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自从有了新体系,找回自信心的aog每天的训练时间明显加长,茶余饭后讨论的内容也几乎就没有离开过比赛。

“第一轮没什么强队啊,u可能还有点打头。”钟明看着平板上的赛程说,“上次他们和kdt约的训练赛,好像是有新的攻楼套路。”

宴淮清垂眸道“先占高台,压缩空间,然后歼灭,我看过那一场的回放。”

“我也看过,我去,我看的是kdt的第一视角,感觉他们被打得气都喘不过来。”陈锋心有余悸。

江晚在旁边捧着一杯豆浆,静静听他们讨论。

u和t玉都是国内老牌队伍,粉丝经常把两家连在一起称为uu或是友友。他们成绩比不上aog,但也各有长处,年年都能稳进季后赛。

而这其中,u最让江晚感兴趣。

因为这个战队也是战术型打法。

不过他们的战术和程星燃的战术不一样。

如果说程星燃是把赛场上的每一局变数都最大化利用,出奇制胜,那u就是步步为营,稳扎稳打。

所以陈锋才会说跟u对位压力很大,他们那种一点一点把对手的生存空间压缩到零的体系,简直就是让你亲眼目睹希望慢慢凋零,非常压抑。

“哪有你说的那么严重?”辉哥轻轻拍了一下陈锋的脑壳,“搞得像你这几年没跟他们打过一样,他们的攻楼战术,团队那边已经有应对方案了,赛前我会让你们集训的。”

他说完转身,对程星燃道“等全明星赛开始,之前公布的赛事指导你还是得去一趟,我给你定了两三天的行程。”

江晚一愣“是去欧洲赛区吗?”

“对。”辉哥道。

“只有三天啊?那能指导啥?”陈锋问。

辉哥没好气“本来就只是做个样子,难不成还真去教学?教欧洲赛区怎么打aog?”

陈锋悟了“噢,那也是,嘿嘿,那他们岂不是花钱请燃哥去让本地队伍感受一下被支配的恐惧?燃哥还是轻点打,万一把他们心态搞崩了多不好。”

“你少在这嘴巴开花,多练练你那枪法。”辉哥没心情和他插科打诨,继续朝程星燃说,“ref的管理跟我接洽过了,到法国就有人接送。你……一个人去行不行?”

程星燃抬眸。

辉哥压低声音“你那手,拿行李方便吗?要不要请个临时助理……”

不过他压不压低声音都好像没什么用,一队的几人耳朵比兔子还尖,话音刚落,他们立马安静下来,纷纷朝这边转过脖子。

江晚也望向程星燃。

辉哥“……”

“不用。”程星燃好笑地把右手从桌下放上来,稳稳展开给他们看,“我手还没断,到不了那地步。”

他都拒绝了,辉哥也不好再坚持“那行,刚好也给我省了机票钱。”

国际航班的头等舱可不是一笔小数目,抠门如辉哥,能省就省。

等其他人都离开餐厅,故意留到最后的江晚看看周围,确定没人,她小声喊“辉哥。”

“嗯?”辉哥抱着资料正准备回办公室,脚步一顿。

江晚抿了抿唇,尽可能非常自然地问“fire去欧洲赛区指导……那我呢?”

辉哥还真被她问得一愣,旋即笑道“哦,我还忘了这事儿。”

“他就在那边呆两三天的时间,加路上来回估计一周吧,你就当给你多放个年假。”

江晚“啊”一声。

辉哥以为她没听懂,满目慈爱地解释“这是我们的安排影响到你的工作,跟你没关系,我去给上面汇报一下这个情况,应该能给你批个带薪假。这几天你继续留在基地还是回家都可以。”

“啊?那……”江晚咽了咽嗓子,欲言又止。

辉哥的手机刚好来电话,没看见她的表情。

他边按下接通边回头道“不过回家的话记得给我打个报告,我好登记。”

“……”江晚薅了薅发顶,点头,“好喔。”

当天下午。

结束了三小时的训练,程星燃回房休息。

江晚留在训练室没走。

确认前者已经上楼,她看了看自己在手机上搜索出来有关ref战队基地位置和行程的信息,以及搜索出来近期去法国的机票排班表。

磨磨蹭蹭半天,江晚终于没忍住,跑到陈锋旁边,戳戳他肩膀。

“为什么去法国不带别人?”陈锋刚好结束一局,听了她的话一愣,“你是想说他为什么不要辉哥请助理么?”

江晚顿了顿。

没等她想好怎么不着痕迹地解释又能问出想要的答案,陈锋已经又开口道“嗐,这我知道,是燃哥以前请过助理,但当时出了事,他多半就有点反感了吧,所以不想再请。”

“出了……什么事?”江晚眨眨眼。

“你不知道吗?”陈锋挺意外的,“你应该知道吧,就我们上回说的那个在网上传照片的事。”

网上传照片?

江晚表情一僵。

她想起来了。

陈锋没注意到她的表情变化,以为她是忘了,好心讲解“那助理是燃哥粉丝,当初招进来的时候她没说,进来以后做事也挺勤奋的,辉哥和赵姐一开始也没介意。”

“毕竟燃哥粉丝那么多,小清当年就是粉丝来着,大家也没当回事。”

他嗓门有点大,江晚都没敢去看宴淮清的表情,低着头“然,然后呢?”

“然后那助理妹子,她行为举止就越来越过了。”陈锋忽然跟做贼似的掩着手到她耳边,悄声,“她……她会对燃哥做一些奇奇怪怪的举动。”

江晚微微怔忪“什么举动?”

“哎呀,就……”陈锋像不怎么好意思说,“就不怎么合时宜,对着他撩头发啊,坐他旁边啊,跟他说话声音还很嗲之类的。”

江晚放在裤腿上的手指一缩。

莫名有点心虚。

“还特别黏人,而且她只对燃哥这样,就很怪,不过最后让辉哥察觉不对的是有一天出门,她突然要帮燃哥系围巾戴帽子。”陈锋说,“用的还是她亲手织的帽子……”

“你说,正常人再怎么亲密也不至于这样吧?我母胎单身,我都看出不对劲了。”

“那……那他接受了吗?”江晚下意识问。

“啊?”陈锋愣了。

江晚反应过来“不是,我是说……那后来怎么样了?”

“哦,你说帽子围巾?当然没接受啊,那时候战队才起步,天天忙着训练跟比赛的,哪有时间搞这个。”陈锋撇撇嘴,“本来这还不算什么,结果当天比赛就出了她偷拍燃哥发网上炫耀的事,辉哥知道以后很生气,把她辞退了。”

陈锋讲完了八卦,继续点了匹配“所以燃哥比较反感请助理吧,我觉得是因为这件事。”

江晚听完还有点没回过神。

半晌,她呆呆道“喔。”-

周五,基地里放了一天假。

不过江晚还是习惯性早起。

没有训练的日子,整个楼梯间都安安静静的。

她放轻脚步下到一楼,却没想到厅还有别人。

“去那边至少要停一个星期的治疗,你走之前怎么也得去看看我才能放心。”辉哥正在和程星燃讲话,“反正今天是必须去一趟,你上次都没做电灸,这回说什么也得做。到时候做完再看医生怎么讲……”

看见她,辉哥和程星燃同时回头。

江晚原本只打算下来拿两片面包,她头上还顶着束发带,身上也只随便穿了件外套。

“早,早啊……”见到两人,她连忙把兔耳朵束发带扯下来,扒拉扒拉头发。

“早。”程星燃垂眸,像是看了一眼她手里的兔耳朵发箍。

“……”江晚手指紧了紧,把它往腿后面藏。

“小晚今天什么打算?”辉哥忽然问。

江晚没反应过来“啊?”

“今天住家阿姨也放假休息了,基地里没人做饭,陈锋跟钟明中午要回家,小清应该也是有事要出去。”

意思就是基地等下只会有她一个人。

辉哥继续道“我跟小燃去一趟医院,看看他的手,你要不要顺道跟我们一起……”

“要!”话音都还没落下,江晚立即回答。

说完又觉得有点过于急切,她讷讷地打补丁“我,我不太会做饭,一个人也不敢点外卖。”

“那也是,这段时间点外卖出事的新闻还不少。”辉哥理解地点头,即便是在这种高级别墅区,也还是安全优先,“那行,你要跟我们一起的话就赶紧收拾收拾换身衣服,等下吃完早点就出发了。”

“喔,好。”江晚忙不迭跑回楼上。

江晚到楼上换好衣服才发现她的围巾被阿姨连带着之前的外套一起洗了。

深州市这几天都是阴天,还没晾干。

她怕耽误时间,也懒得再去翻找高领毛衣,随便踩了一双靴子就下楼。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陈锋和她说了之前那位助理的事,临到出门,江晚默默掉在最后面,不敢黏程星燃太近。

“我先去拿车,你俩就在这等,两分钟就来。”辉哥说完就自己开门往地下停车场离开。

江晚在后面神游,脚下刹车不及时,差点一脑袋扎在前面的人背上。

倒春寒的冷风呼啸着往屋里灌,她蓦地被冻得打了个寒战。

江晚一抬头,发现前面的人正不知什么时候转过身,垂眸看着她。

逆着门廊外的阳光,程星燃眸子的色泽比往常深邃一些。

对视不过半秒,江晚就想撇开眼去。

但下一刻,程星燃解下了脖颈上的围巾,双臂一伸——绕过她的长发,系在了江晚颈间。

“!”她再抬头,脑袋上又多了一顶帽子。

围巾和帽子还带着属于程星燃的体温。

它们的主人很自然地帮她摆正戴好。

然后道“穿太少了。”

江晚呆在原地。

“上车了!还没弄好吗?”外面传来辉哥的喊声。

面前的人已经转身走了出去,她才猛然回神。

靠。

她在胡思乱想什么。

江晚埋头小跑着跟上。

她低头瞄了瞄胸前的围巾。

羊绒的,上面还有某个奢品的图案,不是针织的,更不是亲手织的。

江晚在冷风里用力闭了闭眼,把陈锋讲的那几句话甩出脑海,脸还是莫名有点发热。

到了医院,做理疗的房间只有医生和程星燃能进去,江晚跟辉哥都在外面等待。

过了半个小时,诊疗室的门终于打开。

“医生,他手恢复得怎么样……”辉哥还是万般关心地迎上去。

程星燃反而对结果没什么关注的意思,拉上外套拉链,朝江晚这边走过来。

江晚注意到他两只手上都贴满了白色的绷带,从手腕到手指关节。

这种绷带她高中时在医务室里见过,是止疼用的。

辉哥跟医生进到房间详谈手术的时间,程星燃迈着步子走到椅子旁边“等很久了?”

“没,没等很久。”江晚意识到是在问她,把目光从他的手上收了回来,“我玩了一会手机。”

程星燃“嗯”一声。

江晚坐在最边上,靠近就是一个自动售货机。

程星燃站在前面扫码付了款,出来一瓶矿泉水。

他像是手不太能使上力气,拿了两三遍才成功拿起来。

程星燃在江晚身边坐下,看着矿泉水瓶子,试着将手掌覆上去。

但江晚见到他连手指弯曲都难以做到。

她嘴唇动了动“那个……”

江晚伸手拽了一下程星燃的衣摆。

后者偏过头。

“要不我来……”她想去把矿泉水瓶拿过来,手伸到半空,又觉得会不会有点突兀。

手伤对程星燃的影响这么大,连矿泉水瓶都拧不开这种事……他肯定不会希望别人知道。

这个念头都还没结束,矿泉水已经递到她面前。

江晚眨巴眨巴眼睛。

程星燃也挑了一下眉梢“帮我拧一下?”

江晚的手比脑子反应快,瞬间就接了过来。

干脆利落地拧开,她把水递还给程星燃“给……”

但后者没接。

他耷拉着眸子,看了看江晚递来的水。

两秒,程星燃轻声问“我手没什么力气,能再帮我一个忙么?”

江晚怔住。

“哎,谢谢医生,他这手,算是除了他自己,谁都上心。”走廊另一头,辉哥和医生说说笑笑地走出来。

“不气,不过他隔了太久没做电灸,今天做完肯定会难受一些,一天甚至两天之内手部活动起来都会疼痛。”医生道,“可能也比以往的疼痛会更剧烈。实在疼狠了就尽可能不要动手和手腕。”

“没事没事。”辉哥了解程星燃,“这点疼算啥,他根本不在乎,你又不是不知道他刚来治疗的时候,扎完针,手上贴满止疼贴,照样一天练十几个小时,把自己当铁人,他没那么娇气——”

话音都还没落下,辉哥猛然看见走廊前面的场景。

江晚正小心翼翼地捧着一瓶矿泉水,一点点喂给面前的人。

他口中的“没那么娇

气”的程星燃坐在椅子边,做完治疗的双手搭在膝盖,非常配合地仰头喝水。

辉哥“?”

作者有话说

《我手没什么力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