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平。

那个小子。

他站在那里，一只手稳稳地接住了格萨尔王的掌击。

他的手掌上覆盖着一层混沌的光芒，那光芒看起来极其淡薄，却稳稳地挡住了格萨尔王全力一击。

“你——”

格萨尔王的声音里带着难以置信。

苏平抬起头，嘴角挂着一抹从容的笑意。

“不好意思，让陛下久等了。”

他握着格萨尔王的手掌，用力一推。

格萨尔王整个人被推得后退了三步。

地面上留下三个深深的脚印。

始皇帝睁开眼，看到苏平站在他面前。

那个背影不算高大，肩膀也不算宽厚。

但站在那里，就像一堵墙。

“小子……”

始皇帝的声音沙哑，“你成功了？”

“算是吧。”苏平转过头，看着始皇帝那一身的伤，眉头皱了一下，“陛下，你伤得不轻。”

“废话。”始皇帝咧嘴笑了，“朕替你挡了这么久，你当是闹着玩的？”

苏平从怀里掏出一颗丹药，塞进始皇帝嘴里。

“回血的，先撑着。”

然后他转过身，面对格萨尔王。

格萨尔王站在三丈之外，黑色的眼睛死死地盯着苏平。

“你的气息……变了。”

“嗯。”苏平活动了一下手腕，“稍微进化了一下。”

“进化？”格萨尔王的声音里带着一丝嘲讽，“你以为觉醒一丝鸿蒙宝血，就能打败贫僧？”

“不能。”苏平很诚实，“但够我撑到你被我耗死。”

格萨尔王沉默了一瞬。

“好。好得很。”

他双手合十，身体表面的灰色光芒开始暴涨。

那些光芒在他身后凝聚成一尊巨大的虚影。

那虚影有三头六臂，身披金甲，手持各种法器。

“那贫僧就让你看看。”

格萨尔王的声音从虚影中传出来，变得低沉而洪亮。

“真正的格萨尔王。”

虚影抬起一只手臂，手中握着一柄燃烧的巨剑。

巨剑斩下。

整个大殿的空气都被那一剑劈开了。

苏平没有退。

他深吸一口气，将体内那一丝鸿蒙宝血的力量全部灌入麒麟刀。

刀身上的龙火之气开始蜕变。

那颜色很淡，像是水面上倒映的一缕月光。

但刀锋所过之处，空气都在扭曲。

刀剑碰撞。

没有巨响。

只有一声极轻极细的“嗤”。

像是剪刀裁开一张纸。

那柄燃烧的巨剑，从中间被切开了。

格萨尔王的虚影发出一声痛苦的嘶吼，整个虚影都在剧烈颤抖。

苏平握紧刀，脚下发力。

整个人像一道闪电一样冲向格萨尔王的本体。

刀锋直指他的咽喉。

格萨尔王的瞳孔猛地一缩。

他抬手，用双手夹住了苏平的刀锋。

刀锋停在他咽喉前一寸的位置。

两人僵持在那里。

“你——”

格萨尔王的声音里第一次带上了真正的震惊。

“你的力量……在成长……”

苏平咧嘴笑了。

“废话。”

他猛地发力，刀锋又前进了一分。

格萨尔王的双手开始颤抖。

他能感觉到。

苏平体内那股鸿蒙宝血的力量，正在以一种恐怖的速度增长。

每一秒都比上一秒更强。

“贫僧……不会让你……”

格萨尔王咬着牙，双手死死夹住刀锋。

“继续成长下去……”

他猛地发力，将苏平整个人震飞出去。

苏平在空中翻了一圈，稳稳落地。

握刀的手在微微颤抖。

那一丝鸿蒙宝血的力量，已经快要耗尽了。

但他脸上依然挂着从容的笑意。

“够了吗？”

格萨尔王看着他，黑色的眼睛里闪动着复杂的神色。

“你……不怕死？”

“怕。”苏平把刀扛在肩上，“但我知道一件事。”

“什么事？”

“你今天杀不了我。”

格萨尔王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收起了所有光芒。

“你说得对。”

他的声音很平静。

“贫僧今天确实杀不了你。”

他转身，朝大殿深处走去。

“但你也杀不了贫僧。”

他的背影消失在黑暗中，只留下一句话在空旷的大殿里回荡。

格萨尔王离开后，冥河彻底消失了。

那些黑色的河水像从来没存在过一样，连痕迹都没留下。

大殿地面上只剩下一片干燥的青砖，砖缝里嵌着细碎的金色粉末，那是格萨尔王留下的最后一点印记。

老胡从一堆碎石里爬出来，浑身湿透，嘴里还在骂骂咧咧。

“我操……这水说没就没……差点把胖爷我呛死……”

胖子从另一堆碎石里探出头，脸上全是黑泥，头发上还挂着一根水草。

“老胡？你还在？”

“在。”

雪丽杨扶着墙站起来，手里的枪已经没子弹了。

姜沫的金属薄片散了一地，她蹲在地上，一片一片地捡。

苏平从大殿深处走出来，怀里揣着摩尼宝珠，扛着麒麟刀。

始皇帝跟在他身后，浑身是血，但腰杆挺得笔直。

“老苏！”胖子一看到苏平，眼泪都快下来了，“你还活着！太好了！”

“废话。”苏平走过去，看了看几个人的伤势，“都伤得不轻吧？”

“还行。”老胡咳了两声，“死不了。”

雪丽杨走到苏平面前，上下打量了他一遍，确认他身上没少零件，才松了口气。

“格萨尔王呢？”

“跑了。”苏平说，“往九幽深处跑了。”

“跑了？！”胖子瞪大眼睛，“你不追？”

“追。”苏平转头看了一眼始皇帝，“我和陛下追。不过，你们先走。”

老胡愣了一下，“什么意思？”

“意思就是——”苏平拍了拍老胡的肩膀，“你们伤太重了，跟上去也是送死。我和陛下两个人去追，够了。”

“不行！”胖子急了，“胖爷我还能打！”

“打个屁。”苏平一脚踢在他屁股上，“你看看你那手，还在抖。追上去给人送菜？”

胖子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确实在抖。

从手指一直抖到胳膊肘，根本停不下来。

“可是——”

“没有可是。”苏平的口气不容反驳，“你们原路返回，在外面等我们。三天之内，我和陛下会出来。”

雪丽杨看着他，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她点了点头。

“活着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