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格拉夫顿伯爵应声。

显得很是平静。

“啊？”塞缪尔愣住。

就这样吗？

伯爵不应该震怒，然后把苏维安喊过来好好骂一顿。

再就是将人赶出庄园。

赛缪尔着急的再次重复道：“苏维安他……”

话还没说完就被打断。

格拉夫顿伯爵说：“的确是辛苦苏维安了，这件事，碧翠丝已经跟我说过。”

赛缪尔更懵了。

“……？”

辛苦苏维安。

辛苦什么？

碧翠丝小姐提前跟伯爵说了些什么。

赛缪尔还想要添油加醋的说些其他的，伯爵已经摆了摆手，神情稍显不耐烦。

“退下吧。”

“我还有事情要处理。”

赛缪尔深吸一口气，不甘心的退出了书房。

心不在焉的走到一楼楼梯口时，便瞧见苏维安和碧翠丝小姐站在一块似乎在等待着自己。

“告完状了？”苏妄唇角勾起一道嘲讽的弧度。

“你……！”赛缪尔正要发作。

碧翠丝的声音又响起。

语调很冷，

“赛缪尔，你不要一而再，再而三的挑衅我，否则，我会将你赶出庄园。”

“好的，碧翠丝小姐。”

赛缪尔强忍着内心的屈辱，转身离开。

危机解除。

苏维安也准备要走，身后传来碧翠丝震怒的声音。

“你给我站住！”

他脚步顿下，扭过头，一脸疑惑。

“有什么吩咐吗？碧翠丝小姐。”

碧翠丝眯着眼睛盯着他。

“这一次，是我救了你。”

“否则，你肯定会被父亲大人弄死的。”

“苏维安，你想好怎么报答我了吗？”

苏妄煞有介事的点了点头。

往她那边走了一步，浅褐色的瞳孔静静的盯着对方。

沉默了三秒。

“那……碧翠丝小姐，”他问，“想要什么？”

碧翠丝的脸微微撇过去。

双颊浮现出一丝不自然的羞红。

“这种事情……怎么开口呢。”

“只要是您想要的，”顿了顿，苏妄继续道：“我都会做到。”

碧翠丝闭了闭眼睛，再次睁开时，下定了决心。

深吸一口气。

“在社交季来临前，每晚，随叫随到。”

“当然，我的大小姐。”

……

夜间的会面更加隐蔽而短暂。

当看见碧翠丝脸色通红的将自己使劲推开后，苏妄顺势跌坐在床角。

胸前是被掐的各种青紫的痕迹。

他低头，长长的睫毛垂落一片阴影。

十分自觉的扣上衬衫纽扣。

“你……”碧翠丝犹豫了一下，道：“明晚，继续。”

“好的。”

苏妄起身准备离开，后背突然被一只小手揽住。

碧翠丝声音很低。

“怎么样？今晚的惩罚，是不是比之前的更加厉害。”

“当然，您很厉害，我的大小姐。”苏妄语气宠溺。

碧翠丝却不太相信。

这样的状态一直持续到社交季来临。

明天即将前往伦敦。

这一晚。

苏妄显得格外温顺且沉默。

碧翠丝的头发有些凌乱，起身时，瞥了他一眼。

“你不高兴？”

“没有。”

“不，你就是不高兴，为什么。”

碧翠丝的双手撑在他的腰旁，俯身，湛蓝色的眸子直勾勾的盯着他看。

苏妄有些悲伤的垂下眼睑。

低声道：

“我，算是大小姐的什么？”

就像是被一盆冷水浇透，碧翠丝开始认真考虑两个人的关系。

“社交季到了。”她说，“或许，这段关系应该要结束。”

语气十分冷静。

不带一丝情绪。

就像是一个用完就丢的渣女。

“好。”

苏妄说完，便一言不发的捞起床上的外套，翻身下去。

碧翠丝张了张嘴，想要说些什么。

最终却一直没能开口。

直到门轻轻合上的声响起时，她才一头倒在松软的床上。

与其说是苏维安一直在勾引她。

不如说是自己被苏维安吸引了。

才会这样。

在意。

对。

就是在意。

可是这场美梦总有醒来的那天，社交季来到，提醒着她需要和表亲罗曼见面。

也提醒着她未来的丈夫不可能是苏维安的。

碧翠丝，你要接受现实了。

……

第二日。

几辆马车载着伯爵一家缓缓驶向远处。

雷金纳德也跟着离开了。

这回，赛缪尔也作为司机被带走。

至于苏维安作为副管家，留下来镇守庄园。

离别前，碧翠丝只觉得太阳穴突突的跳动，就像是有什么不受控制的事情即将要发生。

她贴着车窗玻璃，看着渐渐变小的庄园剪影。

后排位置上，珍妮薇芙也顺着目光凑过去。

瞧见正冲着她们挥手送别的苏维安。

疑惑道：

“苏维安好像还没去过伦敦的，真奇怪，为什么他愿意主动留在庄园。”

“社交季啊，虽然无聊，但是还是能见不少的人。”

碧翠丝没吭声。

心里隐隐有一种想法。

也许，是苏维安不愿意看见自己跟表亲罗曼亲近。

这才宁愿守在庄园里。

珍妮薇芙的声音又从一边传来。

“这次社交季结束，碧翠丝你就要跟罗曼订婚了，对吧。”

“嗨，可真好，我要做你的伴娘。”

她说着说着，就开始幻想着要帮碧翠丝挑怎样好看的婚纱裙。

碧翠丝抿着唇，脸上并没什么喜悦。

“珍妮薇芙，我真羡慕你。”

“嗯……？”珍妮薇芙一怔。

“如果你是长女，你会接受这样的安排吗？”碧翠丝忽的开口。

什么安排。

嫁给罗曼？

珍妮薇芙一想到这个结果就皱了皱眉。

“怎么可能！我才不会接受呢！”

“我不是说罗曼不好，只是我并不喜欢他，一想到未来一辈子要跟一个自己不喜欢的人生活。”

“我就觉得是地狱。”

这些话就像是利刃，刺入碧翠丝心底里最薄弱的地方。

是啊。

和不喜欢的人生活一辈子。

简直就是地狱。

可……布莱克索恩家族怎么办？

格拉夫顿的这个爵位继承怎么办？

还有父亲、母亲，以及珍妮薇芙怎么办？

碧翠丝湛蓝色的瞳孔只亮了一瞬，又重新黯然了下来。

脑袋里忽然浮现出一个可笑的想法。

苏维安曾说过，如果我也是你的表亲，那么我和罗曼，你会选谁。

如果。

苏维安真的是她们家族的表亲就好了。

可惜，这一切只是假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