轻井泽的风清爽又温柔。

夏奈轻柔的声音散在风中,又随着林间微风传入了门口几人的耳中。

可惜夏奈在说话间又走远了几步,她本就把声音压得极低,其他人只听见了那句最为关键的“景光”,后面便什么都听不见了。

不过只这一句“景光”已经足够了。

柯南和管家并不知道“景光”是谁,却发现安室透与诸伏高明两人在听见这个名字之后忽然神情大变,就好像是被触发了什么不得了的关键字,表情难看异常。

而这一点,织田作也察觉到了。

柯南对安室透和诸伏高明要更熟悉一些,自然也比其他人更清楚这两人此刻究竟有多异常。

别说平时的冷静荡然无存,那表情看起来甚至都能吃人。

安室透与诸伏高明自然是想到了同一个人。

只是和今天是第一次见到夏奈的诸伏高明不同,安室透心中的疑虑与震惊明显要更多一些。

他无声地看着自己妻子的背影,那张可爱的娃娃脸严肃得几乎就快要回到降谷零模式。

他一边期盼着夏奈口中的景光就是自己的发小诸伏景光、自那件事后生死不明的他还存活着,一边又为他们在自己不知道的地方的相识的事而感到心惊。

明明他当年并没有、也不曾来得及向其他人介绍过夏奈。

却不想……

安室透抿着嘴,又想起了那一日在漩涡咖啡店发生的事情——

那一日夏奈与森鸥外的对话结束后,便去了咖啡店楼上的侦探社。而本应该去夏奈车上的森鸥外本人却说还要再在咖啡店里坐一会儿。

而在夏奈离开之后,森鸥外端着咖啡,坐到了正打算偷偷溜走的降谷零的身边

“如果你不急着离开的话,不如和我说两句话?”

森鸥外似乎是一早就察觉到降谷零的存在,也知道他是谁。

他用十分笃信的态度,对降谷零发出了邀请。

“放心,不会耽误你太多时间的,安室透君。”

森鸥外并没有像夏奈的其他亲友一样,用“我该称呼你降谷零还是安室透”这种看似亲和、实则讽刺意味十足的话来问候他。

他就像是不知道安室透就是降谷零一样。

可这个男人给降谷零的感觉,却比之前任何一个人都要难缠。

就仿佛是被蛇盯上了一样。

“你不必这么戒备地看着我,”森鸥外态度很是平和随意,“我不过是个普通的医生罢了。”

降谷零嗤了声。

“随便透露病人信息的医生吗?”

“病人家属也有知道病人情况的权利。”

森鸥外对他的态度不以为意。

“而且夏奈的治疗也需要你的帮助。”

降谷零表情微冷。

到了这个时候,他如果还看不出来从五条悟约见自己、到那个自称是稻森纲吉的人找上门来对他进行委托,再到他今天跟踪森鸥外偷听到夏奈与他的对话全都是被人精心安排过的……

那他也别当什么公安了。

森鸥外看着降谷零的反应,暗道夏奈的丈夫倒也沉得住气。

可惜夏奈身边全是群黑心又护短的家伙,这群人如今下定决心要联手折腾他,降谷零只能自认倒霉。

“我是看着夏奈长大的,虽然这期间她离开了横滨去了东京,但是她的事情我知道的并不算少。”

毕竟夏奈发小之一太宰治虽然人在港口mafia,却一直关注着夏奈的情况。

太宰治这人护短得很。

降谷零如今被人联手折腾,一半要归功于太宰治。虽然他没有和降谷零见面——也不能见面,可他的确是在背后出了不少力。

另一半,则是夏奈那位前辈的功劳。

降谷零确实是一早就意识到自己已经跌入了这些人挖好的陷阱里。

只是事关夏奈,他只能任由这群人算计自己。

“你想说什么?”

森欧外循循善诱:“你难道就不想知道吗,为什么夏奈认定你已经死了。”

“你也不奇怪吗,为什么夏奈身边的人都知道你还活着的事、也知道你如今的身份,却没有一个人将这件事告诉她?”

“而这些问题的答案,我可以告诉你。”

森鸥外冲着降谷零微笑。

“现在,你想听了吗?”

……

森欧外那不怀好意的笑容似乎依旧浮现在眼前。

安室透原想等这次毛利小五郎的委托结束后,就找个机会接近夏奈,却怎么都想不到会在这里又与她相遇。

也不知道这是巧合,还是夏奈那些友人的又一次安排。

夏奈当然不知道安室透在想些什么。

她正专心于景光那边传来的消息。

虽然在通话过程中,她感受到有好几道目光停留在自己的身上,只不过这些目光并没有什么恶意,夏奈也就没怎么上心。

“是这样啊……”

夏奈平静地听完了景光的报告,整个过程中未发一言。

只在电话那头的景光说完“事情就是这样,你自己多小心”之后,这才再次开口。

“我知道了,谢谢你特意来联系我,回去后给你带长野县特产。”

夏奈记得景光是长野县出身,又有一个哥哥在长野县当警察。

她猜测这个人可能就是诸伏高明,但现在人多眼杂,她又有任务在身,实在不是询问这件事的好时候。

夏奈打算找个合适的机会再询问。

挂断电话后的夏奈刚一转身,就看见其他人都站在门口、一副正在等待自己的模样。

她顿时露出一个有些不好意思的表情。

“抱歉,让各位久等了。”

安室透和诸伏高明心里倒是盼着夏奈能多说几句这个电话是什么人打给她的、她与那位“景光”又是什么关系——

可惜的是夏奈一点儿都没有要开口解释的意思。

说完这句抱歉,她便随着管家一起回到了二楼、来到了最初的死者伊藤枝子自杀的那间卧室的门口。

毛利小五郎在二楼被害人卧室已经搜寻过了一次,却并没找到任何疑点。

见安室透等人下楼迟迟不回,早已经等急了。

他们正想着要下楼一探究竟,结果刚一出门就撞上了去而复返的管家等人,等他看清安室透身后站着的夏奈时,立刻就露出了有些惊喜的表情。

“津岛小姐?您怎么也来了?”

“稍微有些事情,所以过来看看。”

夏奈笑着含糊了过去。

“毛利先生请不必在意,我们很快就会离开。”

夏奈清楚地知道,在灵异事件上,大部分的警察与侦探都持否定的态度。

他们既不承认异能力者的存在,也不相信这个世界上存在着咒灵。

这是他们的工作使然,夏奈能够理解。

毕竟她死去的丈夫也是一样。

所以即使知道他很温柔、哪怕他看不见也不承认咒灵的存在,也不会对她的职业加以否定、甚至报以嘲讽的态度——

夏奈也从未对他提起过自己是咒术师的事。

“难道津岛小姐是警方相关人士吗?”

毛利小五郎有些惊讶,显然他还记得诸伏高明之前说过夏奈是相关方面的专家。

“这么年轻,还真是了不起。”

“我不过是做些力所能及的微末小事罢了,比不上毛利先生您,是家喻户晓的名侦探。”

夏奈与毛利小五郎客客气气地寒暄了几句,却只字不提她的专长。她看了眼边上的管家,早就想让他们进入正题的管家见状,连忙将几人带进了伊藤枝子的卧室。

还没有进屋,夏奈已经感觉到了和在佐佐木家一样的咒灵的气息。

地上留有残秽、特殊的螺旋形状与佐佐木家的完全一致。

夏奈见状又抬起头,发现天花板上也同样是一片浑浊、粗粗一看宛若无尽深渊。

而链接着天花板与地面的,是一条细如蛛丝的残秽。

若不细看,即使是老练的咒术师也不一定能够察觉。

虽然通常仅凭残秽不能判断是同一个咒灵的行为,但相同的特殊残秽痕迹、每隔一周发生一起的案件、毫无征兆的自杀,这些线索足以将这四起案件串联起来一并处理。

最关键的是,虽然已经距离案发过去了一个月的时间,可这个屋子里还是弥漫着一股森林与火焰的气息。

这一点,也同佐佐木家一模一样。

夏奈心中一凛。

答案已经非常肯定了。

安室透与柯南一直都在观察夏奈的表情。

就和毛利小五郎一样,他们也都还记得诸伏高明对夏奈的介绍。

而比起意识到自己从来都不曾了解过夏奈的工作、更要在与她重新开始之前进一步获得夏奈更多讯息的安室透……

柯南就只是单纯地感到疑惑和好奇了。

然而夏奈的行为却完全出乎他们的预料。

虽然织田作手里拿着两人的行李,但夏奈进入现场之后并没有戴上手套、也不曾拿出任何仪器进行采集。她只是在地面与天花板两处地方细细打量了一会儿,随即便露出“原来如此”的表情。

???

侦探们感到了困惑。

他们看着夏奈那副显然已经有结论的表情,不由地与她做出了相似的行为——

他们低头看了眼地板,地上是做过特殊抛光处理的木质地板;再抬头看看天花板,天花板挂着一个简单的吊灯,除此之外就是一片再寻常不过的白色油漆。

简单来说,没有任何有价值的线索。

所以夏奈到底看到了什么?

夏奈没有察觉到安室透和柯南的小动作,她收回视线,不再看屋内那一片只有自己与织田作两人才能瞧见的残秽。

“请问伊藤小姐从抵达轻井泽到她去世之间,有过什么行动吗?”

管家有些不明白。

别说管家一时间不明白,其他人也都不能理解夏奈这么问的用意。

“您的意思是?”

“什么都可以,比如说她有没有去过附近的树林,或者是和同行的友人进行过什么活动,室内室外的都可以,我想知道她来到这里后的行动。”

这种问题听起来实在与案件无关。

在场的几位侦探都不懂夏奈为什么会从这个角度切入,可是却无一人阻止。

或许这就是人家的专业特长?

管家也不懂,但他还是思考了一下。

“小姐是在入住后的次日遇害的,听她的友人们说,他们也就在来时去附近的林子里逛了逛,又在前面的超市买了些食材,之后在别墅里进行了一次烧烤……”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对了,小姐她还去了附近的网球场打过网球,去世当晚又和朋友一起放了花火,除此以外便没有别的了。”

这是标准的度假安排,并没有任何的异常。

夏奈点点头表示自己明白,她不再询问别的信息,只向管家道了声谢,便招呼着诸伏高明和织田作准备离开。

关于这次的咒灵,她已经有了眉目。

接下来就是该怎么引出对方并且袚除了。

夏奈的工作方式和效率显然惊到了其他人,毛利小五郎一脸不可思议:“津岛小姐这就准备离开了吗?”

她来这里就是为了问管家这几句话的?

这就是专家的做法吗?!

“我想看的都已经看见了,接下来还要去别的现场。”

夏奈对毛利小五郎的态度还算友好:“毛利先生您请继续,我就不打扰各位的工作了。”

“其实大叔也想看看其他案发现场吧?”

“毛利老师应该对其他现场也很感兴趣吧?”

还不等夏奈说告辞,柯南与安室透的声音便同时响起,两人用期待的目光盯着毛利小五郎,就等着他开口说要一起跟过去。

毛利小五郎也的确没有辜负他们的希望、

“说起来也是,正好负责这次事件的诸伏警官也在,不如……”

他暗示诸伏高明带他们一同前往。

诸伏高明哪里能看不出夏奈不想和毛利小五郎等人一起行动?

通过夏奈之前的自我介绍,他就知道夏奈不想对其他人透露自己是咒术师的事,更何况诸伏高明自己也有话想问夏奈。

现在面对毛利小五郎的提议,诸伏高明用目光征询着夏奈的答案。

不出诸伏高明的预料,夏奈果然微笑着摇了摇头。

“那太不巧了,各位。”

她用最陈恳的语气说着遗憾的话语,可诸伏高明和安室透却并没有从她的话语中感到遗憾的意味。

倒有几分计谋得逞的感觉。

“我之后想去的并不是其他的案发现场,我和各位并不顺路。”

“那津岛小姐是想去树林还是网球场?”

还不等她继续说下去,安室透便迅速接上话:“毕竟是可能有凶手潜伏的地方,夏奈小姐一个人去也太危险了,不如让我随行吧?”

织田作:???

诸伏高明:???

一个人?

这个人睁眼说什么瞎话呢!

“都不是,我……”

夏奈望着安室透,却见对方只是微笑地看着自己。

她在心里叹了声气,暗骂了一句自己实在还是太过懦弱。

安室透与她死去的丈夫一模一样的面容,让夏奈既想与他划清界限、不让他的面容再度蛊惑到自己;可同时她却又实在狠不下心对他说出拒绝的话语。

就更别提是让他不要再靠近自己、关心自己这样的重话了。

无论过去多久,她都拿这张脸没有办法。

即使此时此刻站在她面前的,并不是降谷零本人。

森鸥外的建议与她此前的挣扎在夏奈的大脑中互相搏斗,大约是她迟疑的时间太久了,久到其他人都察觉到了异样。

织田作隐约意识到夏奈异常的原因,连忙出声叫醒她。

“奈奈?”

“抱歉,我在想一些事情。”

夏奈被织田作的叫声惊醒,她看着安室透隐隐带着期盼意味的面容,最终还是忍不住在心里叹了一声气。

“我想去一次超市,安室先生也来吗?”

她最终还是给了他接近自己的机会。

作者有话要说:透子:好耶

然而哪有那么便宜的事【滑稽

4k收了,送红包吧,留给透子得意的时间并不多了【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