绝色道姑在收拾卫生。
成功探听到自己命格的洛璃儿没走，坐在大厅，吃着自己拎来的薯片。
早餐她肯定是吃饱了，豆沙包都啃了三个。
女孩子吃零食，和饥饿没关系，或许是因为心情差，也能是因为心情好。
“你要吃吗？”
感受到某人像个怪蜀黍般、默不作声的一直偷瞟自己，洛璃儿大方的把薯片递过去。
“谢谢。”
江老板礼貌抬手，表示拒绝，可是目光还是一直在人家身上转悠。
“干嘛？”
见他毫不收敛，洛璃儿于是警惕的盯向他，并且抬起屁股，往旁边挪了挪。
昨晚杨妮姐分享的小故事在耳边回响。
世上有两样东西不可直视。
太阳和人心。
尤其是翻云覆雨的大人物们。
这位算是大人物吗？
——显而易见。
否则的话，怎么可能拿下她姐。
“你不会想吸我吧？”
洛璃儿突然道，睁圆的眼睛看得江辰不明所以。
吸什么？
“你说啥？”
“吸我的气运。”
洛璃儿解释。
呼——
能不能一次性把话说清楚？
江老板松口气，差点真以为自己在对方心目中的形象已经彻底崩盘了。
结果还好。
不过他依然有些错愕。
“气运？我吸你的气运？”
“对啊。”
洛璃儿认真、且严肃的点头。
江辰失笑，而后也煞有其事的点头，“我还想夺你的至尊骨呢。”
“咔嚓。”
一块薯片塞进樱唇，天生清贵命格的洛璃儿不骄不躁，“不用羡慕，羡慕不来的。”
“谁羡慕你了。”
江老板故作不屑，“你这种命格，在特殊命格里充其量只能算下品命格，还有中品、上品、乃至极品。没什么好骄傲的。”
他自然是玩笑，可是说者无意听者有心。
“你果然知道。”
洛璃儿看来，眼神倏然变得“锐利”。
什么意思？
自己知道什么？
江老板又有些胡涂了。
这丫头今天简直是神神叨叨的。
“啪。”
某人好心的抬起手，去摸对方额头，结果被拍掉，“干嘛？别动手动脚。知不知道男女授受不亲？”
怎么肥事。
成为了“一家人”，怎么距离反倒却越来越远了？
这丫头以前对他可没这么“生分”。
“你是不是身体不舒服？”
某人关心的问。
“没有。”
也是。
除了说话，其他方面都不像生病的样子，一双乌黑大眼还是那么的灵动鲜活。
“最近在看武侠？”
“还想瞒着我？”
江辰费解的笑，“我瞒着你什么了？”
“有人养小鬼，有人拿群众当祭品，有人用活人当聚宝盆……”
洛璃儿小嘴开合，句句惊心。
江辰不小了，弧度敛去，微微皱眉，“你从哪听说的？”
“是不是有这些事儿？”
“没有。”
江辰斩钉截铁，
洛璃儿扯了扯唇角，“我姐都不再瞒着我了。”
闻言，江辰回想起了昨晚从她家门口路过，看见了杨妮的车。
以裴云兮的性格，就算不再把这丫头当孩子，肯定也不会主动和她说这些乱七八糟的事情。
“杨妮告诉你的？”
这下轮到洛璃儿惊愕了，她瞳孔不自觉放大，“你怎么知道？”
江老板面无表情，故作高深莫测之状，“你说呢？有什么事情瞒得住我。”
这个逼，装到位了。
听完昨晚杨妮分享的故事，洛璃儿更深切的明白了一个道理。
不知者无畏。
了解的越多，越会发现这些大人物的可怕。
就像一只昆虫爬上了佛像的手掌，觉得这只手掌已经非常庞大了，结果事实却只是巨佛的一个身体部位。
所以洛璃儿没有去怼击。
“你不会是把我姐当炉鼎吧？”
她问。
“……”
江辰差点破防。
炉鼎？
是他理解的那个意思吗？
“你在胡说八道些什么！”
他忍不住呵斥。
“我的意思是，你不会也是把我姐当吉祥物，给自己增加气运吧？”
人的想象力漫无边际。
更何况洛璃儿思维的发散方向合情合理。
不知道是不是气到，江辰嘴唇“哆嗦”，一时间哑口无言。
洛璃儿英勇无畏，不躲不避，坚持与之对视。
其实。
真别说。
这丫头算是歪打正着，击中了某人内心最大的秘密。
不止裴云兮。
李姝蕊、兰佩之、曹锦瑟……
这些被系统择定的目标，在客观上，某种程度都称得上是他用来强大自身的“炉鼎”。
当然。
不像歹毒的邪修，这些“炉鼎”本身不会受到任何伤害，相反，还能获得裨益，达成双赢。
“人形貔貅，也不是每个人都能当的。你觉得你姐的命格很好吗？”
江老板沉住气，迅速调整心态，不露端倪：“她能有今天，虽有贵人提携，杨妮帮了她很多，但是和她自身的努力与拼搏也脱不开干系。她的命甚至还不如你好。”
洛璃儿不仅无所畏惧，反而还点头，“所以我希望你不要把我姐当工具。我可以给你吸。”
“……”
江老板噎住，脸色发黑、继而又发红，憋的实在辛苦，最后终归是忍不住，坐过来，扬起手，狠狠揉搓她的脑袋，直至把这丫头的丸子头揉得一团糟。
“哎呀！”
洛璃儿头晕目眩，使劲把他推开，“你干嘛！”
“你说我干嘛？”
江辰面露凶色，“我不打你都是好的。”
洛璃儿扒拉乱糟糟的头发，气恼道：“不识好人心。我是在把我的气运借给你！”
“我用得着你借吗？”
江辰哭笑不得，又“咬牙切齿”，“以为自己在舍己为人是吧？是不是还觉得自己很伟大？”
洛璃儿整理头发，不言语。
“而且你这种坐享其成命，借出去又有什么用？你可以一人吃饱，全家不饿，我可不行。”
说着，江辰又要张牙舞爪，洛璃儿赶紧往旁边挪屁股，“不要就不要，凶什么。”
说实话，要不是考虑男女授受不亲，他真想打这丫头屁股。
假如换做是武圣，看他会不会下手就是了。
“你刚才的话，我会原封不动告诉你姐。你不是在侮辱我，你也是在侮辱她。”
“怎么还告状啊？”
江辰像是气笑，“告状？你听听你自己刚才说了些什么，你是在玷污我们之间的感情。”
洛璃儿剥捋头发，“这么小声干什么？你大点声啊。”
嗯。
某人的音调是有所降低，毕竟道姑妹妹还在清理卫生，虽然隔得比较远，但人家耳力非比寻常，自然得注意。
“玷污我们之间的感情。”
洛璃儿重复这句话，只不过腔调就有点滑稽诙谐了，她嘀咕：“好像正人君子似的。”
一杯水变浑，只需要一滴墨。
而如果想让墨水重归清澈，就没那么容易了。
自己在对方心目中的形象，也是如此。
虽然不至于塌成废墟，但想要回到往日的荣光，几乎不可能。
“洛璃儿，你现在必须对我放尊重点。”
江辰故作严肃，沉声道：“我现在不止是你的学长！”
洛璃儿撇了撇嘴，梳理头发，不搭腔，却也没继续抨击。
场面安静下来。
“我姐什么命格？”
这丫头理完头发，又冷不丁开口。
“……”
江辰眼角抽动，缓慢呼吸，“你们昨晚聊了些什么？”
“你不是什么都知道吗。”
“有些事情，你不需要知道。”
“为什么我不需要知道？我难道不应该知道我姐以前究竟生活在怎么样的环境里，过得怎样提心吊胆的日子？我以为那些人顶多就是披着人皮的色狼，谁知道他们真的会吃人。”
江辰沉默，过了会，道：“这个世界没你想象得那么好，也没你想象得那么糟。”
“你说的对。没有人能够想象出这个世界的真实模样。就像我永远想象不到它会如此的荒诞。”
洛璃儿道：“我以为西游记是杜撰，没想到是写实。”
“你又不出长安城，碰不到那些妖魔鬼怪。”
江老板风趣又贴切的回道。
“你的意思是，我要一直躲着藏着喽。”
“什么叫躲着藏着。长安城够大了，你一辈子都逛不完。”
“所以这就是我的清福命？”
江辰嘴唇动了动，最后付之一笑。
“你笑什么？”
“人呐，要懂得知足。”
江老板有感而发。
他不知道自己是什么命格，但是觉得自己足够幸运。
只不过，比起这丫头还是稍逊一筹。
搬运那句相当老套的话。
若能得幸福安稳，谁又愿颠沛流离？
别看他现在风光无限，不可一世，可是回望来时路，可不是一片坦途，光是鬼门关都去观光了几遭。
对比这丫头的万事不劳心一生皆顺遂，孰优孰劣，一目了然。
如果可以自主选择的话，他倒真愿意夺舍这丫头的命格，能够不劳而获，谁会愿意去拼死拼活？
一躲再躲的洛璃儿忽然之间主动坐近。
这下子形势反转。
轮到江辰狐疑警惕了。
“干嘛？”
“问你件事。”
洛璃儿情绪回落，心平气和，就这么一会，顺势换了个发型，来的时候高丸子，现在变成了偏麻花，风格似乎变了，又仿佛没变，还是令人抓心挠肝。
“问你姐去。”
江老板不假思索。
“不是一家人吗？”
“……”
江老板无从反驳，只能试探性问：“什么事儿？”
“返老还童，长生不老，是不是真的？”
江辰沉默下来，直勾勾的盯着这丫头。
“说话呀。”
洛璃儿伸手推搡。
不是说好了男女授受不亲吗？
也正常。
女孩子嘛。
总是双重标准。
“你觉得呢。”
江老板音调深沉，语气耐人寻味。
要是昨天以前，洛璃儿肯定嗤之以鼻，可现在她世界观变了。
所谓的相信科学，很可能是某类群体愚弄大众的骗局。
“我不知道。”
她实话实说。
“我也不知道。”
江辰接道，简单、干脆。
“你怎么会不知道。你可是大佬中的大佬。”
典型的吹捧。
江辰不吃这套，“走火入魔了？真以为有唐僧肉？”
“人形貔貅都有，说不准呢。”
他不知道，裴云兮为什么会向这丫头透露这些信息，人的一辈子短暂而有效，不一定非得了解到世界的每一面。
“唐僧肉没有，人参果指不定有吧？是吗？”
洛璃儿目不转睛的瞧着对方，企图套话。
“哪里有？给我一个。多少钱我都出。”
装傻充愣，江老板堪称登峰造极。
“切。”
洛璃儿失望，“不想说就不说，撒谎干什么。”
“生老病死，是自然规律，也是天道法则。如果能长生不老，你知道意味着什么吗？”
“意味着什么？”
江老板没来得及解答，因为道姑妹妹终于忙完，走了过来。
洛璃儿目光转移，“琉璃，你相信能够长生不老吗？”
“多久算长生。”
“……”
江老板微愣。
不是。
画风完全不对啊。
点头yes摇头no，“多久算长生”……是什么意思？
不过。
好像又合情合理。
理智客观。
洛璃儿显然也措手不及，完全没考虑过这个问题，粉唇动了动，
“长生……就是不会死，可以一直活着。”
端木琉璃这才摇头，“我没有见过。”
江辰松了口气，生怕单纯的道姑嘴里又蹦出什么惊世言论。
“那你见过活过多久的？”
江老板愣神，目光骤然转移，看向小声询问人家的丫头。
是啊！
道姑妹妹的回答，比较古怪，不太对劲啊。
“不到两百岁。”
江辰的视线还没来得及回到道姑身上，对方便“没心没肺”的开了口。
“……”
“……”
刹那间鸦雀无声。
洛璃儿表情呆愣，可爱的抿了抿无意识张大的粉唇。
不到两百岁。
这个概念，就比较模糊了，一百岁也是不到两百岁，一百九十九岁，也一样处于这个区间。
百岁老人，不算离奇。
但是。
但是。
迄今为止，权威认证的史上最长寿的人年纪是多少？
122岁。
所以。
假如超过了这个年纪，那就是又推翻了一项现实！
——或者说常人认为的现实。
“不、到两百岁……是多少岁？”
洛璃儿缓慢磕绊的问。
面对坐在沙发上，仰视着她，表情大同小异、像麻瓜的两人，端木琉璃张嘴，又合上。
“不告诉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