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卫清鸢那副防贼似的小表情,刘兴有些无语。

“想什么呢单眼妹!”

“在我们那边握手代表契约达成。”

“哦……哦!”卫清鸢红着脸,下意识伸出小手和男人握了一下,随即脚步匆匆离去。

直到拐进一条无人的窄巷,她才靠在石墙上捂住发烫的俏脸。

机械镜片里的数据流疯狂跳动,心率、体温、肾上腺素——全线飙红。

“该死的。”

“该死的该死的该死的!”

"居然叫我单眼妹。"

"他凭什么叫我单眼妹?"

镜片里的红光闪了两下,像是在替主人表达抗议。

身后跟着两个一直隐藏在暗处的未羊家护卫。

其中一个凑上来,压低声音。

"小姐,谈得怎么样?"

"成了。"

"那您为什么脸——"

"闭嘴。"

护卫识趣地缩回脖子。

另一个护卫白了他一眼。

"你没听到吗?那个男人叫小姐单眼妹。"

"……啊?"

"谁给他的胆子?"

卫清鸢的脚步猛地顿住。

"你们俩。"

"刚才那个称呼。"

"如果传出去半个字……"

两个护卫齐刷刷立正,求生欲十足!

"属下什么都没听到!"

"对!属下是聋子!"

卫清鸢满意地点了点头,继续往前走。

走出几步,嘴角的弧度不受控制地往上翘了一下,又迅速压了回去。

哼哼!

回去就跟那个整天说她“一辈子都碰不到男人”的妹妹嘚瑟一下,今天本姑娘也碰到男人了!!

——————

随着卫清鸢离去,空地上只剩刘兴和鹿璃两人。

双日的光线把两人的影子拉得老长。

鹿璃低着头,脑子乱乱的不知道该怎么开口。

直接说"你别走"?

太唐突了。

说"我舍不得你"?

这不成了柳青、猪扈那样的人了吗?

"刘老板。"

"你……真的会考虑关闭界壁通道吗?"

刘兴听出了这句话里藏着的那层东西。

她问的不是"会不会关"。

她问的是——你会不会走?

"鹿璃。"

"嗯?"

"抬头。"

鹿璃犹豫了一下,抬起头。

眼眶已经红了一圈。

刘兴伸手在她脑袋上揉了一把。

"别想太多了。"

"我就算要关界壁,也得等打完仗再说。"

"现在灭世组织都快打到门口了,我哪有功夫想这个。"

鹿璃的嘴唇动了一下。

"那……打完仗呢?"

"打完仗的事,打完仗再说。"

这个回答模棱两可,什么都没承诺。

但鹿璃的心里却莫名安定了一点。

至少——他现在不会走。

"所以你别瞎想了。"刘兴踢了踢脚边的碎石。

"关界壁的事,涉及太多,不是我一个人能拍板的。"

"何况——"他偏过头,视线落在鹿璃的侧脸上。

"我在这边还有生意没做完呢。"

"贩卖机刚铺了几个城,回本都没回本。"

"这时候跑路?亏不亏?"

鹿璃愣了一下,随即嘴角弯了弯。

"刘老板,你这种时候还想着钱?"

"不想着钱想什么?"

刘兴摊了摊手。

"一大家子的女人等着养活呢!"

“我命苦啊!”

鹿璃忍不住笑出了声,心里那块堵着的石头总算松动了一些。

她知道刘老板这是在用他的方式安慰自己。

虽然很不正经。

但有用。

只不过自己算不算刘老板的女人呢?

"走吧,去找柳青他们。"

刘兴走了几步,回头看了一眼还杵在原地的鹿璃。"发什么呆?跟上。"

"哦。"

鹿璃小跑两步,跟上他的步伐。

手臂和刘兴的手臂之间只隔了不到一拳的距离。

她小指尖动了动。

算了……白天呢。

刘兴的注意力已经飘到了别的地方,卫清鸢给的情报在他脑子里翻来覆去地转。

教主亲自出马,几个六级强者。

不知道界壁营地那边的白妩灵她们能不能顶得住。

他按下了这个念头。

急也没用,得先把援兵落实。

"鹿璃。"

"你帮我分析一下。"

"十二原初血脉家族里,哪些能拉来出兵,哪些可以只出后勤,哪些死活不会掺和。"

"一个一个说清楚。"

鹿璃点了点头。

这是她擅长的领域。

学院几年的人际观察没有白费。

每个家族的秉性、实力、立场,她心里都有一本账。

"子鼠家肯定会出兵毋庸置疑,他们人口太多,战力过剩,上面那些人巴不得消耗一些。"

"丑牛家的人性格直,但很穷。”

“只要理由站得住脚,再给一些好处他们不会拒绝。"

"辰龙家——"鹿璃顿了一下。

"得看龙小筠的态度!"

"戌狗家跟着亥猪家走,猪扈点头苟福不会拒绝。"

"未羊家刚才已经谈好了。"

"剩下的呢?"刘兴掰着手指头。

"寅虎、卯兔、午马、申猴、酉鸡。"

鹿璃继续道。

"寅虎家最难搞,他们家族内部派系林立,内耗严重,这种时候不会轻易站队。"

"卯兔家……战力偏弱,但数量多,跟子鼠家类似,不过他们更怂。"

"午马家是中立派,谁给的条件好跟谁走。"

"申猴家跟灭世组织有旧仇,可能是最容易说服的。"

"酉鸡家——"她停了一下。

"酉鸡家的情况比较特殊,基本不可能帮我们。"

刘兴把这些信息在脑子里过了一遍。

能争取的六到七家。

铁打的盟友三家——子鼠、亥猪、巳蛇。

可以谈的三到四家——丑牛、辰龙、戌狗、申猴。

不指望的两家——寅虎、酉鸡。

功能性后勤——未羊。

卯兔和午马看情况。

应该够了!

——————

房车正沿着商业街的尽头缓缓驶来,在密集的人流和灾厄兽车之间挤出一条通道。

柳青在驾驶室里单手扶着方向盘,另一只手从车窗伸出来冲着路人挥了挥。

那副从容得意的姿态,活像一个开着劳斯莱斯进村拜年的暴发户。

商街上的鼠属行商纷纷侧身让路,脖子扭成九十度往车里面看。

几个趴在二楼窗台的子鼠城少女甚至发出了尖叫。

猪扈从车窗里探出半个圆脑袋,冲着街上的人嚷嚷。

"让让让!别挡道!"

"碰花了你们赔不起!"

苟福的脑袋紧跟着从猪扈旁边钻出来,那张憨厚的脸上写满了与有荣焉的骄傲。

"猪哥!这车开起来好拉风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