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一上班,刘根来不到七点半就到了,刚坐下,秦壮就来了,一副惊魂未定的样子。

他的同芳妹妹出啥意外了?

刘根来正要打趣秦壮几句,秦壮先开口了。

“根来,你听说了吗,指导员要走。”

沈良才要走?

是平调,还是高升?

也太突然了吧,咋一点征兆都没有?

“没听说啊,他去哪儿?”刘根来诧异道。

“不知道,我爹昨晚去他家问了,他啥都没说。”秦壮一副患得患失的样子,“指导员不会是犯啥错了吧?”

“你就不能盼他点好?”刘根来白了他一眼,“你以为指导员是你啊,管好你的裤裆,别把你同芳妹妹的肚子弄大了。”

“咋扯到我身上了?我规矩着呢!”秦壮有点讪讪,“根来,你说,指导员会去哪儿?”

规矩?

看你这德性就不像规矩的样儿。

就算没来真格的,手上嘴上也肯定没少占便宜。

“说不准,等文斌来了,问问他吧!”刘根来递给秦壮一根烟,“你沉稳点,都是有对象的人了,遇事儿咋还沉不住气。”

“我不是心里没底吗?”秦壮接过烟,又挠挠脑袋,刚把烟叼上嘴唇,忽然又想起了点什么,掏出火柴,先给刘根来点上了。

拍啥马屁?

你也不跟冯伟利学点好。

没一会儿,杨帆也来了,见刘根来已经到了,这家伙一进门,就去拿抹布,秦壮又来了一句。

“杨帆,你听说了吗?指导员要走。”

你特么魔怔了,逮着个人就问,杨帆知道个屁。

在他眼里,指导员就是个小角色,是走是留,跟他有个鸡毛关系,他都懒得去问。

“知道啊,你不刚告诉我了吗?”杨帆拿起抹布就走。

啊?

秦壮愣了一下才回过神,刘根来忍不住乐了。

杨帆还挺幽默。

心里有事儿,秦壮有点坐不住,杨帆刚走,他拿起暖壶去打水。

等打完水,又拎了个桶水回来,洒水扫地。

这是所里的靠山走了,有危机了,又开始表现?

瞧你那点出息。

杨帆也没拦他,刘根来都没吱声,他还拦个屁,有人帮他干活,他乐意着呢!

等俩人忙活的差不多,迟文斌晃晃悠悠的走进办公室,秦壮立马迎了上去。

“文斌,你听说了吗,指导员要走。”

“你咋知道的?”迟文斌拉开椅子,一屁股坐下。

“你知道啊!”秦壮拎起暖壶,给迟文斌倒着热水,“指导员去哪儿?”

“先说说你是咋知道的?”迟文斌又问了一遍,还看了一眼刘根来。

看我干啥?

你不会以为是我告诉他的吧?

我有那么闲吗?

“我爹昨晚去指导员家,指导员自己说的……指导员到底去哪儿?”秦壮有点急。

“去别的分局。”迟文斌往茶缸里捏了点茶叶,“你甭紧张,指导员高升了,去那儿当副政委,是好事儿。”

“高升了?那是好事儿。”秦壮明显松了口气,又患得患失道:“咋去别的分局,咱们分局没位置?”

这话问的,你当分局是你家开的,指导员想去哪儿就去哪儿?

迟文斌没搭理他,又点了根烟,笑道:“指导员是捡漏了,那边分局下面的两个指导员,为了这个副政委的位置争的头破血流,上头有点看不下去,干脆谁都不提,把咱们指导员提上去了。”

还有这事儿?

鹬蚌相争渔翁得利,沈良才纯属人在家中坐,官从天上来。

不过,话又说回来了,沈良才资历也够,周启明当所长之前,他就是站前派出所的指导员,本来就干了好几年,最近这一年多,站前派出所又立了不少功,又给他这个指导员添了不少资历,要提升,轮也该轮到他了。

之所以没提上去,应该是分局没合适的位置。

“指导员去哪个分局了?”杨帆忽然插了句嘴。

迟文斌仿佛就等着他问似的,立马回应道:“李凌他爹那个区的分局。”

卧槽!

还有这么巧的事儿。

听迟文斌这意思,是想让沈良才去抱李凌他爹的大腿?

沈良才刚去一个新地方,人生地不熟的,又是捡漏,肯定有人不服,要是再有人使绊子,工作很难展开,的确需要找个靠山。

李凌他爹是区委书记,在那片地方,还有比李凌他爹更硬的靠山吗?

“哦。”杨帆点点头,没再说什么。

还挺有数,没拍着胸口打包票,替李凌保证什么。

迟文斌也是点到为止,没再跟杨帆多说什么,冲刘根来挑挑下巴,“一会儿,一块儿送送指导员?”

啥意思?

还想抱我的大腿?

迟文斌对沈良才还真上心啊!

“嗯。”刘根来点点头。

严格来说,他和沈良才没多少交情,但这仅限于派出所内部,他是周启明的人,不好跟沈良才走的太近。

但到了外面就不一样了,他和沈良才是一个派出所出来的,算是同宗同源,没交情也得有交情。

等齐大宝来的时候,秦壮同样问了一句,“大宝,指导员要走了,你知道吗?”

他知道个屁!

他还在蜜月里,正跟媳妇腻歪着呢,还管别的事儿?

没一会儿,冯伟利也来了,秦壮还是老样子,上来就问,“师傅,指导员要走了,你知道吗?”

“去哪儿?”

冯伟利一怔,他消息是灵通,但也仅限于小道消息,这种事关人事调动的大事儿,他可没门路打听。

“去别的分局当副政委。”秦壮就跟报喜似的,脸上都是笑。

笑个毛线你笑?

你是半点都不知道官场凶险,搞不好,沈良才是要栽跟头的。

“是吗?那是好事儿。”冯伟利点点头,转着眼珠子,不知道在琢磨什么。

秦壮还在兴奋中,嘚吧嘚吧的,又把沈良才捡漏的事儿说了出来。

冯伟利没应声,转头看了刘根来一眼。

看我干啥?

你还想让我帮帮指导员?

好吧,我还真能帮上,一头野猪送过去,让沈良才带着肉上任,腰杆儿就能硬挺许多。

又过了几分钟,王栋来了,秦壮没凑上去问他知道了吗,颠颠儿的跟在刘根来和迟文斌身后,出了办公室。

沈良才来了,和周启明一块儿,所里的两个大佬有说有笑,融洽极了。

这是人之将死其言也善?

哦,不对,这成语用在这里好像有点不合适。

好吧,周启明和沈良才本来就处的不错,不是沈良才要调走,周启明才想起来跟他搞好关系。

新来的指导员会是什么样的人,能不能跟周启明处好关系?

刘根来又有点为周启明担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