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语柠红唇微张,彻底呆住了。

苏念柔握着杯子的手停在半空,眼神里全是不可思议。

就连一直对林天充满崇拜的顾倾书,此刻也瞪大了眼睛,仿佛第一次认识眼前这个男人。

让天柠医药破产。

这是人能想出来的办法吗?

简直是疯了。

“你……”

苏语柠喉咙发干,好半天才找回自己的声音。

“你是认真的?”

林天神色淡然,仿佛在说一件今天天气不错的小事。

“当然。”

“破产?”

苏念柔终于放下杯子,发出清脆的声响。

“林天,这行不通。”

“天柠医药的财务状况非常健康,现金流充裕,没有任何破产的理由。”

“我们单方面申请破产清算,法院不会受理。”

“而且,在诉讼的关键时期做这种事,意图太明显了,会被认定为恶意转移资产,规避债务。”

这确实是教科书级别的商业操作,但也是教科书级别的违法操作。

苏语柠听完,刚刚燃起的一点希望又被浇灭了。

她颓然地靠在沙发上。

“说得对,这条路走不通。”

林天看着她们,嘴角依然挂着那抹让人看不透的笑意。

“谁说我们要走正常的法律程序了?”

他站起身。

“语柠,你准备一下。”

“跟我去见个人。”

苏语柠一愣。

“见谁?”

“国资委,李主任。”

……

半小时后,一辆车驶离了小区。

苏语柠坐在副驾驶,心情依旧七上八下的。

她换上了一身得体的职业装,紧握的双手还是暴露了她的紧张。

车窗外的街景飞速倒退。

她忍不住侧头看向正在开车的林天。

“林天。”

“嗯?”

“你……你真的有把握吗?”

她还是觉得这件事太悬了。

国资委是什么地方?

那可是真正管理着钱袋子的地方。

林天没有直接回答。

他腾出一只手,打开了车载音乐。

一阵舒缓的轻音乐流淌出来,冲淡了车内紧张的气氛。

“别想太多。”

“到了地方,你什么都不用说,听我说就行。”

他的声音很平稳,带着一种让人安心的力量。

苏语柠看着他,心里那份焦躁,竟然真的平复了不少。

她深吸一口气,点了点头。

车子没有开往任何一座高耸的大楼。

它拐进了一条古色古香的胡同,最后停在了一座毫不起眼的院子门口。

门口没有挂任何牌子,只有两个安保人员站在那里。

看到林天的车牌,其中一人立刻上前,恭敬地拉开了车门。

“林先生,李主任已经在等您了。”

苏语柠跟着林天走下车,被眼前的景象镇住了。

这院子从外面看平平无奇,里面却别有洞天。

亭台楼阁,小桥流水,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檀香和茶香。

一个穿着青色旗袍的服务员引着他们穿过回廊,来到一间雅致的茶室。

茶室里,一个五十岁左右,头发梳理得一丝不苟,戴着眼镜的中年男人正坐在茶台后,专心致志地冲泡着功夫茶。

他就是李建国。

国资委的负责人。

看到林天进来,李建国立刻放下手里的茶具,站起身,脸上露出了热情的笑容。

“林董,你可算来了。”

他的态度十分熟稔,没有半点官架子。

“早就听说你死而复生,一直想找你喝杯茶,就是找不到机会。”

林天笑了笑,走过去和他握了握手。

“李主任太客气了。”

“这是苏语柠,天柠医药的负责人。”

李建国的目光落在苏语柠身上,客气地点了点头。

“苏总,久仰大名。”

他的眼神里带着一丝探究。

他当然知道天柠医药,也知道天枢集团和天柠医药的关系。

更知道,眼前这个女人,是林天的女人之一。

“李主任您好。”

苏语柠有些拘谨地打了个招呼。

“坐,都坐。”

李建国招呼他们坐下,亲自给他们倒了茶。

茶香四溢。

几句简单的寒暄过后,林天直接切入了正题。

“李主任,今天来找你,是有一件事,想请你帮个忙。”

李建国端起茶杯,轻轻吹了吹热气。

“林董的事,就是我的事。但说无妨。”

林天便将苏河起诉天柠医药,想要强行分割股权的事情,原原本本地说了一遍。

他没有过多地渲染家族恩怨,而是将重点放在了苏氏集团的行为,可能会导致天枢集团的利益受损上。

而天枢集团的利益受损,就意味着国有资产的变相流失。

李建国静静地听着,脸上的笑容慢慢收敛,表情变得严肃起来。

他放下茶杯,手指在红木茶台上轻轻敲击着。

“苏河这个人,我听说过。”

“苏氏集团这几年的风评,确实不太好。”

他沉吟片刻,看向林天。

“你的意思是,想让我们国资委出面,给法院那边施压?”

林天摇了摇头。

“施压,就落了下乘。”

“而且,苏河那边证据准备得很充分,单从法律条文上看,我们确实不占优势。”

“我想请李主任你帮的,是另一件事。”

“哦?”

李建国来了兴趣。

林天身体微微前倾,声音压低了几分。

“我想让天柠医药,破产。”

“噗……”

饶是李建国这样见惯了大风大浪的人物,听到这句话,也差点把刚喝进去的一口茶喷出来。

他猛地咳嗽了几声,旁边的苏语柠赶紧递上纸巾。

李建国摆了摆手,不敢置信地看着林天。

让它破产?

这简直是天方夜谭。

李建国摆了摆手,缓过气来。

“林董,你没开玩笑吧?”

李建国的语气变得无比严肃。

“让天柠破产?恶意破产吗?在诉讼期间搞这种动作,痕迹太明显了,法院那边根本行不通,还会给我们自己惹一身骚。”

林天似乎早就料到他会是这个反应。

他端起面前的茶杯,慢条斯理地喝了一口,温热的茶水顺着喉咙滑下。

“如果,这个破产的理由,看起来天衣无缝呢?”

“哦?”

李建国身体微微前倾,来了兴趣。

“怎么个天衣无缝法?”

苏语柠也竖起了耳朵,她完全跟不上林天的思路了,只能本能地选择相信他。

“李主任应该知道,天柠医药,是天枢集团的子公司。”

林天放下茶杯,手指在温润的杯壁上轻轻摩挲。

“天枢集团内部,子公司之间一直存在考核竞争机制,优胜劣汰,这是很正常的商业行为。”

李建国点了点头,示意他继续。

这确实是所有大型集团的常规操作。

“我们可以安排一次内部的考核评比。”

林天的声音不疾不徐。

“让天柠医药,在这场竞争中,输给集团内部另一家子公司,比如说……天权医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