卫清鸢看着妹妹这辗转反侧的模样,眉头微不可察地蹙了一下。

她总感觉这丫头昨晚回来之后就怪怪的。

“怎么了?”

“从昨晚回来就魂不守舍的。”

“是诗会太累了,还是那些俗人让你不快了?”

“没……没事!”卫清月下意识地矢口否认,她不想跟姐姐讨论昨晚的事,更不想让她知道那个神秘的“先生”。

“既然没事,那就起床吧。”

卫清鸢走到衣柜前将其打开,一排排华美的衣物,在晨光下闪烁着光泽。

“今天,你仔细梳洗一番,换上我为你准备的衣服。”

卫清月朝着衣柜看去,与她平日里的保守长裙不同,那些裙子款式大胆,面料轻薄,恰到好处的剪裁,能将女性的身体曲线,勾勒到极致。

“姐,我不想穿这些。”

“为什么?”卫清鸢的动作顿了一下,扶了扶鼻梁上的机械镜片,似乎有些意外。

“这些衣服,无论是颜色还是款式,都最适合今天的场合!”

“我……”卫清月咬着嘴唇,她不知道该怎么解释。

如果是在遇到那位“先生”之前,面对姐姐的要求,她或许会羞涩,会抗拒,但最终大概率还是会半推半就地听从。

可现在不一样了。

如果让那个男人知道,自己竟然要穿着这种近乎不知羞耻的衣服去刻意讨好别的男人……

他一定会打心眼里看不起自己的吧!

看着妹妹那副倔强又迷茫的模样,卫清鸢叹了口气,走回床边,握住了妹妹的手。

“月儿,我知道,你心里委屈。”

“姐姐何尝不委屈?”

她眼眶微微泛红,声音里也带上了一丝哽咽。

“你以为我愿意这样吗?愿意把你推到那个……那个粗鲁的异界人面前?”

“可我已经没有退路了!”

“如果不能得到那个刘老板的原谅和支持,我们姐妹俩,甚至我们整个家族,都会被那些虎视眈眈的豺狼,啃得连骨头都不剩!”

“月儿,现在只有你能救我们了!”

一番声泪俱下的控诉,让本就心软的卫清月瞬间方寸大乱。

刚刚升起的那点反抗之心,瞬间就被愧疚所取代。

“姐,我……我不是那个意思……”

“我知道。”卫清鸢顺势将她搂进怀里,轻轻拍着她的后背,“我知道我的月儿最懂事,最善良了。”

“你放心,那个刘老板虽然看起来粗鲁,但他并非十恶不赦之徒。你只要……只要像平时一样,跟他聊聊诗词,弹弹琴,让他看到你的才华和美好……”

“他会明白,我们未羊家,是带着最大的诚意来的。”

“异界人也喜欢诗词吗?”卫清月小声地问道。

“当然!”卫清鸢斩钉截铁地回答,“据说,他最欣赏的,就是有才华的女子!”

这话,半真半假。

真是她从柳青那边打探来的情报,刘兴确实给了鹿璃极高的待遇,而鹿璃,除了美貌,最出名的就是她的领导才能。

假是她刻意模糊了“才能”的定义,将其引导向了“诗词歌赋”。

果然,这句谎言彻底打消了卫清月心中最后的一丝疑虑。

原来……那个刘老板,也是同道中人?

想到这里,她的心情莫名地好了许多。

甚至开始有些期待,与那个“刘老板”的见面了。

如果他真的是同道中人,那当自己拿出先生昨晚的大作。

那异界人不得傻眼了?

————

房车营地。

当刘兴神清气爽地从驾驶室走出来时,迎接他的是两道充满了怨念的目光。

猪扈、柳青在经历了一段时间后的挣扎后,总算是勉强接受了现实。

“哟,哥几个,起这么早?”

“哼!”

猪扈重重地哼了一声,把头扭到一边,用实际行动表达着自己的不满和鄙视。

苟福则一直低着头,假装在研究地毯上的花纹。

唯有柳青,叹了口气:“刘老板,卫清鸢今天早上又派人来了,她说想邀请你去鸿运楼。”

刘兴挑了挑眉毛,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行啊,那就走一趟呗!”

他转身,冲着驾驶室吼了一嗓子。

“阿璃,你去不去?”

驾驶室内,先是传来一阵悉悉索索的布料摩擦声,过了好几秒,才传出鹿璃那弱得仿佛随时会断掉的声音。

“我……我就不去了……”

“你们去吧……”

阿璃?

叫得这么亲热?

猪扈的拳头硬了,而且他听着鹿璃那软得能拧出水来的声音,再联想到刘兴走出来时那一脸神清气爽、容光焕发的模样。

作为一名资深的老瓢虫,他哪里还不明白?

这特么是出来前又战斗了啊!

这畜牲!

是怎么做到一点动静都没发出来的?

“走吧!”

刘兴懒得搭理这个失恋的活宝,大手一挥,率先朝着子鼠城的方向走去。

“我不去!”猪扈梗着脖子,“要去你们去!我猪扈,今天就算是饿死,从这房车上跳下去,也绝不跟这个伤透我心的男人,去同一个地方!”

他话说得斩钉截铁,充满了被NTR后的悲愤。

苟福和柳青对视一眼,都在对方眼里看到了无奈。

这猪头,又犯病了。

“那我们去吧。”柳青脸上露出一抹恰到好处的遗憾。

“听说卫清鸢这次为了赔罪,还请了‘狐猫绾春楼’的几位头牌作陪。”

“尤其是那个号称‘夺命手’的苏小小,据说能让男人醉死在温柔乡里。”

夺命手苏小小?

光听这个名字,猪扈都有点口干舌燥。

“咳!咳咳!”

他冲着驾驶室的方向,故意提高了八度音量。

“我突然改变主意了!”

“卫清鸢那毒妇,心机深沉!这次邀请‘狐猫绾春楼’的几位头牌作陪,定然是鸿门宴,布满了陷阱!”

“我义父虽然神勇,但英雄难过美人关!我身为义子,岂能坐视不管?!”

“我必须去!替我义父,挡下那些糖衣炮弹!”

说罢,拍着自己那肥硕的胸脯。

“璃璃!你放心!”

“有我猪扈在,我今天就是拼了这条命,也绝不会让任何一个不三不四的女人,靠近我义父三尺之内!”

他这番变脸,快得让一旁的苟福都看傻了。

人居然能无耻到这个地步?

……

鸿运楼今天的气氛,与昨夜的诗会,截然不同。

门口的迎宾伙计,换成了两排身材高挑、身着统一开叉旗袍的美艳女子,一颦一笑,皆是风情。

楼内更是香风阵阵,丝竹悦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