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林宴淮第一次和她敞开心扉,将心底的想法告诉她。

“他们不能在音乐上质疑我,更不能在我的感情问题上指手画脚。我想给你一份安全感,不想让你总是躲藏着过日子。”

男人眸子里蕴了清冷又勾人的光,说这话的时候,黎悦觉得自己的心大概都不再属于她了。

其实公不公开,她真的不在乎,在她的心里,没有什么比他是否开心更加重要。

或者他也是一样的想法,想让她开心,让她更安心。

何其有幸,遇到了林宴淮,并且被他爱着。

黎悦突然转过头,后脑勺背对着他。

泪水模糊了眼眶,心里一揪一揪的,好像得了什么病一样,有点疼,有点涩,还有点甜。

像是小时候吃过的秀逗糖一样,酸涩到让人掉眼泪的外壳刺激人的口腔分泌了唾液,等到那层酸纸衣褪去,舌尖就会被幸福的甜味包裹。

男人轻叹了声,并没有让她把头转回来,而是从她身后伸出手,手掌捂住她的额头,向后用力,将人扣在了怀里。

她的后背紧贴着他的胸膛,能够明显地感受到他鼓动的心跳,和他怀抱的温暖。

回到家,黎悦乖乖地坐在沙发上,脚搭着茶几,一声不敢吭,时不时地拿眼睛瞄着那人。

林宴淮替她把外套脱下,里面的家居服露了出来,他把衣服随意搭在沙发的一角,然后走到厨房,去收拾残局。

等他再出来,端了杯热牛奶。

男人把牛奶杯塞在她手里,大手包裹着小手,使劲地按了按,“拿稳了。”

黎悦讪笑着,“好的好的,稳稳的呢……”

林宴淮一看她这副心虚的表情,就知道这事一定不简单。

“说说,当时在干什么,为什么这么不小心。”

他慢条斯理地把衬衣袖子挽到小臂,慵懒地坐在她身边,胳膊搭在她身后的沙发背上,身体侧着面对她。

眉梢微扬,唇角抿平,俨然一副秋后算账的架势。

“啊……没什么的,就是在想工作。”

说什么也不能说实话。

黎悦晃着眼神,左右乱瞟。

“撒谎。”

“我、我没有!”

死不承认就对了。

林宴淮没什么表情地点点头,“你紧张的时候,手指会不自觉地抠东西。”

黎悦蓦地松开了正在摧残衣角的小爪子,无措地攥拳,放在胸前。

男人的目光扫过她的眼睛,继续道:“还有你眨眼的频率会变慢。”

黎悦:“……”

男人的话音刚落,她赶紧多眨了两下。

林宴淮又将袖口往上拉了拉,手臂抬起。

女孩缩了下脖子,害怕地闭上了眼睛。

林宴淮轻笑了声,手掌轻轻落在她的头顶上。

轻声慢道:“还有你的脚,烦躁的时候会不自觉地晃动。”

黎悦:“……”

“你伤在左脚,所以常动的这一只没办法晃,你的右脚晃得很别扭,是不是?”

黎悦:“……”

她尴尬地蜷缩了脚趾,在空中抓了抓空气。

哀怨地惨叫了一声,然后身体扑过去,啊呜一口,狠狠地咬在了男人的脖子上。

一个小牙印顿时显现了出来。

林宴淮眉目舒展,好脾气地揽着她的后背,轻轻拍着。

“说!你是不是偷偷自学了微表情?!哪有人观察这么仔细的?!我自己都不知道!”

男人只是笑,“我只是了解你罢了。”

“……呸。”

“坏蛋!”

“阴险!”

林宴淮:“嗯。”

“你走!”

“不走。”

黎悦:“……”

她在他脖颈处拱来拱去,娇声抱怨:“你好烦啊……”

“所以那会到底在想什么?”

事已至此,黎悦只能坦白从宽。

她生无可恋地又咬了他一口,有气无力道:“是唐萌,她喜欢你,知道你会去参加那个歌手类的节目,于是想找我向你要一张内场票。”

林宴淮微微扬眉,“你的那个助手?”

“是她。”

女孩点头。

毛茸茸的脑袋在男人怀里蹭来蹭去,蹭的人心痒,身体更热。

林宴淮的手臂揽得更紧,声音莫名哑了些,“为什么纠结?”

“因为我不好意思跟你开口……”

林宴淮笑了笑,“我们是恋人,不管你对我提什么要求,我都会满足你,更何况只是一张票而已。”

咦……

这么容易就解决了吗?!

黎悦的头偏向外侧,在他看不见的角度,笑弯了眼睛。

白白担心那么久,她怎么早没想到把锅分到唐萌身上啊。

果然危急时刻才能显现出她的聪明才智来。

“只要一张?”

“嗯嗯,够了!”

她要自己悄悄去看,怎么能成群结队呢。

对不起了萌萌罗晌,不是队长不带你们,实在是有苦衷的呀。

林宴淮偏过头,轻吻了下女孩的发丝,贴着她的耳朵说:“明天让孟择把票送过来。”

“那你别把消息泄露了出去,唐萌的生日快到了,我要给她惊喜的。”黎悦不放心地嘱咐着。

即便她知道,林宴淮和唐萌平时也没什么机会说话,但万一呢?

可不能露馅,这关乎着她的小马甲。

林宴淮慢慢点头,答应了。

晚上十点,他把女孩抱回了床上,就离开了她家。

回到自己家,准备脱衣服洗澡睡觉。

他一边朝浴室走,一边解衬衣的扣子。

健硕的胸肌裸.露了出来。

走到了浴室里,衣服都扔进了脏衣篓。

修长的指节握着淋浴头,水流从壁垒分明的小腹滚过,浴室内渐渐雾气氤氲。

一声轻笑突然隔着水雾传了出来。

男人站在花洒下,深邃幽深的眼睛里染上了一丝笑意。

随后无奈地捂着了额头,摇头失笑。

她还是真是,傻得可爱又天真。

如果那票是帮别人要的,她不会不好意思,更不会因为纠结而分神到被热水烫伤了脚。

据他所知,唐萌和罗晌都是他的粉丝,而且那两个人是情侣。

哪有情侣请人帮忙只要一张票的道理?

除非,问他要票的人,就是她自己。

男人愉悦的笑声抑制不住,眼中漾着波光,满是柔和宠溺的光芒。

怎么办,好像越来越喜欢这个小傻瓜了。

第27章降临时

我真的什么都藏不住。

包括喜欢他这件事。

——《黎悦的日记本》

新学期开始,九月初正是学生返校的时候,而新生也即将来报道,此时的A大校园里热闹又拥挤。

黎悦恰好脚伤,行动不便,不方便待在学校那种人多的地方,所以接下来大约两周时间她都只能在家里办公。

好在学校给她安排的课程要等到十月份,等新生军训结束,她才会开始教学工作。

最近这段时间依旧是忙着新项目的研讨,没有什么是她必须要到校处理的事情,可以在家安心养伤。

昨天从医院回来的时候已经很晚,黎悦给唐萌发了消息,大致说明了自己的情况,也没指望唐萌能看到,于是放心地睡了过去。

转天一早,黎悦难得地没有在七点准时醒来。

她的生物钟一向准时,不知道昨晚是不是折腾了太久的原因,再加上睡前有人哄睡,梦中又有美男作陪,因此才会沉溺在梦中不愿醒来。

早上七点十分,她家的房门被人从外面打开。

林宴淮轻车熟路,带着食材直奔厨房。

没过十分钟,门铃响起。

男人关小了煤气灶的火,去开了门。

“老大早——”

“……卧槽!”

两道声音同时响起。

站在唐萌和罗晌面前的男人,是他们完全没见过的样子。

深蓝色的半袖T恤搭配黑色纯棉睡裤,脚踩着灰色家居凉拖鞋,脚趾还露在外面。

男人从来打理得一丝不苟的发型,此刻也软趴趴地塌着,额间碎发凌乱,唯一不变的,是碎发间,那依旧冷漠寡淡的眉眼,还有深邃的黑眸中,不经意间此出来的漠然的冷光。

他淡淡撩眼,看了门外呆若木鸡的两人,轻声“嘘”了声,压低了声音,略带警告意味:“小点声,她还没起。”

“哦哦……”

罗晌反应极快,连忙闭紧了嘴。

林宴淮手里还拿着锅铲,淡声说了一句:“先进来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