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雨晴没有再问,轻轻带上门,离开了会议室。

陈默独自坐在渐渐暗下来的房间里,脑海里翻涌着过去一年多的画面。

225个头部应用签约时的如释重负,徐平在动员会上那句“败则拼死相救”的沉重,代表处同事们在全国各地奔波的身影,技术团队在客户机房里通宵调试的疲惫,以及那些从“不感兴趣”变成“愿意试一试”的合作伙伴脸上微妙的表情变化。

每一帧画面,都是这场战役的一部分。

他站起身,走到窗边。

远处,坂田基地的灯火已经连成一片。

A区的行政大楼、B区到F的研发中心、G区的IT大楼、新落成的芯片设计中心......

每一栋楼里都有人在加班,在为了同一个目标拼命。

陈默知道,这场仗还没有打完。

5000个应用只是第一步。接下来还有10000个、20000个。国内市场只是起点,海外市场才是真正的考验。

但现在,他不想想那么远。

他只想一件事,三周后的誓师大会,他要站在台上,面对上千人的目光,告诉所有人:

“鸿蒙生态,千帆已备,只待启航。”

至于能不能乘风破浪,那是启航之后的事。

但至少,船已经造好了。

他拿出手机,给姚尘风发了一条消息:“讲话稿我自己写,你不用看了。到时候你就知道我要说什么。”

姚尘风秒回了一个问号,然后又发了一条:“你不会又要搞什么大新闻吧?”

陈默笑了笑,没有回复。

窗外的鹏城,夜色已经完全降临。

这座城市的灯火,在这个八月,比以往任何一个夏天都要明亮。

不是因为灯多了,而是因为看着灯的人,心里有了不一样的光。

......

2023年8月29日,鹏城。

清晨六点,天光已经从海平面那边漫过来,把坂田基地的楼群染成一片浅金色。

林振辉站在鹏城华兴坂田总部千人大礼堂外的台阶上,抬头看了一眼天空。

今天的云层很低,但阳光还是从缝隙里挤了出来,在地面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他深吸一口气,

“林工,这边请。”行政部的同事递过来一张工牌,上面印着“鸿蒙生态千帆会战誓师大会·核心技术组”的字样,还挂着一条蓝色的挂绳,区分于媒体的红色和合作伙伴的橙色。

林振辉把工牌挂在脖子上,跟着人流往礼堂方向走。

他是鸿蒙内核团队的高级工程师,今年三十四岁,在华兴待了整整十年。

从最初做嵌入式系统的驱动开发,到后来参与鸿蒙内核的早期设计,再到过去两年全身心投入单框架鸿蒙的性能优化。

他的职业生涯,几乎就是鸿蒙成长史的缩影。

走到礼堂门口时,他停了一下,回头看了一眼身后的广场。

那里已经聚满了人。

穿着各色文化衫的华兴员工,西装革履的合作伙伴代表,扛着长枪短炮的媒体记者,还有从全国各地赶来的开发者。

人群像潮水一样涌过来,却并不嘈杂,每个人都带着一种奇异的安静,像是走进一座庄严的建筑之前的那种自觉。

前排那些贴着名字的座位上,已经有人落座了。

他认出了几个背影。

千度的人,鹅厂的人,四十大盗的人,帝西的人,黄团的人。

上百家互联网厂商的高管,从全国各地飞来鹏城,参加这场备战多时的誓师大会。

八点整,礼堂大门关闭。

灯光暗下来。

大屏幕上开始播放暖场视频,画面里闪过过去一年的碎片。

深夜的办公室、堆满外卖盒的会议室、客户机房里的行军床、签约仪式上交换文件的双手。

视频没有旁白,只有一段钢琴曲做背景音,旋律缓慢而坚定。

林振辉站在控制台后面,看着那些画面。

他认出了其中几个场景。

一个是川渝代表处的办公室,墙上贴着手写的任务清单,红色马克笔在“待攻克”那一栏划掉的痕迹;

一个是华东代表处的会议室,白板上画满了应用适配的进度图,数字从个位数爬到三位数;

还有一个是华兴帝都研究所的走廊,凌晨三点,鸿蒙生态拓展团队的同事靠着墙打电话,声音压得很低,但表情很认真。

视频结束,灯光渐亮。

舞台中央,姚尘风已经站在那里。

他穿着一身深蓝色西装,没有打领带,整个人看起来很精神。

他环视了一圈台下,然后开口,声音不高不低:

“各位来宾,各位战友,各位伙伴。欢迎来到鸿蒙生态千帆会战誓师大会。”

掌声如潮水般涌起。

姚尘风等了几秒,抬手示意安静。

“今天站在这里,我想先说几组数字。”

他身后的大屏幕上,第一组数据跳出来:

鸿蒙生态设备数量:超过9亿台

“九亿。”姚尘风重复了一遍,“这意味着,在过去一年里,鸿蒙设备的数量增长了一倍以上。手机、平板、手表、电视、车机......每一台设备,都是鸿蒙生态的一个节点。”

屏幕切换。

鸿蒙开发者数量:超过60万人

“六十万开发者。这个数字背后,是六十万个愿意为鸿蒙生态贡献力量的人。

他们中有刚毕业的大学生,有工作多年的资深工程师,有一个人单打独斗的独立开发者,也有成百上千人的研发团队。”

屏幕再次切换。

台下有人屏住了呼吸。

鸿蒙原生应用及元服务:5000+

掌声比之前更响了。

五千个应用。这个数字,八个月前还是225。二十倍的增长。

姚尘风没有让掌声持续太久,他继续开口,声音变得更加有力:

“但这五千个应用,不是我们今天的终点。

它们是过去八个月的答卷,是千帆会战的第一座里程碑。

而真正的战役,才刚刚开始。”

他侧身,示意大屏幕切换到下一组画面。

那是一张华国地图,三十个代表处的位置被标注成红色圆点,每个圆点旁边都有一串数字:

已完成的应用适配数量,以及仍在攻坚的目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