善与恶都没有绝对的定义,更何况帅与丑。

俗话说的好,情人眼里出西施嘛。

所以宋少一点都不颓唐,且食欲没受到任何影响。

能够成为朋友,一定是有原因的,或者说共通之处。

这不。

简陋的路边摊又怎么样?

宋少一样吃得有滋有味。

“江先生,那……我就先回去了。”

金珠炫还是相当聪慧的,有第三者来了,立刻改变称呼,欧巴不喊了。

谁知道江某人还没说话呢,宋少便抹了抹嘴道:“我们送你。”

“——啊?”

金珠炫不由自主。

不怪她。

如果只是一个人送,那是花前月下浪漫主义,可是两个人?

宋少握着筷子,理直气壮,“现在是晚上,你一个人回去要是遇到什么意外怎么办,你说是不是江兄?”

江辰深以为然的点头。

其一,金珠炫是个顶美。

其二,还是明星。

再如何也不可能让对方单独走夜路。

“宋少吃着,我先送她回酒店。”

说着,江辰作势起身,要逃单,不过作为知己,宋朝歌哪会给他机会,当即放下筷子,“我吃饱了。”

在金珠炫异样的注视中,江老板无可奈何,只能去帮忙买单。

好了。

一左一右,两位护花使者。

完美。

“饭后走一走,有益身体,功名利禄,爱恨情仇,都没有健康来得重要。”

宋朝歌估摸是触景生情,不自觉发出感慨,丝毫没有特大号电灯泡的觉悟。

“宋少肯定能活到寿终正寝。”江老板很快接话。

这应该是祝福吧?

——只是听起来,为什么有点想笑呢?

夹在中间的金珠炫压抑唇角。

“江兄,寿终正寝这个词,不太好听。”

宋朝歌偏头,视线掠过不可方物的高丽神颜,瞧江老板,“还是换成长命百岁吧。”

江老板哂然一笑,“人生自古谁无死,碳基生命的归属就是一捧黄土,不管行走在怎样的道路上,每个人的终点都是一样的。”

“江兄知道千年前古人的平均寿命是多少吗?三十岁。”

宋朝歌不紧不慢,散步悠然,“江兄又知道建国前,民众的平均寿命是多少吗?三十五岁。”

“而只不过百年不到,现代人的平均寿命便跃迁式拔高到了七十多岁。江兄怎么知道日后不能实现长命百岁?”

金珠炫默默调整步伐,落后半步,腾出空间,尽量不格挡两位男士的交流。

嗯。

不知道为什么,感觉自己好像成为了电灯泡?

“就算人的平均寿命继续突破,但到了一定年纪,目不能视,耳不能听,腿不能行,口不能言……活得再久,又有什么意义。”

宋朝歌莞尔一笑,轻轻叹息,“江兄没理解我的意思。”

每个人的生命观独一无二,和审美一样,没有对错。

江老板没有继续争辩,不管人类未来能不能继续突破寿元的禁锢,永远都应该享受时下的每一分每一秒。

“我还以为江兄真的不来了。”

宋少也是同样的想法,转移话题。

朋友,不一定非得志同道合,往往也需要求同存异。

“宋少都来了,我不来像话吗?”

金珠炫听不懂,可这无疑是赤裸裸的调戏。

当初在濠江摔了个大跟头的宋少不愠不怒,想要长寿,饭后散步显然不够,保持良好的心态必不可少。

他云淡风轻道:“可是江兄怎么跑来这里了?何大小姐离世,这个时候,她的家人应该需要安慰。”

棋逢对手。

将遇良才。

好在金珠炫听不懂。

“你到这边来。”

还是江老板怜香惜玉,知道这是三个人的剧情,不是他和宋朝歌的感情戏,轻轻拉了中间的金珠炫一把。

金珠炫微微松口气,赶紧让出位置,走到外侧。

“君子动口不动手啊。”

看着移形换位的江老板,宋少立马道。

金珠炫一声不吭,但是脑细胞可没闲着,相反一直全速工作。

她很好奇,欧巴和这位究竟是什么关系?

她从来没见过这样的“朋友”。

江老板肯定不会动手,他又不是不知道养尊处优的宋少不善拳脚,而他也厌恶恃强凌弱,所以他只是抬起手,搭在了对方肩膀。

这还是二人头一次亲密接触。

犹如触电一样,宋朝歌骤然停下,目光落在肩头的那只安禄山之爪。

糟糕。

是心跳的感觉?

“我们这次,是伙伴吧?”

今夕一过,复来何年,所以不用太匆匆,三人都停了下来。

“当然。”

看得出来,宋少身体不自觉紧绷,女孩碰见心上人,大抵都是这样的表现。

“可是我觉得,你的心态怎么好像还没有调整过来。”

宋少露出笑容、或者是挤出笑容,“你感觉错了。”

“是吗。”

江老板手还放在人家肩上,“作为伙伴,不提互帮互助,至少也不该拆台使绊子,你说对吧。”

“对。”

宋少不假思索点头。

“那你做到了吗?”

宋朝歌疑惑,“不就是吃了你几根冷串吗,用得着这么上纲上线?”

“把照片删了。”

江辰拍了拍他的肩膀。

拐弯抹角,原来目的在这啊。

宋朝歌看向乖巧懂事、安静偷听的高丽神颜,“人无法预知某个瞬间的价值,直到它成为回忆,而照片是降低这种遗憾的最好载体,删了多可惜。”

金珠炫抿紧嘴唇,虽然还是一语不发,但从她看向宋朝歌的目光就可以分辨,这番话简直说到了她的心坎上。

唉。

还是因为头一次见面,不了解这位宋少的为人啊。

可是江老板了解。

他和金珠炫,是偶遇,可是假如有人添油加醋断章取义,他解释不清啊。

“你不删,那咱俩的友谊就到此结束了。”

江辰收回手。

不适应被人触碰身体的宋朝歌陡然放松,同时失笑,“江兄,我们之间的友谊就如此脆弱吗?”

“朋友,是心连心,不是偷偷动脑筋。”

江老板义正辞严。

“……”

宋朝歌被无奈,妥协道:“行,我删。”

他掏出手机,这个时候,一直默不作声的金珠炫突然道:“可不可以发给我再删?”

宋朝歌没答应,而是道:“你得问江兄。”

这人呐。

还真是禀性难移。

但凡有机会,都不忘记膈应咱们江老板。

能反对吗?

自然是没理由反对。

在江老板的监督下,宋朝歌将偷拍照发给金珠炫,而后删除,连回收站的备份都被清空,

江老板可不会允许他玩这种小聪明。

“宋先生,再见。”

万禧宫门口,走了半个多小时的金珠炫同多余的护花使者礼貌告别。

“晚安。”

宋朝歌微笑点头,风度翩翩。

金珠炫随即看了眼江老板,咬了咬唇,没打招呼,转身快步走进酒店。

“不可多得英雄气,最难消受美人恩。”

宋朝歌望着对方的背影,轻声叹息,“江兄,在这方面,我真的很佩服你。”

金珠炫走了,也不用再藏藏掖掖,江老板投桃报李,望着金碧辉煌的赌场酒店大门,道:“曾经有一份真挚的感情摆在你的面前,可是你没有珍惜。”

“啊?”

不知道是没反应过来,还是已经忘了。

江辰莫名笑了笑。

这家伙,各方面条件都登峰造极,但是,绝不适合谈情说爱。

那只远走他乡的胡蝶,曾经可是为他舍生忘死。

只能说,曹公主还是慧眼如炬,识人有道啊。

也没去提醒对方,这种膈应人的事,江老板不会主动干,两位男士就在酒店门口的喷泉边找了个块可以坐的地方,毕竟走了半个多小时,还是有点累的,就是不知道过往的人见了会不会以为这俩货住不起这么牛叉的酒店了。

当然。

不管是宋少还是江老板,早就过了会在意凡人眼光的境界。

“一个人来的?”

宋朝歌问。

“嗯。”

“这么低调?”

“第一天认识我?”

宋朝歌莞尔。

这已经是今晚不知道第多少次发笑了,而实际上,他其实并不是一个喜欢笑的人。

“我到的时候,是仲晓烨接的机。”

宋朝歌道。

“炫耀?”

“炫耀什么?这不是他想抱你的大腿你不给抱吗。我只要坚定的选择,第二选项我可不要。”

宋少也是有原则的。

“口是心非。”

“什么?”

宋少没听明白。

精辟锐评的江老板没多做解释,免得友谊的小船再度翻转,“这只九头鸟,越来越自信了。这次借着何家的葬礼,打着何家的旗号,在外胡作非为,金珠炫跟着节目组在濠江采景,结果他派人以葬礼期间禁止娱乐活动为由,强行干涉节目组的录制。”

“还有这回事?”

就连宋朝歌都感到意外,稍微思量,竟然主动撞了撞了江老板的肩膀,“这是冲你去的吧?”

艹。

gay啊?

“我就这么好欺负吗?”

江老板面露无奈。

那只九头鸟肯定是不傻的,所谓的娱乐活动应该绝对不止冒险家剧组录制节目,可是怎么不见他对付别人?

摆明了搞针对嘛。

节目组和他无冤无仇,他就算如今再怎么春风得意,也不会无聊到去拿无辜的对象展示威风。

只能说节目组蒙受了不白之冤,被当做出气筒了。

“你看起来,是挺好欺负的。”

宋朝歌看着对方的脸。

啧。

CP感更足了。

把在一起打在弹幕上。

江老板摇了摇头。

宋朝歌望向前方的绿植,笑着安慰:“人家多次向你示好,却被你无情拒绝,面都不见,换作是你会是什么心情。因爱生恨很正常。”

江老板点头,“还是你格局大。”

宋朝歌笑容一滞,眼角微微抽动,要不知道相当清楚彼此的武力值不在一个水平线上,真的很像来一场真男人决斗了,就像当初对方和叶霆轩一样。

“有劲没劲?不是伙伴吗?”

“不好意思。”

江老板轻咳一声,对手当久了,突然转换阵营,确实会有点不太适应。

宋少果然非寻常人,没一般计较,“交给我就行了,你呢,好好陪陪何以卉,长姐如母,她现在应该很低落,正是需要陪伴的时候。”

江老板挑了挑眉。

都不带演的了?

“我听不懂你在讲什么。”

宋少不以为意,目视前方,“别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刚才我真的只是觉得那个画面挺美好,所以才情不自禁拍下来而已。”

还真别说。

要是接触不深,他还真就信了。可是彼此已经交手了这么多回合,可谓是知根知底,甚至可能比有的夫妻还要熟悉彼此,还说这样的鬼话,江老板感觉到自己受到了侮辱。

对方这是在侮辱他的智商。

“我说句话,你不要生气。”

“那你别说了。”

“……”

江老板噎住,胸口堵的慌。

宋朝歌拍拍屁股,撑着膝盖起身,爽朗一笑,那张脸的阴柔被身后的喷泉冲淡了危险感,同时,在酒店的光线的映衬下,又透露出迷人的弧光。

实话实说,刚才金珠炫的评断,绝对是唯心了。

“只要一日没修成正果,我就一日不会放弃。江辰,你可没有资格笑我是舔狗。”

江老板仰着头,哑然。

“走了。”

说走就走。

宋朝歌转身离开。

刚刚还说CP感十足呢。

简直是玩弄观众感情。

独留下江老板孤零零坐在那里,目送对方渐行渐远,而后抬起双手,用力搓了搓脸。

头疼。

真的头疼。

作为资深舔狗的他,自然深知这类群体的难缠。

“叮——”

消息声传来。

坐在喷泉边乘凉的江老板掏出手机,没仔细看,手指一点面容解锁,发现是一张照片。

正是刚刚在海滩边吃路边摊他给金珠炫递纸的暧昧画面。

江老板眉头一皱,正要抬头,不经意间瞧见备注。

是金珠炫发来的,

好吧。

真是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

“嗡——”

又有信息弹出。

“宋先生走了?欧巴,要上来坐坐吗?”

江老板望向酒店,一片片窗户密密麻麻,不可计数,同时高不见顶,又哪里看得清哪扇正有人偷窥?

指头打算敲字,旋即又停下。

“呼——”

取而代之。

是一道难以言喻的叹气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