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

京市医院里。

程叶轻的手机在柜子里响了一轮又一轮。

护士站终于有人接起:“您好?”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似乎在确定有没有打错电话。

片刻后那头声音沉得像冰(touwz)?(net),冷漠开口:“你谁?”

“我是京市市医院急诊室的护士¤()『来[头文字小$说]$看最新章节$完整章节』(touwz)?(net),这部手机的主人今晚发生了车祸,现在正在急救中,已经通知家属赶来。”

话音刚落,电话那头立刻传来东西被撞倒的声音。

男人的声音也随即变得不可置信与颤抖,音量陡然拔高:“车祸?”

护士默默把电话拿得离耳朵远些:“对。”

“我我我现在立刻就过去……拜托你们一定要救她!”

楚佚舟急不可耐地交代,握着手机就要冲出包间。

几个兄弟见他六神无主的模样,拦住他问:“舟哥怎么了?”

楚佚舟酒精上头的感觉瞬间全无,声音带着他自己都没察觉到的颤抖:“让开!轻轻出车祸了。”

林轩也急得站起来,“车祸?受伤严重吗?”

“不知道,我现在过去。”楚佚舟慌了分寸,一点找不出平日闲散少爷玩世不恭的样子。

“你喝酒别自己开车!”池旭提醒,“我让人送你去!”

楚佚舟在车上双手控制不住地发抖,以至于程叶疏电话打来时,他划了好几次屏幕才接通。

焦急害怕了一路,司机也疾驰了一路。

他神色慌乱跑进医院时,衬衫都没有理好。

连一只袖口挽在手肘处,另一只袖口掉下来,他都没有发现。

凌晨的医院比白天寂静许多,但也更加萧冷,让人彷徨心慌。

他到的甚至比医院先通知的程叶疏还要早。

楚佚舟直奔护士站询问程叶轻的情况,得知她还在急救室没有出来,又跑去急救室外等着。

很快,程叶疏也到了,身后跟了好几个保镖。

他看起来状态也没好到哪里去,架在鼻梁上的金丝框眼镜也歪了位置。

楚佚舟背影寂寥又孤独,一直仰头盯着红色的手术中三个字,眼眶早已憋得发红。

声音也颤得更厉害:“她一定不会有事吧?”

程叶疏神情也很凝重,不复那淡漠冷静的姿态,“……不会的,轻轻不会有事。”

也不知道是说给楚佚舟听的,还是说给自己听。

他派去接程叶轻的几个人打电话告诉他,在路上看到二小姐的车出了车祸时,程叶疏觉得自己的心跳都停了一瞬。

手术室外的时间度秒如年,好似把人的心放在火上烤,焦灼得心疼。

两个身形挺拔的男人一并站在手术室外,没有多余的动作,双双盯着手术室的灯。

想它灭,又怕它灭。

忐忑的等待中,手术室的灯终于熄灭。

楚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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宜栩舟本就很快的心跳持续加速,焦急地等着开门。(touwz)?(net)

不一会儿,程叶轻被从里面推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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平时气色很好,总是鲜活的大小姐此时脸色苍白静静躺在病床上,头上围了一圈纱布,脸颊上还有轻微的擦伤。

瞧不出一点往日的娇纵和恣意。

楚佚舟看得心里抽得疼,眼眸眼尾全都泛着红,垂在身侧的手臂上青筋都凸出来。

医生摘了口罩,告诉他们:“病人脱离生命危险了。幸好撞击部位是汽车后部,主要是撞击力和挤压。头部有轻微脑震荡,外伤居多,明天应该能醒来了。但身上的伤需要好好休养。病人醒过来后,胸腔会感到疼,到时候需要再采取针对性治疗。”

楚佚舟听到脱离生命危险时,悬着的心才终于落地。

不住地点头,“好的好的……谢谢医生。”

他目光凝聚在病床上的人身上,想触碰又怕碰疼她。……

他目光凝聚在病床上的人身上,想触碰又怕碰疼她。

程叶疏闭了闭眼,无声地缓了一口气,哑声道谢:“谢谢医生。”

/

程叶轻被迅速转移到vip病房。

程叶疏在走廊交代完手下去调查的事情后,推开门回到病房里。

光是转移到病房里这一会儿,楚佚舟姿势就没变过,一直身体前倾坐在病床旁的椅子上,目光半分都没有从程叶轻脸上、身上移开过。

他看向病床上躺着的妹妹,握着门把手的手都下意识地紧了紧。

骨节更显清晰,指甲里的血色都因为用力而淡去。

他压着步伐三步并两步走到病床边,看着妹妹皮肤细嫩的手背上伴有伤痕,此时正扎着针在输液。

可能是感觉疼,连她昏迷的时候,眉毛都是紧蹙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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宜栩音发狠,“他们还不死心?”

“HOEN的都是一些穷凶极恶之徒,只要钱不要命,现在国外那边市场不好,他们损失了很多。上个月一家国外公司又不跟他们合作,改和程氏跨国合作,”

程叶疏眼神暗了暗,“一群热锅上的蚂蚁,熬不住了就想掀锅。”

楚佚舟冷哂,从紧咬的牙关挤出两个字:“找死。”

程叶疏揉了揉眉心,“这是程家的事,你不用把自己卷进来。那帮人黑吃黑惯了,野心大,不择手段,这些年隐在暗处也没怎么安分,我花了不少精力牵制对付。你的新项目马上启动,不要把自己置于危视下。”

“他们敢把主意打到程叶轻身上,我就不可能不插手。”

程叶疏目光在楚佚舟猩红的眼睛上停了几秒,知道他这些年对妹妹的心思,他现在的恐惧大抵也不比自己这个做哥哥的少。

手机来了电话,是家里张姨打来的。

程叶疏站起身,“我出去接个电话。”

楚佚舟心不在焉地“嗯”了声。

程叶疏走后,病房里只剩下他和昏迷中的程叶轻。

程叶轻的额头上和左手臂上的擦伤尤为严重。

娇纵得意的劲儿都没了,敛起了一身刺后的程叶轻,更加让人心疼与愤怒。

楚佚舟现在看程叶轻,只觉得她像一个脆弱的易碎珍品。

他根本不敢伸手触碰她。

只敢用目光轻柔抚摸她身上的伤口。

明明两个小时前两人还通过电话,现在她人却受了那么重的伤,苍白虚弱地躺在床上,仿佛随时会离他而去。

那会儿他打电话想问问她平安到家了没有,刚才他有话还没说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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宜栩多年的历练,他对医院的恐惧肯定也消散不少。

可惜事与愿违。

今天晚上他走进医院的时候,就被这里入目的白色和快速移动的推车刺激得呼吸困难。

只有他自己知道,他刚接到电话时有多害怕,他怕今晚会像十几年前那天一样,他怕——

十八年前,他永失父母;

十八年后,他永失妹妹。

这些年他作为兄长一直娇惯着程叶轻,吃穿用度都是最好的,要什么给什么,也从未严格约束过她。

他做不到父母那样言传身教,当他发觉并没有给妹妹什么严谨教导时,发现她自己也成长得很好很优秀。

程叶疏知道妹妹外表看上去刁蛮坚强,其实内心也不过是个小姑娘。

家族纷争和商业上不择手段的事,都不该波及到她身上。

程叶疏闭了闭眼睛,沉沉呼出一口气。

再睁开眼时,眼里又满是厉色,他走到走廊尽头又拨出一通电话,

“把芝加哥那边的人控住,过段时间我亲自过去。”

/

程叶轻好像做了一个很长的梦。

醒来时,发现楚佚舟坐在她床边闭目养神。

他似乎很疲惫,衬衣都没有扣好,胡茬也长出来了。

她看出他很累,没有出声叫他,默默看了他一会儿又阖上眼皮。

连程叶轻自己都觉得诧异,醒来的第一个感受不是身上好疼。

而是还以为再也见不到他了。

她闭着眼睛,默默感受身上四肢传来的痛感。

头有点晕晕的,感觉天地都在转。

忽然,旁边的椅子上有了动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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宜栩弄湿了。

终于不忍心他再哭(touwz)?(net),程叶轻费力地抬起没输液的那只手?(头+文字小说)?[(touwz.net)]『来[头+文字小说]+看最新章节+完整章节』(touwz)?(net),凑过去摸了摸楚佚舟微微扎手的头顶,

“别哭了,楚佚舟……”

男人的身体在听到她开口,并且叫出自己名字的那一刻,明显僵了一瞬,然后诧异地抬起头朝程叶轻脸上望去。

就看到程叶轻神情恹恹地注视着他。

楚佚舟冷掉的心迅速热起来,灼热的视线凝着她苍白的小脸,眼眶更红了,“很疼?”

程叶轻眼皮微抬,目光触及他泛红的眼眶和乱糟糟的衬衣。

尽管气弱如丝,也艰难回了句:“……还行。”

程叶轻看着他脸上明显的泪痕,故意逗他:“你哭得好难看啊。”

楚佚舟牵了牵唇角,缓缓说:“你好看就行,我不重要。”

说完他迅速放下毛巾,按住床头的呼叫器。

主治医生给程叶轻做检查的时候,楚佚舟就默默守在一旁,安静地候着。

医生嘱咐什么,他都是点头答应,事无巨细地询问。

那么叛逆的性子,竟然也有这样听话顺从的时候。

等医生交代完注意事项离开,病房里又只剩下她和楚佚舟两个人。

“喝点水。”楚佚舟把吸管递到她唇边。

程叶轻就着他的手喝了几口,忽然想到程叶疏,“我哥呢?”

“中午刚走,调查车祸的事去了。”

想到昨晚那辆黑色轿车朝她冲过来的场景,程叶轻的呼吸便有几分急促,下意识攥紧了手下的被子,

“谁撞的我?”

楚佚舟敏锐注意到她精神上的紧张,轻轻握住她不输液的那只手,声音低沉:“醉驾闯红灯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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宜栩看得人忍不住怜爱(touwz)?(net),心疼。

楚佚舟盯着相机里的女人∷(头文+字小说)∷[(touwz.net)]『来[头文+字小说]+看最新章节+完整章节』(touwz)?(net),勾唇:“怎么样?没骗你吧。”

“不好看。”程叶轻别过脸,不愿意看见脸色惨白,没有精气神的自己。

一点都不明媚动人,没有鲜艳的色彩。

楚佚舟关了手机,有意哄她开心:“没气色都这么好看,养好了你还要怎么好看?”

程叶轻知道他是故意在哄她,闭上眼睛不愿意开口。

病房里安静了十几秒。

再睁开时发现楚佚舟还俯身盯着她。

他的眼神太过炙热,里面的情绪汹涌热烈,让程叶轻都似乎被他的目光烫到。

楚佚舟看了她良久,开口声音很哑很涩:“抱一下,能吗?”

“……”

他假把式一样问了一句,也不管程叶轻怎么回答,直接俯身轻轻拥住了她。

程叶轻不能动,只能任由他小心翼翼地抱着自己。

从昨晚得知车祸到现在程叶轻醒来,楚佚舟终于觉得自己是真的活过来了。

程叶轻醒了,他也重新活了。

他把下巴轻轻搁在她头顶,还在后怕:“吓死我了……还以为你醒来会不认识我了。”

“……为什么?”

“医生说有轻微脑震荡,”楚佚舟又气闷地补了一句,“而且你又不喜欢我,想来我在你心里也没多少分量,真失忆的话我很可能被你遗忘。”

程叶轻嘴唇动了动,想开口缓和气氛却突然感受到落在她头发里的泪。

像是滴入波澜不惊的湖泊,在湖面漾起阵阵涟漪。

她的心似乎也被这几滴泪扰乱,不禁喃喃:“你笨蛋啊。”

就算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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宜栩稳定了,晚上做噩梦的次数也减少了。

程叶轻车祸的消息,只有小部分人知道。

尽管有意瞒着长辈,楚母还是得知了程叶轻车祸住院的消息。……

尽管有意瞒着长辈,楚母还是得知了程叶轻车祸住院的消息。

当天下午就来医院看望程叶轻,一看到她伤成那样,楚母的眼泪登时就下来了。

程叶轻看到突然出现的楚母,愣了几秒,“阿姨,你怎么来了?”

楚母仔细查看程叶轻身上的伤口,“我不来,你们打算瞒着我多久啊?”

低头处理文件的楚佚舟循声抬起头,往后靠在椅子上,无奈道:“妈,爸不是说帮我保密的吗?”

楚佚舟这段时间顾不上楚氏的事情,和楚父说了之后,楚父表面上说他,实则也默许了。

楚母不满地扫了他几眼,“他还敢有事瞒我啊?轻轻受这么重的伤,你都不告诉我?你在这里能照顾好吗?”

“我怎么不能?这段时间不是把她照顾得好好的。”

“把你能的!你出去,我要和轻轻说会儿话。”楚母把他支出去的意思很明显。

楚佚舟轻嗤:“什么话我不能听?”

楚母“啧”了一声,刚想赶他,程叶轻就发话了:“楚佚舟,我想吃草莓。”

“……行。”楚佚舟点头懒声答应,拿上车钥匙出了病房。

楚母在陪护椅上坐下,一脸疼惜:“轻轻,让阿姨看看,这两周就瘦了这么多啊。”

程叶轻脸上笑容浅淡,“以后还能养回来。”

“精神看着也不好,是不是有心理阴影呐?”楚母摸了摸她的头发。

“嗯晚上做噩梦,”程叶轻说,“不过惊醒的时候,楚佚舟都在。”

听她这么说,楚母才微微展颜,“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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宜栩的事就不要做了。把你的时间花在值得的人和事上,自己一个人也能养出很好的花。(touwz)?(net)”

程叶轻觉得眼眶发热,轻轻点了几下头:“嗯。?(头文&字小说)_[(touwz.net)]?『来[头文&字小说]&看最新章节&完整章节』(touwz)?(net)”

楚母动作温柔地环抱她,轻轻拍了拍她的后背,“轻轻啊,你不必追求别的太阳,我们轻轻自己就是个小太阳。”

曾经她对楚母说过的少女心事,楚母还记得。

程叶轻回抱楚母,声音哽咽:“谢谢阿姨,你还记得我以前说的话啊。”

“当然啦,你小时候那么大点,跑过来跟我说的话,我都还记得呢。”楚母笑着说。

程叶轻也跟着笑起来。

/

程叶疏出国前来了一趟医院,打电话让楚佚舟到路边来拿东西。

楚佚舟单手拎着刚买的各种水果,看上去心情不错。

程叶疏从车上下来,“轻轻要吃?”

“嗯,跟我妈说话呢,把我支出来了。”

程叶疏轻笑一声,弯腰从车里把专柜的袋子拿出来,“这是轻轻那天晚上去SKP拿的,我这段时间太忙,都忘了这个东西了。你帮我交给她,看她怎么安排。”

楚佚舟视线偏移,定格在十分眼熟的LOGO上,眼神一凛。

瞬间想起这是去年程叶轻给楚佚屿定制西服的那家店。

原本还漫不经心的神情顿时冷下来,不羁散漫的笑容也僵在唇角。

“她那天晚上出去就为了拿这个?”

程叶疏没有注意到他的异样,微微颔首,“嗯,轻轻说是已经迟了,急着要,估计是准备送人的。”

“送人?”楚佚舟冷嗤。

他不可抑制地联想到曾经程叶轻定制送给楚佚屿的那件白色西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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宜栩字母,不知道看了多久,才嘲弄哂笑。

所以他在期待什么,期待这件是程叶轻之前为他设计的。

他颓丧向后靠着椅背,食指将贺卡合上,随意扔回袋子里。

明明都决裂了,再也不可能喜欢楚佚屿了。

可为了拿这第二件定制给楚佚屿的西服,哪怕是大晚上也独自驱车去商场拿回来。

真的有那么急着要吗?

难道还是有那么一点在乎吗?

楚佚舟整个人变得沉郁颓废,垂着脑袋在长椅上坐了很久,眸中浮出迫切的**。

决定把这件西装自私地扣下。

经过车祸,楚佚舟明白来日其实并不方长,早就打算提前完成那件事。……

经过车祸,楚佚舟明白来日其实并不方长,早就打算提前完成那件事。

现在看到这让人不爽的西装,他更加确定那件事要尽快。

/

程叶轻听到开门声,抬头看了一眼,问道:“你怎么这么晚才回来?”

楚佚舟走进来,她才发现他不光买了草莓,还买了车厘子和水蜜桃。

楚佚舟把水果全都放在桌上,发现楚母已经不在病房里。

“我妈呢?”

“阿姨回家了,说家里炖了汤,晚上再送过来。”

楚佚舟语气不咸不淡:“哦。”

程叶轻发现他的情绪不对劲,放下手里在看的书,“你怎么了?”

“没怎么。”楚佚舟神情冷淡,声音也听不出喜怒。

程叶轻试探:“公司出事了?”

“没有,别乱想。”

“……”

程叶轻不关心他后,楚佚舟眉眼又冷下几分,眼中飞快闪过戾气,浓长的睫毛垂下遮住。

随后一言不发走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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宜栩你这臭这个脸,谁敢让你喂啊?”

楚佚舟似是没想到,抿了抿唇,脸色和缓了些。

又弄了一勺子递到她嘴边,“跟你没关系,喝你的。”

“……”看着不太像没关系

晚上病房里一直维持着低气压,和平时熟稔自然的氛围不一样。

楚佚舟的陪护床就在病床旁边。

关了灯之后,房间便陷入了一片黑暗和沉寂中。

在程叶轻快要睡着时,她迷迷糊糊听到不远处楚佚舟压低声音问她:

“程轻轻,我就有那么不好吗?”

她下意识蹙了蹙眉,硬是强打精神,将快要完全合上的眼睛睁开一条缝。

她偏头,目光寻找着楚佚舟在黑暗中有个模糊的轮廓,但哪怕看不清他脸上的神情,程叶轻也觉得他在皱眉郁闷。

青梅竹马这么多年,程叶轻确定他今晚生气了。

生气的原因还大概率和她有关。

楚佚舟平时并不是一个会克制自己脾气的人,他卓荦不羁,不受拘束,常常恣意妄为。

但记着她身体不好,即使再生气,也不会把气撒在她身上。

于是自己一个人生闷气睡不着,在自以为她睡着后,才对着她轻轻问出心里的问题。

旁边的陪护床上响起窸窸窣窣的声响。

陪护床对楚佚舟来说很小,睡在上面腿都伸不直,只能微微蜷缩着。

但他却这样一连睡了两周。

每一夜都是如此。

她本想出声,却倏地听到楚佚舟下床的声音。

他摸黑走到她床前蹲下,替她掖好被子,轻轻提起她的手,想放到被子下面去。

但握上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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宜栩已经影响到她了。

他不高兴,她看着也跟着不高兴。

两人沉默着僵持,程叶轻率先败下阵来,她抿唇妥协:

“我再给你一次机会啊,你不说就算了。楚佚舟,你别得寸……”

然而,她的话还没说完,就被楚佚舟一把用力按进怀里。

“闭嘴。”楚佚舟沙哑的声音在她耳畔响起。

上半身相贴后,她才知道楚佚舟在发抖。

她推拒的动作不自觉停下来,改为放在他腰侧不动。

病房里又默契地安静下来。

不知道过了多久,她感觉到肩上似乎有些湿意。

“楚佚舟,你不会在哭吧?”

“你让我看看。”

她从楚佚舟怀里退出来,却被他用更大的力气抱紧。

近乎严丝合缝地相拥着。

楚佚舟语气强硬又恶劣:“别乱动。”

程叶轻抱怨了一句“凭什么”,但也不再挣扎,任由他用力地抱着。

力气大得像是怕她消失。

不知道抱了多久,楚佚舟毫无预兆开口:“要是我逼你做了你不想的事,你会怪我吗?”

程叶轻想了想说:“……会。”

停顿了几秒,她又补充:“你想让我做什么?看在你照顾了我这些天的份上,你说出来我考虑考虑。”

“……”

“你抱够了吗?”程叶轻的声音里染着倦意。

楚佚舟不吭声但搂得更紧了。

“你不睡觉是为了起来占我便宜吗?”

楚佚舟啧了一声,语气有几分不满,“就抱一会儿都不行吗?”

“已经很久了,我困了。”本来起来安慰他就困得不行。

楚佚舟默了默,“你睡你的。”

我抱我的。

/

翌日。

程叶轻醒来的时候,并没有如往常一样看到楚佚舟在方桌旁看文件。……

程叶轻醒来的时候,并没有如往常一样看到楚佚舟在方桌旁看文件。

她翻了翻手机也没收到他的消息,转而问护工:“楚佚舟呢?”

护工放下手里的活儿,“楚总出去了,交代我陪着您直到他回来,您不用担心。”

程叶轻蹙眉:“他有说去干嘛吗?”

护工微微摇头,“没说。”

“我知道了,”程叶轻不喜和不熟悉的人独处,直接说,“我不习惯人陪着,你不用守着我。”

“楚总让我寸步不离,我站远点吧。”

“……”

从车祸的事发生后,楚佚舟就一直心有余悸,对她周围的一切都很警惕小心。

楚佚舟这一出去就是出去了一天,直到下午两点多才姗姗归来。

程叶轻向门口望去,看到楚佚舟双手拎着很多东西进来。

他一言不发地把红色的礼品盒放下后,又转身朝外面走去。

不一会儿,又双手拎得满满的走进来。

程叶轻看着他左一趟右一趟,不解道:“你突然买这么多补品干什么?”

“有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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