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 第205章 是他回来了

然而却没有痛感传来。

只听到窗边一声巨响,姜娩抬眼看去——

满娘动作僵住,上身被两支箭贯穿。

还有一截染血的的峨眉刺尖,从喉咙透了出来。

她张了张嘴,直挺挺地向后倒去,抽搐两下,便不再动弹。

几乎在同一瞬间,房门被撞开!

数名侍卫冲入。

“姜小姐,您怎么样了?”

姜娩视野已是一片模糊,仅存的意识让她指着满娘,气若游丝:“解......解药......”

话音未落,便昏了过去。

待她醒来时,已是次日晌午。

窗外天光刺眼,她微微蹙眉。

适应了片刻,才看清守在床边的蓉儿。

小丫鬟见她睁眼,立刻扑过来:“姜小姐!您终于醒了!可吓死我了!”

“我......”姜娩开口,声音沙哑干涩。

“您别急着说话,先喝点水。”蓉儿小心地扶她起来,喂她喝了半盏温水。

“昨夜可太凶险了!满娘那黑心肝的,竟敢下毒!幸好侍卫在她身上搜出了解药,这才救回您......”

姜娩咽下半碗水,问:“满娘呢?”

“她......已经死了......嬷嬷叫了人来运走。我听人说她喉咙上一个大窟窿,吓人得很......”

姜娩听着,想起昨夜那柄峨眉刺,觉得很奇怪。

宁祉派来的侍卫,多用制式刀剑。

这般纤细的峨眉刺,以及精准狠辣、一击封喉的手法......

一个名字浮上心头。

萧珩之。

只有他,惯用这等奇门兵器,手法也如此诡谲狠厉。

她撑起身子,活动了一下手脚,除了有些乏力,并无大碍。

看来软筋香已经彻底解了。

春苦散......应该也解了。

蓉儿说:“姜小姐,您再休息会儿吧。”

“不用,我没事了。”她下床,“你去叫人送些吃的来。”

“是。”

蓉儿出去后,她去了主屋。

角落的窗户上,有两个不起眼的小洞。

对准看过去,一个洞瞄准的是昨夜满娘站的地方。

但另一个洞......对准的是她。

姜娩后背泛起一层寒意。

萧珩之......

难道也想杀她?

他是打算报仇了。

正思忖间,门外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宁祉一身常服,满脸焦灼地走了进来。

“姜小姐,你怎么样了?孤听人说昨夜满娘给你下毒。可还有哪里不适?”

“多谢殿下关心,已无大碍。”姜娩福了福身,“不过殿下,我怀疑,昨夜萧珩之回来了。”

宁祉眸色骤然一深:“你如何得知?”

姜娩指向那两个小洞,将猜想告诉他。

“除了萧珩之,我想不出第二人。昨夜若非殿下派的侍卫进来,恐怕他杀了满娘之后,就轮到我了......”

宁祉眉头紧锁,沉默了片刻。

他没告诉姜娩,昨夜遇袭的,不止北钦王府。

几乎在同一时间,太子宫也死了几个巡夜的侍卫。

所用杀招,与满娘喉间那处伤口极为相似。

事后勘查,对方身手极高,且显然不止一人。

如此看来,萧珩之还有帮手。

他若真想杀姜娩,昨夜那些侍卫未必真能护她周全。

可他只杀了满娘,姜娩毫发无伤。

“殿下?”姜娩见他出神,轻声唤道。

“嗯?”宁祉收回思绪。

姜娩又说:“我应当无事了,劳烦殿下百忙中前来。”

宁祉摇头:“孤此次来其实还有一件事。此处刚出了人命,你与闻茵两个女子住着终究不妥。”

“孤思来想去,觉得还是入宫为好。”

进宫?

姜娩微怔。

她才刚从宫里出来几日。

“殿下,这会不会不合适?随意出入皇宫,恐怕招人非议。”

宁祉摇头:“孤已向太后请过旨意,将你二人接进长亭宫,待此事了结,再作打算。”

姜娩思索着,萧珩之回来了,那这北钦王府确实也不安全。

她垂下眼眸,算是答应了。

当日午后,姜娩动身入宫。

蓉儿一边整理行装,一边抹眼泪:“您这才回来住了多久啊......这就又要走了。”

院里其他几个下人也个个蔫头耷脑,满脸不舍。

“您这一走,府里又要冷清了。”

“姜小姐,您......您还会回来吗?”有人小声问。

姜娩看着他们心头微软,点了点头:“自然会回来。我又不是去宫里住一辈子。”

一旁的闻茵撇了撇嘴,语带讥诮:“你不如求求太子殿下,把这些奴才一并带入宫去伺候你。”

下人们顿时噤声,不再多言。

宁祉走过来说:“马车备好了,闻小姐跟着去就是。”

他话是对着闻茵说,却并未多看她一眼。

随后亲自引着姜娩,上了最前头的那辆宽敞豪华的暖轿。

闻茵小声切了一下,却只能跟着侍卫走去后面。

车驾平稳地向皇宫驶去。

轿内温暖静谧,只有车轮碾过青石路的辘辘声响。

姜娩与宁祉相对而坐。

沉默片刻后,她想起一事:“殿下,谢侯府那边......如今怎么样了?”

侯爵满门暴毙绝非小事,宫中定然早已知晓。

宁祉回答:“府衙已勘验,是误食毒菇所致,也有活着的几个人证,此案大抵会以意外结案。”

姜娩垂眸。

果然,无人怀疑姜漓。

她感慨道:“真是天有不测风云,......我那庶姐,倒真是命大。”

宁祉淡淡开口:“是啊,幸好她不曾上桌吃饭,不然......”顿了顿,“如今她也算自在,我听府衙大人说,她被放出来后,自请前往慈云寺,要为谢侯府上下诵经守孝三年。”

守孝三年?

姜娩轻轻挑眉。

这哪是为死人守孝,分明是借此远离是非之地,暂避风头。

不过也算是个聪明的选择。

“挺好的。”她淡淡应道。

犹豫片刻,她又想起另一桩心事。

可她又不知道该如何开口。

宁祉抬眼,像是看穿了她的心事,主动说:“陲州......郭怀明那个案子,这几天就快要处理了。”

姜娩问:“郭大人的罪状写好了吗?”

“嗯,供状详实,已签字画押。”

姜娩唇动了动,还想问郭琼芳如何。

但宁祉已微微向后靠去,阖上了眼睛:“孤有些乏了,稍憩片刻。你若累了,也可歇息。”

话已至此,姜娩只能将到嘴边的询问咽了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