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含糊其辞地说:“你想的这个办法挺好,要是有个替身,就帮我上朝理政,我带你江湖逍遥;要是有个替身,就帮我当白家的上门女婿,我带你避世乡野,我们采菊东篱下,湖心亭观雪,共剪西窗烛,一抹朱弦新按曲……”
唐若锦也沉浸在他的遐想中,他装糊涂就不戳破他了,若有那一日,他的替身春生不防一用……
说到将来,他的声音软软柔柔的,似乎晒过春日的暖阳,裹挟着百花的香气,沐浴过如水的月华……让唐若锦暂时忘记了前世仇怨,今生负重。
过了许久,南如晔才柔声说道,“马上就到你的小院了。”
“我的软骨散?”
“药效早散了,我看……你就是贪婪我的美色,赖在我的怀里不想动。”南如晔说着还溺爱的刮了一下她的鼻子。
啊?不可能!
前一刻还像暖人的乖顺的猫贴在他的怀里,后一刻她就坐端正离他老远还像小刺猬一样竖起来身上的刺,不得不回到现实、直面仇恨打破刚才的温馨惬意。
“便宜占够了吧?你……无耻之徒!”
“还有,我警告你,你染上官司了,马上就要限制你的人身自由了!”
南如晔早就习惯了她的变脸,他荡漾着春水的脸上,表情丝毫未变,“你忘了吗?轻薄你,老是霸占你花蕾般的红唇的可是我,不是那个整日流连于烟花之地的柳云天!我怎么就官司缠身,大难临头了?”
唐若锦促狭道,“说你有你就有,即使你没有也会有让你难脱干系!谁让你和犯有谋反大罪的人过从甚密,难保你在其中扮演了什么角色,又从中有什么获利?”
南如晔转念一想,就有了思路,好, 互相伤害对吧,本太子的想象力不比你差,反唇相讥信口开河。
“嗬——这会儿露出狐狸尾巴来了?我家小福禄洞察秋毫,跟着你家傻丫头听了个一清二楚。今天的红菱上堂喊冤告御状是你安排的!我猜今天的宴会也是你安排的!这柳云天杀人也是你冤枉的!”
“你个大男人,怎么胡冤枉人,怎么柳云天杀人案是我泡制的?”
“就是你弄的冤假错案,只为了牵扯上我,陷害我!”
“我怎么就是为了陷害你,你怎么就那么龌龊呢?专和苍蝇害虫交朋友?”
他们两个吵架也跟刚才的甜言蜜语一样要压低声音,不能传到外面去。
此刻,也是头抵着头,嘴对着嘴,斗鸡似的掐架。
“你还不是看着我和成琛世子走的近,又从他身边的人下手,进而陷害我!”
唐若锦也不装了,不辩解了,直截了当地说道,“对,我就是为了陷害你,才抓住他的杀人不放的,我既为冤死者报了仇,又为自己出了气,我何乐而不为!”
“暗香,停车,我要下去走走!”
她大声喊道,停止了这场缠绵、斗嘴。
说着,她不等暗香答应,就兀自下了马车,丢下那个登徒子独自懊恼。
他也气自己,还不争气地那会儿认为她是伸张正义,是英雄豪杰所为,看来,都是为了气自己,不,整自己!
女人真是心狠,越漂亮越狠心!
这个狠心的女人药效一过,一来劲就甩开你了,刚才还像小猫一样黏人的,此刻,就像个朝天椒,又尖又辣,夺门而去!
他好歹贵为一国储君,这辈子算是栽在了这个美人蝎女人手里了,一次次栽在他的手里,不可能挨的打挨了,不可能遭的罪遭了,不可能受的委屈受了,不可能拍的马屁也拍了,自己是多么厚颜无耻,恬不知耻啊!在别人那里永远冷着的脸,到了她那里得笑着,脸皮厚着,还得不到一丝好脸色……
南如晔想着都觉得自己无耻,开裂,但他动也不想动一下,否则她在怀里氤氲的香气会消散,今晚,索性就在马车上将就一夜吧?
等马车进了沁心院后院,车夫把马安置在马厩里,院子恢复寂静之后,笙歌才敢现身。
“主子,属下已等候您多时了。成世子所在的客栈封了,咱们只能回小福禄的面馆了。”
“你也进来,咱们今晚就在这马车上将就一夜。小福禄的面馆也回不去了!”
“为什么?”
“你傻呀!成世子的表弟涉嫌谋反大罪,我们还在那个客栈和他们鬼混过两夜,铁定是被他们牵涉进去了。”
“主子,哪有这样说自己的?什么叫鬼混!那两晚我在暗中保护您,您和他们也就是吃吃饭喝喝酒,行行酒令。你们那酒令玩得可有文采了,什么诗词歌赋用典考究的,属下拗口地说不来呢!”
“少啰嗦,今晚我们就误打误撞地在这个马车上落脚了。回到福禄寿面馆,也是自投罗网,还不如躲在外面。”
笙歌和默笙最大的区别就是话多,直接一个话唠,还有胆量和主子叫板。
“主子,您又谦虚了不!什么叫误打误撞,明明就是蓄谋已久。您看您肿胀的嘴唇,”
他反指着自己的嘴,接着说,“这里,没少侵城掠地吧?想想,那都叫惊艳。”
“不对,您这是遭到反抗了,而且反抗的那叫个英勇无畏!啧啧……那小牙印!”
“找死!”南如晔冷哼着,一脚就把他踢飞出了马车。
“你就配架在树杈上给鸟儿唱催眠曲!”
笙歌摸着被踢疼的屁股,扭头说道,“主子就是这样的耿直脾气,心里有话绝对不捂着过夜。直言不讳,你那嘴上的小牙印不就是人家的贝齿留下的,属下看您还乐在其中呢!”
撂下这话,飞也似地上了一个树杈,“小鸟 小鸟,你们睡着了吗?你们也会咬嘴唇吗?也许……是我理解错了,爱之愈切,咬的愈深!”
他伸长脖子看到远处的鸟窝里,两只老鸟紧紧依偎在一起,下面露出来一个小不点,“好幸福的一家三口啊!”
南如晔在马车里紧了紧衣服,一丝丝幽香钻咧咧可闻,他不由地回忆着这一趟大周之行,远随着小美人蝎当保镖,风餐露宿住树杈;为了一点点共白头的奢望,弄成了永久白;为了贪看她一眼,重拾了成琛世子这条友谊线,没想到因为我,他惹上了官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