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夜静谧,夜风微凉。

原本这应该是帝都最近这段时间最为平静舒适的夜晚。

可就在下一刻,一阵剧烈的爆炸声,席卷整座城市。

火焰缭绕,黑气漫天!

不少幸存者,都被这巨大的响声所惊动,一个个探出庇护所,朝着声音来源看去。

“我……我的天哪,是……是总部那边发生的爆炸,怎么会这样。

总部不是很强的吗,之前那么多恐怖的怪物都解决了,为什么如今却……”

这种想法同时在许多人的心中冒出。

尽管他们并没有收到总部给予的真正好处,但是他们确确实实是享受到了帝都由总部坐镇带来的隐形福利。

整个帝都之所以没有怪物泛滥,就是因为总部会定期大规模清理。

否则,他们这些人的存活率,恐怕将会呈现断崖式下跌。

所以,他们所有人都不希望总部会真的出事,毕竟大树之下好乘凉。

与此同时,帝都的边界。

一道将身体裹得严严实实的高大身影,驻足远眺。

他望着远处的天空,陷入了沉思。

天穹之上,已被浓密的阴云完全笼罩。

唯有一轮残月,在翻涌的云雾中若隐若现,偶尔透出几分清冷的光。

那云雾,比笼罩整个世界的黑雾浓稠了几十倍不止。

其中蕴含的能量,更是惊人的可怕。

如果说长时间待在普通黑雾中会逐渐发生变异。

那么接触到这种密度的黑雾,恐怕一瞬间就会引发极为夸张的异变。

“我当初就说,那个地方是守不住的。”

一阵沙哑扭曲的音节,从面罩下渗出:

“可你就是不听我的劝告,一意孤行。

现在怎么样?不还是被冲破了?”

话中虽然满是抱怨,但他还是停下了准备离开金海市的脚步。

他拄着一根花纹繁复的精致手杖,缓缓转身。

朝着总部的方向,迈步而去。

……

今夜,帝都注定不太平。

而与此同时的金海市,同样经历了一整夜的忙碌。

直到凌晨,江澈才风尘仆仆地回到小区。

原本预想中和唐悦澄之间的‘贴身对抗’,并没有发生。

整整一夜,他都在研究水域的走向和城市管道的流通。

想要将水之大权的力量发挥到极致,这些准备必不可少。

因为他不仅要借助城市水源的力量,更要借助大海的力量。

将一切理清之后,江澈这才返回小区。

原本想回房间找唐悦澄谈谈心,把之前没做完的事继续推进下去。

可就在此时。他忽然察觉到了什么。

镜湖之中,原本安安静静睡觉的大嘴,此刻已经苏醒。

那庞大的身躯如山岳般矗立,恐怖的气息不受控制地向外溢散。

虎目圆睁。

獠牙尽现。

这是发现危险时的表现。

江澈与大嘴相处的时间不短,他太了解对方的秉性了。

能让它摆出这种姿态,即将到来的危机,定然非同一般。

他心念一动,化作一缕红光升上天空。

顺着大嘴的目光,朝远处望去。

下一刻,他的瞳孔微微收缩。

漫天的黑暗,正从帝都的方向蔓延而来。

金海市的上空,本已被清晨的日光笼罩。

可远处那片浓雾,似乎要将太阳,都彻底遮蔽。

江澈目光微凝。

他瞬间明白这意味着什么。

“报复终于是要来了吗?”

他轻声自语,嘴角浮起一丝冷笑:

“还真是有够迫不及待的。”

既然如此,他也不打算休息了。

立刻通过精神连接,将消息传达给金海大学的徐艳,让她那边做好准备。

方峰在接到通知后,也迅速行动起来。

虽然有些猝不及防,但好在昨晚已经商量出完整的战略部署,众人并没有因此而慌乱。

有了明确的目标和方向,两地的安排也不再像之前那样大范围铺网。

而是尽可能收缩力量,集中最大的战力,去迎接敌人的首轮冲击。

只要能抗下第一轮,就意味着还有活下去的希望。

第一轮都撑不下去,那大家就一起完蛋。

至于世界树的搜寻,不管是金海大学还是云顶天宫,都一无所获。

不仅仅是因为时间太短。

更是因为他们对所谓的“世界树”,一无所知。

不知道它长什么样,不知道它有什么特点。

只能把它想象成一棵大树,一棵很不一般的大树。

经过一夜寻找,确实发现不少大树。

但那些都只是因黑雾而变异的特殊物种,有的具备嗜血性,有的拥有无差别攻击的能力。

没有一棵是真正的世界树。

寻找无果。

但此刻,无论如何都要将这件事暂时搁置下来了。

小区内的事情部署完毕之后,江澈和安娜立刻兵分两路。

安娜回归金海大学,作为整个学校的最后手段。

如果那边损失实在惨烈,她可以动用力量进行转移,保下其中的绝大多数人员。

而江澈,直奔帝都与金海的边界。

去迎接这场最大的危机。

金海大学和云顶天宫在徐艳和方峰的治理下,确实已经今非昔比。

但他明白,这两个组织如果和新月组织的那些怪物正面碰上,不会有丝毫胜算。

也许一个两个,他们还能勉强应付。

可安娜已经告诉他了,新月组织之中,还有五人,实力都不弱于裁缝。

而那个与月神勾连最深的教皇,实力,连她都估算不出来。

……

与此同时,云门体育场。

曾经那座雄伟壮丽的建筑,此刻已彻底沦为一片废墟。

狰狞的爪痕遍布各处,深深嵌入墙体与地面,仿佛刚刚被某只恐怖至极的凶兽肆虐过。

废墟周围,浓郁的近乎实质的黑雾将此地彻底围困。

雾气翻涌,其中密密麻麻地挤满了眼睛。

灰白、森冷、闪烁着慑人的凶光。

它们静静注视着废墟中央,像一群游荡的恶鬼,在等待什么。

此刻,体育场最核心的太阳井旁,立着六道身披神袍的高大身影。

新月组织仅剩的所有成员,包括修女在内,全员到齐。

然而此刻的他们,与当初教堂内那副光辉圣洁的模样截然相反。

一个个皮肤惨白,面无血色。

那双曾经或虔诚或傲慢的眼睛,此刻全部变成了森冷的灰白色,空洞而诡异。

如同一具具行走的尸体。

更令人心悸的是,在他们身体的各处关键部位,都钉入了漆黑的長钉。

眉心、咽喉、心脏、丹田……

那些钉子深深嵌入血肉,仿佛在镇压着什么,又仿佛在唤醒着什么。

诡异且狰狞。

教皇左特站在井边,将手从枯死的树枝上缓缓收回。

他的声音冰冷,没有一丝温度:

“裁缝和博士传回来的消息是假的。

这只是个残缺的躯壳。没有真正的世界树。”

身后,一人开口:

“教皇大人,请您请示月神,降下神谕,为我们指引真正的方向。”

左特缓缓摇了摇头。

他的嘴角,浮起一丝诡异的弧度:

“不需要了。”

他抬起头,那双灰白的眼眸望向远方。

“神明已经给予了我启发……”

他的声音低沉,却一字一字清晰地落入每个人耳中:

“我们要清除,我们所见到的一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