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月不知道后面发生的插曲,她脚步匆匆,在这大得像迷宫一样的地方自顾地往前大步走。

刚刚的氛围不对劲,仿佛只要再加一点火星就会彻底引燃。

当时她没多想,只是本能先逃离。现在想想要是煊烈和灼曜丧心病狂一起联合起来发难,强迫她结侣怎么办?

誓言还没发呢。

她回头张望了下,身后没人,四周只剩下她一个人,他们已经被她甩得没影了。

又走了会,她走到了出口处。

当然,不是整座宫殿的出口,是封闭区域的出口。

眼前两扇石门闭阖着。

兽世考虑到兽人兽身的庞大,以及方便巨化种进出的原因,屋子的层高都高得离谱,连同门也不会是人的尺寸,不然巨化种挤不进来。

所以这两扇门天杀的有五米多高。

重的大概得用推土机来推。

高月嘴角抽搐地打量了会这两扇门,把耳朵贴上听了听,然后肩膀挨过去,用整个躯体的力量全力去推。

没推多久,一只莹白修长的手按住门,将门推开了。

高月怔了怔,侧眸看到一张天使般俊美无瑕的侧脸,柔顺银发如璀璨银河,雪睫下剔透的蓝眸瞥了她一眼。

猝不及防的,她被这张神颜杀了一下。

回过神来,门已经被轻飘飘地推开了。

她默不作声走出去。

然后听到身后头顶传来一声似有若无的轻笑。

高月怀疑地转头看看他:

“你在嘲笑我?”

洛珩俊脸一如既往的没有表情,眉锋疑惑地微挑。

这表情看得高月怀疑自己幻听。

没笑吗?

她继续往前走。

洛珩不紧不慢地迈着长腿跟在她身后,唇畔泄露了一丝笑意。

本来心情还有些糟糕,可跟上来后就看到自家老婆用肩膀使劲顶门的一幕。

顶之前还做贼似得用耳朵贴着外面听了下外边没人——如果外边有人在她绝不肯这么干。

因为还端着雌使的威严架子。

高月又走了一会。

过了会,随着阵轻风,云生曦也追了上来,来到她另一侧。

再过了没多久,在经过一面由无数紫水晶装饰的走廊时,她通过反光瞥了一眼,发现煊烈和灼曜像鬼一样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跟上来了。

就跟在后面几步远的地方,悄无声息。

两张脸都黑沉黑沉。

黑沉得都有点兄弟像了。

她脚步越来越快,往有人声的地方走,过了会碰到了一名裂炽雕长老。

不是自己人。

高月继续快步走,往左拐进入另一条走廊。

这条走廊的尽头是一处像偏殿又像大厅一样的地方,隔得老远,她发现里头居然有很多人。

这些人背对着这个方向站成几排,各个身姿笔直,气氛肃穆。

她用远超马赛人的视力还清晰看到边上站着很多侍从模样的人。

高月停住脚步,回头看向煊烈,猜测这或许是煊烈的安排。

煊烈却并没有反应。

好像……在走神?

裂炽雕长老见首领不说话,只能帮自家首领邀功:

“雌使大人,我们首领想着您应该会想见见以前碰到的人,就把他们叫来一起热闹一下,您要是想见就去见见。”

高月点点头,表示知道了。

她放缓脚步沿着走廊往前走,再次拿出雌使的气度,一步步走到偏殿中。

殿内人群衣着整洁,肃穆地排成三排,各个按捺着紧张的心情,等高月出现后一个激灵,齐刷刷恭敬行礼。

有人激动,有人兴奋,有人恐惧担忧,但声音都很洪亮整齐。

“见过雌使大人!!”

高月点点头,用温煦的声音示意大家起来。

等人起来后她在人群里扫了一眼,看到了阿啾、蓬姨,小羊壮丽,第三炙台的人都出现了,水红一家也全都来了。

她先来到离她最近的阿啾面前。

阿啾抬头近距离看到高月,被惊艳得狠狠冲击了一下,这是她是第一次见到高月的真正面貌。

高月朝她微微一笑,和她叙旧。

阿啾,是她曾经在第三炙台的工作搭子,虽然只相处的没几天,但相处合拍,如果没有阿啾,她在第三炙台打工会很难熬。

阿啾兴奋又激动。

她不敢相信曾经的同事竟然是雌使大人,知道这个消息后,她就激动得睡不着,家里也来了好多人,以前那些看不上她的人全来攀关系。

高月和阿啾说了会话后,看向其他人。

站在阿啾旁边的是蓬姨。

蓬姨是个喜欢支使人的性子,也有点小骄矜,但高月不接她招,也没吃亏,平常也会一起说说话,印象不好不坏。

在高月走到面前时,蓬姨激动地抬起头望过来。

高月和她点点头打招呼,不过没像和阿啾那样跟她叙旧说话。

蓬姨顿感失落,眼神也暗了下来。

她想起之前喜欢指使对方的事,心里不由又悔又懊恼,责怪自己没抱好大腿。

早知道这位是雌使大人,她哪里会支使她,那绝对什么活都帮忙干了,一颗果子都不需要她沾手,全由她来洗,每天她化为兽身载着她来上工都行……哎,谁知道呢!

谁能想到高高在上的雌使大人居然会待在他们第三炙台当洗工。

这身份也不可能作假,毕竟白石城的那些大人都找来了,而且据说裂炽雕首领当众宣誓效忠。

那场面虽然她没看到,但那身份绝对是真真的。

怎么就错过这么个大好机会了呢!

在蓬姨思绪翻涌沮丧间,高月来到了第三个人面前。

雌性送侍,绿枝。

送侍都是优级下等雌性,身份比洗工要高很多,两人一起说过的话不超过五句,不过没黑过脸。

高月也朝她点头致意。

第三炙台的另一名雌性送侍是彩巢。

看到她时,高月直接掠过了,连点头致意都省了。

彩巢脸色一白。

她已经惶恐了很久了。

因为她之前对这位大人冷嘲热讽过……

这两天她都很害怕这位大人会报复,不,更早的时候她就开始害怕了,在煊烈对当时还叫圆圆的雌使大人表现出喜欢的时候,她就害怕会被报复。

只要随口一句话,她都完了。

终于在得知对方竟然是雌使的时候,她彻底畏惧了,说动自己的几位保护者,打算悄悄离开火羽穹林。

然而还没出去,就被裂炽雕的人给拦了回来。

她惶恐难安,猜测裂炽雕的那位首领已经知道了她曾经对雌使大人出言嘲讽的事,现在留着她,是想等着雌使大人发落。

彩巢这些天后悔得要吐血。

从小她就不甘人下……谁能想到,曾经她面临的最大机会不是羽宫那位高高在上的裂炽雕首领,而是一个不起眼的洗工。

那位伪装成良级下等雌性的雌使大人!

假如她知道,假如她知道……

彩巢心里又悔又怕,对阿啾又酸又妒。

高月不知道彩巢的一系列丰富的心理活动,那个时候她日日面临高压,哪里会因为几句口角记恨报复,不过也确实不喜欢这人,不想勉强自己打招呼。

在见完第三炙台的所有雌性后,是第三炙台的所有雄性。

高月径直掠过大炙师。

第二顺位是吉副炙师,对方用热切憧憬又期盼的目光望过来。

但高月没给一个眼神,依旧掠过了他。

这一举动让吉副炙师面色一僵。

高月还记得当初这人的自作主张。

原本她可以在火羽穹林里顺顺利利苟着,等着自己的兽夫们过来找,哪怕要收兽夫,也可以等洛珩他们来了后再收。

这位的自作主张和自利的打算,直接将她从简单模式给干到困难模式。

她不故意去报复,已经是看在他人还不坏的,以及是好心办坏事的原因。

但面对吉副炙师的儿子,也就是水红的兽夫拓叔时,高月还是露出三分笑意来。

拓叔激动又惶恐。

再走过去,是水红一家。

他们一家整整齐齐一个不落的全来了,连几只巨化种也全都在。

他们家的第一兽夫叫黑爪,是名残疾的三阶兽人,断了胳膊,第二兽夫就是拓叔,第三兽夫是名喙有残缺的一阶兽人,因为天天磕坚硬的丘橡子果挣家用,所以喙被磕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