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为防盗章 越是步入其中, 越发觉得此洞寒酸孤寂。深褐色的石崖旁边爬着杂乱不一的青苔和翠藓,墙上地上布满了密密麻麻的剑痕,那剑痕极深,地面隐隐有裂开之势,给洞中凭添了几许沧桑和悲凉。

由此可见, 这留下剑痕的人该是何等的力拔山兮气盖世。

这怕不是走错片场吧?抛却灵脉和浑厚的灵气不说, 太虚灵洞整一个和破败山洞似的,一点也配不上这个高端大气上档次的名字。玉清派是天下第一大派,银子什么的肯定不缺。怎么也不多花点银子装饰装饰这宝刹灵洞?

乐卿搜刮了下原主的记忆, 算是想明白了那么一丢丢。太虚灵洞除了祖师婆婆和她们二人外,从没有人进来过。何谈打扫和装饰呢?难怪如此颓败。

灵洞内虽然古朴,但也不失清幽,一眼碧潭为其增色不少。潭中流动的并非是一般的水, 而是灵泉。泉水从底下自涌而出, 长流不断, 久而久之就形成了这碧潭。

乐卿这种爱凑热闹的人是不喜欢待在此处的, 待一个月估计身体都要发腐。她皱眉嘟囔道:“在这破地方修养一个月,只怕人都要变傻了。”

千百年来, 玉清派的弟子皆以能进太虚灵洞中修炼为荣。从来没有一个人像乐卿这样埋怨。太虚灵洞是祖师婆婆清修的地方, 又因蕴藏着灵脉,因此被视为门派最神圣的地方。乐卿这一声抱怨, 在白陌听来, 是对宗门莫大的不敬。

白衣女子停足, 用不太友善甚至近乎冰冷的目光看着乐卿。她冷不丁打了个寒颤, 不自然嘻嘻笑道:“此处很好,是个清修的好地方。”

地上覆盖着很多灰尘,好在有蒲团,二人这才不至于干坐在地上修炼。乐卿不管三七二十一将屁股往上一撂,蒲团质量不错又柔软又有弹性,坐着挺有屁股感的。

“白师姐,你光站着不累么?”乐卿仰头问道,拍了拍边上的蒲团,“来坐啊。”

白衣女子望着蒲团上蒙着的灰尘,微微皱着眉头。她掏出手帕,蹲下身,轻轻擦拭着灰尘。擦拭了许久后,收回手帕将其折叠好,轻盈的身姿才飘落在蒲团之上,恭敬坐着。

乐卿不拘小节惯了,这种细节性问题在她看来,又繁琐又无聊。然而白陌的这一套动作,既流畅又优美,她看起来丝毫不觉得繁琐。啧啧,真不愧是玉清一姐,坐姿都这么好看。

乐卿翘着二郎腿,将手枕在膝盖上边托着下巴,边在认真思考问题。她思考的事和修炼扯不上一丁半点关系,乐卿在想怎样才能死在白陌手上呢?

楞伽峰和竹影峰有气,平时想要去接触白陌几乎是不可能的事。如今好不容易待在一处,一定不能放过这个天赐的机会。

苦思冥想着,脑细胞都快死光了。乐卿摇头,完成这任务的难度真不亚于考公务员啊。其实办法是想了不少,然而可行的却是寥寥无几。聊总胜于无,她在脑海中筛选着稍微那么靠谱一点的办法。

第一个办法是骗白陌说灵洞中有妖兽,然后让白师姐拔剑,自己英勇冲出来挡剑,最后一命呜呼。办法看起来不错,可特么这太虚灵洞平日里有天幕大阵守护,半只苍蝇都飞不过来,哪来的妖兽。

“傻逼。”乐卿暗骂自己一声,摇头苦笑着。

第二个办法,不行。

第三个办法,不行。

…………

精卫衔微木,将以沧海填。刑天舞干戚,猛志固常在。在非常时刻要发挥愚公移山的精神,一个办法不行就想十个,十个不行就想百个。不能轻易放弃,就应该像打不死的小强一样,顽强顽强再顽强,这样才能成功。

乐卿在心中不断给自己打气,继续托腮想办法。终于,她原本黯淡干涩的目光忽然变得晶亮,激动得猛拍一下大腿,差点要笑出声来。

她一侧的白陌正在认真打坐着,听闻一记光亮的巴掌响声后,睁开双眸望着乐卿。

乐卿捂着嘴巴,用了好一会儿才把激动之情克制下。她轻轻点头,眼睛望着别处,王顾左右而言他道:“真是个不错的地方啊,适合修炼,心情有点小激动。没什么事哈,白师姐你尽管打坐吧。”

白陌觉得乐卿此刻的行为举止和在天池秘境时的大有不同,她不是好事之人,虽觉有异也不会开口去问。沉思会后,继续闭目打坐。

乐卿转了个身子,背对着白陌又在偷偷笑着。为什么心情这么激动呢?因为她想到了一个绝妙的办法,说是绝妙可也挺无赖的。

玉清一姐向来清高无暇,把名誉看得尤为重要。如果故意去撩拨她,挑逗她,想必冰山美人白师姐一定会勃然大怒。届时,还怕她不动手剐自己的皮么?

哦哟,这脑袋瓜太机灵了,乐卿恨不得把它扭下来亲几口。办法想好后,她在寻找合适的机会。

择时不如撞时,还等什么合不合适的时间啊,就现在了!打定主意,她又转过身来,把蒲团往白陌这边挪了又挪。坐在白陌正对面,相隔的距离真可以用咫尺来形容。

察觉到了异样的气息,白衣女子又睁开眼睛。映入眼帘的是乐卿一张嬉皮笑脸的面庞。不,用映入眼帘还不足以形容靠近的程度。准确的说,用贴在脸庞来形容更为合适。

白陌迅速起身,同乐卿拉开了距离。面容瞬间变得尤为清冷,连睫毛上也如同结着厚厚的冰霜般。

“乐卿,你意欲何为?”

怒了,怒了,就怕你不发怒,越怒越好。乐卿看着白陌的样子,笑得既肆无忌惮又轻佻,她勾了勾眉角,清了清嗓子,用十分暖昧的语调说着:“白师姐,你觉得我想要做什么呢?我想干什么你还不清楚么?”

乐卿暖昧的声音、轻佻的眼神,忍不紧让白陌骤生怒意。若是旁人敢对她做出如此模样,清冷卓然的她定是要以拔剑伺候的。

然而乐卿不是旁人,她在天池秘境中对自己有过救命之恩,白陌不会轻易对她动手。她别过头去,冷冷道:“乐卿,今日之事我不与你计较,你好自为之!端正言行!”

别啊,别啊,玉清一姐快和我计较吧,最好是拔剑杀我的那种,你好我好大家好。乐卿在心中求爷爷告奶奶道。

白陌竟然还不对自己对手,难不成是真的不计较了?乐卿的心情有些复杂,特么说好的高岭之花不容侵犯呢?说好的冰清玉洁不容人挑逗呢?

这不按套路出牌的玉清一姐,让乐卿很是郁闷。

“她指点你剑术,难道就不怕冰千雪知道后勃然大怒么?”

乐卿道:“白师姐同我说,一切要以大局为重,私人恩怨为轻。时值四派会武,玉清弟子间更应该相互团结,相互促进,以期为宗门争光。”

雨玲珑目光忽有柔和,气质绝伦的脸上掠过淡淡的欣慰,“这小娃娃倒比她那位冰冷师父更通人情。”

趁着雨玲珑对白陌生了好感,这个时候最容易让两峰重修于好。

乐卿上前一步,拱手斗胆道,“在太虚灵洞中,我和白师姐互相交流修习心得、切磋剑法,我们二人的修为都提升了不少。”

“弟子觉得修行之道不仅在于勤学苦练,更在于相互促进,取长补短。我们如能同竹影峰师姐们相互切磋,这对于两峰来说,都是大有裨益的。”

乐卿脑袋瓜子都想破了,才想出这些文绉绉的词语。唉,穿越到原主身上,真特么累。

雨玲珑自然也知道这个道理,只可惜楞伽峰同竹影峰间有莫大的仇恨,岂是三言两语能化解得了?纵然她愿意同冰千雪重归于好,只怕对方也未必肯同意。

雨玲珑缓缓沉声道:“你冰师叔对为师恨之入骨,对楞伽峰上下无比迁怒,数十年来如此。她是断断不会同我冰释前嫌的,除非……那个人能回来。”

像是忽然想到了伤心事,雨玲珑的面容有些哀伤,她抬眸望向碧蓝的天际,发出一声声惆怅而凝重的叹息。

雨玲珑在众位弟子间,一直都保持着微笑和蔼的形象,她第一次神情如此哀伤。轻叹数声后,怅然离去。在漫山翠绿间,她的背影略显落寞。

……

第二日,天光破云时,玉清派已然热闹非凡、人声鼎沸,许许多多的修真门派齐聚在玉清山下。四派会武虽是明天举行,不过因为众多门派远道而来,需要入住打点、安顿弟子,因此大小宗门提前一天赶赴玉清山。

风含情昨日就布置下了迎客任务,所以尽管今日来客众多,玉清弟子还是在有条不紊地迎接着来客。

玉清派是天下第一大派,场地极为宽敞,给每个来参赛的宗门都安排了固定的休息场所。进了山门后,大小门派都被玉清弟子带往指定场所进行安顿工作。

因着明日便是四派会武,所以玉清其它三峰的弟子们也在云海峰入住。楞伽峰的住所被安排在幻海苑内。

楞伽峰一行人到了幻海院后,各自打扫房间。乐卿边哼着小曲边用扫帚扫地,这时苏灵儿走了进来。

“你扫什么地啊?这些事情交给我来做就好了,你去歇着吧。”苏灵儿道,“天才弟子怎么能干这种粗活呢?”

说罢,正准备从乐卿手上接过扫把。

乐卿顿了顿,摆手道:“小师妹,这些我自己来做就好了,天才也不能四体不勤、五谷不分啊。”

苏灵儿正正盯着乐卿,目光眨都不眨一下,仿佛要将对方看透,眼神中有着小哀怨,许久后幽幽道:“我觉得你变了,变得陌生了,以前你从来不会和我这么生分。”

其实很多次,乐卿都有想把事情真相告诉苏灵儿的冲动。思前想后还是忍住了,小师妹已经为原主肝肠寸断过一次,如果知道原主已经死了的真相,她还不得哭个天昏地暗、日月无光?

乐卿对她虽无情爱方面的心思,可也还是不忍心看苏灵儿悲痛欲绝的样子,至少现在不忍心看。最为要紧的是,小师妹对原主用情至深,她如果知道自己霸占了原主的身体,不知道会做出什么对自己不利的举动来?

乐卿注定了是要死在玉清一姐手上的,万万不能被别人打乱计划。基于种种考虑,她决定继续隐瞒下去。

“小师妹,你说哪里的话?”俊逸少女艰涩一笑,“我没有和你生分啊。”

苏灵儿认认真真问道:“真的没有么?”

“当然没有啊。”

“骗人!就有就有,你以前看我时,眼里都是笑意,会冒光的那种。现在你看我时,我感觉到你的眼神躲躲闪闪,都想拼命逃避似的。”

“你这个坏人,你怎么能这么欺负我。”苏灵儿跺脚,哇的一声哭了出来。

乐卿哭笑不得,全然不知所措,一个头两个大。苍天啊让我死吧,我分分钟不想活了。

苏灵儿哭声越来越大,神情越来越悲痛。乐卿丢了扫帚,只得无奈上前安慰道:“小师妹,你别哭了。”

“那你哄哄我,把我哄开心了,我就不哭。”

这惯的什么毛病,无理取闹还要人哄?我的姑奶奶啊,你要不要这么娇纵霸道?

苏灵儿再怎么哭下去,迟早会把人招来。今天修真界的各路英雄豪杰聚集在我云海峰,千万不能给门派丢人现眼啊。乐卿只得边翻白眼,边硬着头皮了无生气道:“怎么哄?”

“像小时候那样哄啊。”

乐卿边回忆着原主哄小师妹的模式,边在心中破口大骂道。喂冰糖葫芦这是什么操作,苏灵儿会变成这么蛮横,绝逼是原主惯出来的。

“现在天色已晚,又不能下山,怎么买糖葫芦?”乐卿死气沉沉道。

苏灵儿小小止住了哭泣,提出了更奇葩的建议:“那你喂我吃饭吧。”

少女,你脑子是怎么想的?你特么以为你是三岁小孩。乐卿觉得苏灵儿这种女孩子绝对不能娇惯,越惯越得寸进尺。

“不行,我拒绝。”

“那我就哭。”

“你确定要哭?”

“对。”

乐卿愤愤道:“好,那我也哭,我坐到云海峰比试场上去哭。”

苏灵儿泪眼婆娑看着乐卿,“你果真是变了。”说罢一摔门,头也不回跑了出去。

乐卿心情真是糟糕透了,房间里气氛极其压抑。再无心逗留,想着出来散散心,于是就寻了个清幽的场所,一路朝西走去。往西走了千来步,便来到九曲桥上。

九曲桥,取九曲十八弯之意。桥如其名,曲曲折折,拐弯处众多,每个拐弯角都挂了一盏长明灯。

桥下是一汪碧潭,涧水如练,潭面无风。月上桥头,皎洁的月光同灯光倒影在潭面上,风乍起,吹皱一池潭水,也把潭中的光影吹得斑驳了。月影灯影也随着水波而微微荡漾,甚为好看。

她站在桥头上,凉风吹过脸颊,望着波光粼粼的湖面,心境不免开阔几分,先前的烦闷之情也扫除不少。这时,桥的那边忽然传来一阵男子的声音。

“师妹,我能再见到你,心中十分开心。”男子清朗的声音中,有着不可遏制的激动。

想必,定是什么道侣来此处谈情说爱来了。此处幽静,风光也好,确实是个你侬我侬的好地方。得了,这地方就让给你们了。

乐卿正准备往石阶下走,忽听得一阵清冷而熟悉的声音,“汪师兄,借过。”

哦霍,这不是白陌的声音么?乐卿循声望去,果见一抹白影。那人持着仙剑,全身沐着银辉,姿态绝美,竟比月光还要皎洁上几分。在她身旁,则站着一个身穿青裳的俊朗男子,这男子相貌堂堂,可不知为何,乐卿总觉得他站在白旁,分外碍眼。

男子又激动道:“白师妹,我有好多话想同你说。自当面汾阳一见后,我便对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