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个DEM队员小心翼翼地上前,试图靠近真那。
就在这时——
“嗡——!”
一股无形的波纹猛地从真那身上扩散开来!
那不是什么攻击,而是纯粹的力量释放!如同实质的冲击波横扫整个废墟,所过之处,碎石崩飞,空气扭曲!
“什么——!”
洁西卡瞳孔骤缩,还没来得及反应,整个人就被那冲击波掀飞出去,重重砸在十几米外的废墟堆里!
“啊——!”
DEM队员们惨叫着四散飞跌,显现装置的护盾闪烁了几下,险些破碎!
就连隐藏在废墟阴影中的狂三也未能幸免。她和几个分身闷哼一声,被那股力量从藏身处震了出来,狼狈地滚落在地。
“咳……咳咳……” 狂三撑起身体,赤红的眼眸死死盯着废墟中央。
那里,真那正在站起来。
那具赤红的装甲发出炽热的光芒,之前被七之弹留下的弹孔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仿佛从未存在过。她的双眼依旧空洞,但那股压迫感比之前更加浓烈!
不远处,那柄插在地上的巨剑剧烈震颤起来。
然后——它动了。
不是被人拿起,而是主动飞起!
巨剑划破夜空,带着灼热的轨迹,精准地落入真那手中。
剑身瞬间燃起冲天的烈焰,那光芒将整个废墟照得如同白昼!
真那举起巨剑,剑尖直指洁西卡。
那双空洞的眼睛里,没有任何情感,只有纯粹的战斗本能。
洁西卡从废墟堆里爬起来,头上的酒红色长发沾满灰尘,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和愤怒。
“这……这怎么可能?!刚才明明已经——”
她的话还没说完,真那已经动了!
那道赤红的身影如同流星般掠出,巨剑裹挟着焚尽一切的火焰横扫而来!
“闪避——!”
洁西卡嘶吼着,险之又险地侧身躲过。炽热的剑锋擦着她的显现装置掠过,护盾瞬间发出刺耳的警报!
“可恶!”
她后退几步,迅速下达指令:
“作战机器人全部出动!吸引她的注意力!其他人从侧面和背后攻击!”
数十台作战机器人从DEM小队的运输舱中涌出,悬浮在空中,朝着真那围拢过去。它们同时开火,光束和导弹倾泻而下!
真那的剑挥向那些机器人。
一台被斩成两半,两台被轰成碎片,三台在烈焰中融化——
但更多的机器人还在涌来。
它们像蜂群一样缠绕着真那,用数量拖住她的攻势。而DEM队员们则趁机从侧面和背后发动偷袭!
光束贯穿真那的肩胛。
弹药在她后背炸开。
剑锋划过她的腰侧。
每一次攻击都留下触目惊心的伤口。
但——
那些伤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
肩胛的贯穿伤,三秒后只剩下一道浅痕。
后背的爆炸痕迹,五秒后完全消失。
腰侧的剑痕,甚至还没等队员撤回,就已经愈合如初。
“这……这是什么怪物!” 一个队员惊恐地喊道。
洁西卡咬着牙,脸上的表情从愤怒变成了震惊,又从震惊变成了……无奈?
“如果火力是8,那么恢复力是12……” 她喃喃道,声音里带着难以置信。
“伤害全恢复过来了……这怎么打?!”
一个队员慌张地问:“队长!我们该怎么办?!”
洁西卡沉默了一瞬。
按照DEM的战术条例,面对这种无法战胜的目标,应该立即撤退,保存实力。
但她看着那个在机器人包围中依旧战斗不止的赤红身影,看着那具她刚才还志在必得的“实验素材”,心中涌起强烈的不甘。
撤退?
撤退的话,意味着承认自己不如真那。
撤退的话,意味着回去之后要被维斯考特部长用那种失望的眼神看待。
撤退的话——
“不能撤!”
她咬着牙喊道。
“继续打!我就不信她能无限恢复!总有极限的!”
队员们面面相觑,但命令就是命令。他们只能硬着头皮继续攻击。
战场上,真那依旧在战斗。
机器人一台接一台地被摧毁,但新的又涌上来。
DEM队员们的攻击从未停止,光束和弹药如暴雨般倾泻。
但真那身上的伤口,愈合得永远比造成的快。
她就像一个永远不知疲倦、永远无法被杀死的战斗机器,在那片火光中不知疲倦地挥舞着巨剑。
洁西卡站在远处,看着这一幕,脸上的表情复杂得难以形容。
不甘、愤怒、嫉妒——还有一丝连她自己都不愿承认的……恐惧。
“该死……该死……该死!”
她一拳砸在旁边的废墟上,指节渗出血来。
但无论她怎么不甘,战局都没有任何改变。
DEM的部队和那具赤红的身影,就这样在废墟上僵持着。
月光惨淡,火光冲天。
谁也杀不死谁,谁也无法撤退。
这场荒诞的战斗,不知道还要持续多久。
而在废墟下的夹缝中,狂三蜷缩着身体,大口大口地喘息。
每一次呼吸都带着灼痛——肺部像是被火焰燎过,喉咙里泛起血腥的甜味。
她的灵装多处破损,露出下面苍白的肌肤,那些被真那的火焰擦过的地方,留下触目惊心的灼痕。
即使已经用四之弹恢复过几次,消耗终究是存在的。
“哈……哈……”
她抬起手,看着自己颤抖的指尖。
那只手曾经扣动过无数扳机,曾经结束过无数生命,曾经在时间的夹缝中挣扎了几十年——但现在,它连握紧都显得吃力。
废墟外面,火光冲天。
真那的咆哮声、DEM机甲的爆炸声、队员们惊恐的叫喊声,交织成一片混乱的交响。那具赤红的身影还在战斗,还在杀戮,还在不知疲倦地挥舞着那柄燃烧的巨剑。
狂三靠在冰冷的混凝土上,嘴角扯出一个苦涩的弧度。
“……真是的。”
她的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
“我这算是……被自己救的人逼到绝路吗?”
没有人回答她。
刚刚召唤出的分身们早就消耗殆尽了。
剩下的那几个,也因为灵力不足而变得半透明,随时可能消散。她们静静地坐在狂三身边,像一群沉默的幽灵,陪着她一起喘息。
一个分身开口,声音很轻:
“本体,我们该走了。”
狂三没有回答。
另一个分身补充道:“‘时间’不多了。再这样下去,你会……”
“我知道。” 狂三打断她。
她当然知道。
连续两次大战——先是和真那正面交锋,用七之弹强行暂停她的时间,然后又是一场拼尽全力的空间震抵消。现在又被那该死的冲击波震伤……
她的“时间”,确实不多了。
但她没有动。
只是那样靠在废墟上,听着外面的厮杀声,望着头顶那一片被火光染红的夜空。
“……真那。”
她轻声念出那个名字。
那个被她追杀了无数次、也被对方追杀了无数次的少女。那个刚刚被她亲手从澪的魔爪中救下、现在又在外面疯狂破坏的怪物。
“你知道自己被当成了什么吗?”
没有人回答。
只有外面的爆炸声,在夜空中回荡。
狂三闭上眼睛。
脑海中浮现出几十年前的画面——那些被她亲手“净化”的所谓“精灵”,那些在她面前倒下的朋友,那张永远带着温柔笑容、最后却变成最残忍背叛的脸。
崇宫澪。
这个名字像一根刺,扎在她心里几十年。
而现在,澪又把魔爪伸向了真那。伸向那个和她一样,被“崇宫”这个姓氏束缚的可怜少女。
“……可恶。”
狂三咬着牙,低低地咒骂了一声。
不是对真那,不是对DEM,甚至不是对澪。
是对自己。
对自己明明什么都做不到,却还要一次次站起来的不甘心。
一个分身轻声说:“本体,你对那个真那……是不是有点太在意了?”
狂三睁开眼睛,看向那个分身。
分身的脸上没有表情,但那双和她一模一样的赤红眼眸里,带着某种复杂的情绪。
“她也是受害者。” 另一个分身说着。
“和她一样。”
狂三沉默了一瞬。
然后,她笑了。
那笑容很苦,苦得像嚼碎了黄连。
“……是啊。和她一样。”
她撑着废墟,慢慢站起来。双腿还在发抖,灵力几乎见底,身体的每一处都在叫嚣着“够了,停下来”。
但她还是站起来了。
“所以我才不能让她就这样被澪当成工具。”
她看着外面那冲天的火光,声音沙哑却坚定。
“这不是为了救她。而是为了……不让澪得意。”
分身们对视一眼,也缓缓站起来。
她们的身影更加透明了,几乎要融入夜色。但她们依旧站在狂三身边,像过去几十年一样,陪她走完每一段路。
“走吧。” 狂三说。
她最后看了一眼废墟外那具赤红的身影。
真那还在战斗。还在杀戮。还在不知疲倦地挥舞着那柄巨剑。
她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不知道自己是谁。不知道那个躲在废墟里喘息的身影,刚刚拼尽全力救了她。
但总有一天——
“我会让你想起来的。”
狂三轻声说。
然后,她转身,融入废墟深处的阴影。
外面,火光依旧冲天。
战斗还在继续。
但至少在这一刻,那个叫“梦魇”的精灵,选择了活下去。
不是为了复仇,不是为了过去——
只是为了不让那个躲在阴影里的名字,再一次得意地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