滹沱河对岸,日军第四十一师团先遣联队长山本一郎中佐正举着望远镜观察对面的山势。

他是山本特工队队长山本一木的堂弟,同样毕业于日本陆军大学,同样崇尚特种作战。

但这一次,他指挥的是常规部队。

“联队长阁下,”一个参谋跑过来,“侦察兵报告,对岸没有发现支那军队的踪迹。”

山本一郎放下望远镜,眉头微皱。

没有发现?不对。

他虽然是特种作战的信徒,但基本的军事常识还是有的。

滹沱河是忻州通往太原的必经之路,两岸地形复杂,是最理想的阻击阵地。

如果他是李云龙,绝不会放过这个地方。

“再探,”他说,“扩大搜索范围。”

“是!”

山本一郎重新举起望远镜,目光在对岸的山坡上缓缓移动。

突然,他的目光停在一处山腰上。

那里有一片岩石,看起来和周围没什么不同。

但仔细看,岩石的缝隙里似乎有什么东西在反光。

望远镜。

山本一郎的嘴角浮起一丝冷笑。

果然有埋伏。

“传令下去,”他放下望远镜,“炮兵阵地,目标对岸山腰,准备射击。”

话音刚落,对岸突然响起枪声。

不是步枪,是机枪。

密集的子弹从山坡上倾泻而下,几个正在河滩上侦察的鬼子兵应声倒地。

“敌袭!”鬼子兵们纷纷卧倒,架起机枪还击。

山本一郎却不慌不忙。

它早就料到会有埋伏,所以部队一直保持着战斗队形。

“炮兵,射击!”

十二门山炮同时开火,炮弹呼啸着飞过河面,落在新二旅的阵地上。

爆炸声震耳欲聋,泥土和碎石被炸得四处飞溅。

沈泉趴在战壕里,耳朵被震得嗡嗡响。

“妈的,鬼子的炮打得还挺准。”他骂了一句,扭头对参谋喊,“传令下去,撤!”

参谋愣住了:“旅长,刚打两枪就撤?”

“让你撤就撤,哪那么多废话!”沈泉瞪了他一眼,“再不撤,鬼子的炮弹就落到脑袋上了。”

参谋不敢再问,赶紧传令。

新二旅的战士们一边还击,一边沿着交通壕向后撤退。

动作干净利落,一看就是训练有素。

山本一郎在望远镜里看到这一幕,眉头又皱了起来。

对方撤得太快了。

刚接上火就撤,这不像是正规军的打法。

难道是诱敌之计?

“联队长阁下,”参谋问,“要不要追击?”

山本一郎犹豫了一下。

按照常规,敌人撤退,应该立即追击,扩大战果。

但他总觉得哪里不对劲。

“先派一个小队渡河侦察,”他说,“主力部队原地待命。”

“是!”

一个小队的鬼子兵小心翼翼地蹚过滹沱河,爬上对岸的山坡。

阵地上空无一人,只有一些丢弃的弹药箱和几个没来得及带走的伤员。

鬼子兵对着伤员补了几刀,然后发出信号:安全。

山本一郎这才下令:“全军渡河!”

......

同一时间,太原西北方向,忻口通往太原的公路上。

楚云飞的358团正驻扎在一个叫李家坡的村子里。

他是昨天晚上接到消息的,说忻州的鬼子出动了,正往南走。

当时他就判断,这是冲着太原去的。

“参谋,”他对方立功说,“咱们得动一动。”

方立功一愣:“团座,没有上锋的命令,咱们不能擅自行动。”

楚云飞摆摆手:“战机稍纵即逝,等上锋的命令下来,黄花菜都凉了。”

他走到地图前,指着忻口以南的一片山地:“这一带地形复杂,最适合打伏击。”

“咱们358团在这儿设伏,等鬼子过来,打他一个措手不及。”

方立功还是有些犹豫:“团座,万一上锋怪罪下来......”

“怪罪下来我顶着。”楚云飞打断他,“传令下去,全团集合,准备出发。”

358团的战士们很快集合完毕,正准备开拔,一骑快马从村外飞奔而来。

“团座!上锋急电!”

楚云飞接过电报,扫了一眼,脸色顿时沉了下来。

电报是阎锡山亲自发的:358团原地待命,不得擅自出击,违者军法处置。

方立功凑过来看了看,叹了口气:“团座,上锋有令,咱们......”

楚云飞把电报揉成一团,狠狠摔在地上。

“糊涂!”他骂道,“战机就在眼前,却要按兵不动,这不是陷友军于危机而不顾吗?”

方立功不敢接话。

楚云飞在原地转了两圈,忽然停下脚步:“给太原回电,就说......”

他顿了顿,最终还是摆摆手:“算了,回什么回。上锋有令,咱们执行就是了。”

方立功小心翼翼地问:“团座,那部队......”

“原地待命。”楚云飞转过身,背对着所有人。

他的目光投向远方,投向忻口方向。

那里,鬼子的队伍正在向南推进。

而他,明明有机会阻击,却只能眼睁睁看着。

......

忻口以南,定襄以西。

龙大谷的独立旅正隐蔽在一片山沟里。

战士们有的靠着树干打盹,有的在擦枪,还有的凑在一起小声聊天。

龙大谷蹲在一块大石头上,嘴里叼着一根草茎,百无聊赖地望着天。

“旅长,”参谋长凑过来,“鬼子快到了吧?”

龙大谷瞥了他一眼:“急什么?沈泉那个二愣子还在前头顶着呢。等他顶不住了,咱们再上。”

参谋长有些担忧:“沈旅长能顶多久?”

龙大谷想了想:“那得看鬼子有多猛。要是鬼子玩命往前冲,他能顶半天就算不错。”

话音刚落,远处传来隐隐约约的炮声。

龙大谷一下子从石头上跳下来,竖起耳朵听了一会儿。

“是滹沱河方向,”他说,“沈泉跟鬼子接上火了。”

参谋长问:“咱们要不要往前靠一靠?”

龙大谷摇摇头:“不急。总部有令,等鬼子进了伏击圈再打。现在上去,会把鬼子吓跑的。”

他重新蹲下来,继续望着天。但草茎已经不叼了,耳朵一直竖着,听着远处的炮声。

......

滹沱河方向,山本一郎的联队已经全部渡河。

先头部队沿着公路向南推进,一路上没有遇到任何抵抗。

山本一郎骑在马上,心里却越来越不安。

太顺利了。

从渡河到现在,除了那阵短暂的阻击,他们几乎没有遇到任何阻碍。

这不符合常理。

李云龙不是傻子,他不会这么轻易地让对手逼近太原。

“传令下去,”他说,“放慢行军速度,加强两侧侦察。”

“联队长阁下,”参谋有些不解,“咱们应该尽快推进,抢占太原外围......”

山本一郎打断他:“李云龙不会这么轻易放我们过去。他一定有埋伏。”

参谋不敢再说什么,赶紧传令。

日军的行军速度慢了下来,侦察兵向两侧散开,搜索每一个可能藏匿伏兵的山沟和树林。

但什么也没发现。

山本一郎的眉头皱得更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