镇魔关外，仙界修士逐渐稳住了阵脚。

低阶天魔的冲锋被有效遏制。

数百万修士组成的防御阵线，配合仙能巨炮，将黑色的潮水堪堪挡在关墙之外。

萧辰回到城头。

季残阳的伤势已经稳定，靠在城垛上灌了半葫芦烈酒。

蓝若灵守在旁边，冰蓝色战甲上还沾着天魔的黑血。

虽然脸色苍白，但精神已经恢复了不少。

“九个天魔卫，全是你一个人杀的？”

季残阳看着萧辰，那张颓废的脸上难得露出几分动容。

“顺手的事。”

萧辰说。

他的目光越过关墙，投向远处的归墟之眼。

那个深不见底的黑色深渊中，一股更加庞大、更加浓郁的魔气正在酝酿。

帝骨在胸口发出低沉的嗡鸣。

不是兴奋。

是警告。

“要来了。”

萧辰的声音很低。

蓝若灵站到他身边，也看向那个方向。

“第二波？”

“不止。”

萧辰摇头。

“第一波是试探，接下来才是正菜。”

话音未落，大地开始震颤。

不是小幅度的颤抖，而是整片极北冰原都在剧烈摇晃，仿佛有什么庞然大物正从地底深处苏醒。

归墟之眼内部，传来了一阵令人头皮发麻的号角声。

那号角声低沉、悠远，穿透了空间与法则的壁垒，直接作用于每一个人的神魂。

城墙上，无数修为低微的金仙当场失魂，瘫倒在地。

就连太乙金仙和大罗金仙也面色惨白，双腿发软。

“天魔军号！”

骨三的鬼火剧烈跳动，声音里带着百万年都没法磨灭的恐惧。

“百万年前，每次这号角一响，就代表着天魔主力开始冲锋！”

“上次这声号角响起的时候，上古天庭一夜之间损失了三成战力！”

黑色的深渊中，涌出的不再是零散的低阶天魔。

而是一支真正的军队。

方阵整齐，杀气冲天。

打头的是一排排身高三丈、浑身覆盖着黑色甲壳的天魔重甲步兵。

它们手持巨盾，肩扛战斧，迈着统一的步伐，一步一步踏上了冰原。

每一步落下，大地都跟着一颤。

重甲步兵身后，是成群结队的天魔弓手。

它们肩胛骨外翻，形成天然的骨弓支架。

骨箭搭在弦上，箭头闪烁着令人不安的紫黑色光芒。

再后面，是体型如同小山的魔兽军团。

双头魔猿、六翼暗蝠、铁甲蜈蚣……数以万计的高阶魔兽组成了第二梯队，它们的眼中没有智慧，只有纯粹的嗜杀本能。

天空中，密密麻麻的飞行天魔遮蔽了本就暗淡的天光。

数量之多，根本看不到尽头。

“放！”

镇魔关上的仙能巨炮再次齐射。

五彩缤纷的光束落入天魔阵列。

但这一次，效果大打折扣。

重甲步兵举起巨盾，盾面上的魔纹亮起，形成了一面连绵不绝的魔气护盾。

光束打在护盾上，只是溅起大片火花，却无法将其击穿。

仅有少数几发精准命中了阵列缝隙的炮击造成了伤亡。

但那些缺口立刻被后方的步兵填补上去。

“这是天魔的精锐部队，和刚才那些炮灰完全不是一回事！”

季残阳站了起来，握紧长剑。

号角声再次响起。

天魔弓手万箭齐发。

铺天盖地的紫黑色骨箭如同暴雨一般倾泻而来，覆盖了镇魔关前方整片区域。

“防！”

各大仙域的统帅嘶声怒吼。

防御阵法全力运转，金色的光幕在城墙上方撑开。

但骨箭的数量实在太多了。

第一轮箭雨就在光幕上砸出了无数裂纹。

第二轮紧随其后。

光幕破碎！

骨箭穿透防御，落入城墙上的守军之中。

惨叫声四起。

数十名金仙被骨箭贯穿身体。

紫黑色的毒素沿着伤口蔓延，不到三息，便将他们化作了一摊血水。

“下去！所有人退到城墙后面！”

萧辰大喝一声。

但天魔没有给仙界喘息的机会。

重甲步兵加速冲锋，铁靴踩踏冰面发出整齐的轰鸣，如同催命的战鼓。

它们撞上了城墙外的第一道防线。

防线由数万名金仙和太乙金仙组成，他们结成联合防御阵法，试图抵挡冲锋。

没用。

重甲步兵举起战斧，劈下。

联合阵法如同纸糊一般被撕碎。

前排的金仙被战斧劈成两半，后排的被巨盾撞飞。

混乱在蔓延。

第一道防线在短短百息之内便告崩溃。

残存的修士向城墙方向溃退，但追兵如影随形。

“退回城内！所有人退回城内！”

镇魔关上，各大仙域的统帅开始下达撤退命令。

城门大开，溃退的修士如潮水般涌入。

但天魔的追击太快了。

重甲步兵已经逼近城墙根部，开始用战斧劈砍古老的黑褐色城墙。

每一斧下去，城墙都在颤抖。

高空中，十二仙帝被十大魔帝死死缠住，根本无法分身支援。

北寒仙帝一剑逼退血屠魔帝，焦急地朝下方看了一眼。

“该死，怎么这么多？”

血屠魔帝拦住他的去路，嗤笑：“百万年了，很多吗？”

镇魔关摇摇欲坠。

城墙上的裂缝越来越多，越来越大。

天魔弓手的箭雨一刻不停，压得守军抬不起头。

飞行天魔开始越过城墙，从空中俯冲进入城内，见人就杀。

形势急转直下。

萧辰站在城头，俯瞰着这片混乱的战场，大脑飞速运转。

正面拼杀毫无意义。

天魔大军的数量是仙界修士的百倍以上，且配合严密。

重甲步兵扛伤，弓箭手压制，高阶魔兽伺机撕裂防线。

这是一套经过百万年战争淬炼的成熟战术。

仙界的修士各自为战，即便有统帅指挥，也难以形成有效的合力。

各大仙域平日里勾心斗角，此刻强行捏合在一起，破绽百出。

必须改变规则。

把战场变成自己的主场。

萧辰抬手，掌心托起一尊古朴铜炉。

三足两耳，炉身镌刻着繁复的山川草木纹理，透着一股洪荒苍茫的气韵。

鸿蒙造化炉。

“师父。”萧辰传音。

季残阳正一剑削掉一头飞行天魔的脑袋，闻言偏头。

“让北寒宫的人撤，把东侧防线让出来，退后三十里。”

萧辰语速极快，不容置喙。

季残阳眉头拧成一个疙瘩。

东侧防线是目前压力最大的区域，一旦撤离，天魔精锐将长驱直入，直接切断镇魔关的内城联络。

但是，他只停顿了半个呼吸。

“北寒宫所有人，结阵，向后方收缩三十里！”

季残阳嘶哑的嗓音传遍战场。

北寒宫修士令行禁止。

蓝若灵手中冰剑挥舞，极冰规则在身前凝结成一道厚达百丈的冰墙，寒气逼人。

冲在最前面的天魔步兵撞上冰墙，甲壳表面迅速结霜，动作迟缓下来。

趁此机会，北寒宫精锐有条不紊地向后撤退。

防线一撤，缺口大开。

“北寒宫在干什么！临阵脱逃吗？”

一名紫阳仙域的统帅破口大骂。

帝天站在金色战车上，目光跨越战场，锁定在萧辰身上。

姬长空手中的黑白棋子悬在半空，眉头微蹙。

万剑一则根本不理会周遭变化，只是机械地挥剑，收割生命。

天魔统帅没有错过这个机会。

低沉的号角声改变了节奏，变得急促高昂。

数以万计的重甲步兵如同决堤的黑水，疯狂涌入东侧缺口。

它们踩踏着同伴的尸体，挥舞战斧，准备将仙界的防线彻底撕裂。

“进来了。”萧辰低语。

他手腕翻转。

鸿蒙造化炉脱手而出，迎风暴涨。

十丈，百丈，千丈，万丈。

不过眨眼间，一尊遮天蔽日的巨大铜炉横亘在东侧战场的上空。

炉口朝下，宛如一张吞噬天地的深渊巨口，将涌入缺口的数万天魔精锐尽数笼罩在阴影之下。

“那是什么鬼东西？”

旺财趴在城墙边缘，狗爪子扒拉着砖缝，抬头仰望那尊巨炉，哈喇子流了一地。

“好浓郁的味道……老大要开饭了？”

骨三的骷髅头在半空滴溜溜乱转，眼眶里的鬼火剧烈跳动。

“他想干嘛？拿天魔炼丹？”

萧辰双手飞速结印，十指拉扯出残影。

布阵。

没有阵旗，没有阵盘。

他直接以天地法则为线，以自身仙力为枢纽。

“去！”

储物戒光芒大作。

数百万极品仙石倾泻而出，化作一条闪耀的星河，精准地落入东侧战场的各个方位。

仙石落地，光芒相连，勾勒出一幅繁复到令人眼晕的阵图。

九阶仙阵，九龙炼天大阵。

这是他目前能布置出的最高级别阵法。

配合鸿蒙造化炉，足以炼化世间万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