他们一家都打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