经受过严格训练的男人似乎意识到自己中了类似于吐|真|剂之类的东西。

他极力地反抗着身体的本能,拼命地想要逃避夏奈的质问。

或许经过残酷训练的他对本能的反抗与克制在平时能够起到一定的效果,可惜他遇见的人是夏奈。

夏奈所使用的,是连通晓咒术、熟知该如何与咒术师战斗的诅咒师们都无法抗拒的生得术式,危险又难以控制。

正是因为这个生得术式,加之夏奈在入校前一系列的行为,使得她当年刚一进入咒术高专就穿上了象征着问题学生的白色校服。

并且直到毕业都不曾换下。

可惜男人并不知道咒术师的存在,也不知道夏奈的生得术式有多么可怕。

他满心打算着保存体力、等夏奈靠近她时就将她一把制服,再以她为人质杀出港口mafia的计划在一开始便宣告了破灭。

男人自我挣扎着,然而意识对本能的抵抗还是逐渐落到了下风。

一直都在观察着男人的夏奈见他有所松动,趁机又拿着手里自调的香水对着他喷了数下。

夏奈这边加重了码,原本还负隅顽抗的男人很快就无法再对本能进行抵抗,他宛如被操纵的提线人偶、只能乖乖地顺从着夏奈的指令做出回答。

“说吧,前几年组织里是否有公安潜入。”

夏奈重复着刚才的问题。

想要睁开眼睛、但是在夏奈的操纵下怎么都无法完成这个动作的男人紧闭着眼,浑浑噩噩地点了点头。

“有……”

男人顿了顿,他紧咬着后牙槽,但最终还是吐出了那两个字。

“有的。”

这是夏奈预料之中的回答。

以太宰治的头脑和港口mafia的情报网应该不会出错,尤其男人是在横滨这个港口mafia的老巢行动,会被太宰治查得清清楚楚是预料之中的。

可即便是夏奈早就有心里准备,但是在听见这个回答后,还是难免心下一紧。

她原本还怀揣着万分之一的希望,期盼着奇迹能够出现。

但现在看来,她的希望到底只能落空了。

“那然后呢?”

夏奈强忍着声音中的颤意,对着男人继续质问道:“那个公安后来怎么样了?”

这一次男人回答得很快:“听说是死了。”

“听说?”

“这大概是四年多以前的事了。”

自从第一次回答了夏奈的询问后,男人就像是彻底放弃了抵抗,每一次回答都像是不经过大脑思考般,回答得又快又流畅。

“我才刚刚进组织半年多,所以知道得并不多。”

夏奈的心情随着男人的每一次回答,就如同坐过山车一样。

她不敢再轻易期待丈夫的存活,只能暂时放下对这件可能永远无法实现的事的期待,继续询问更多降谷零在组织里的经历。

“那就挑你知道的说吧。”

“我、我只是听说四年多以前,组织里混入了一个公安的老鼠……”

男人习惯性地使用了组织里通用的称呼。

“老鼠”这个明显带有贬低意味的词让夏奈不悦地皱起了眉。

但是她什么都没有说,只是看了眼男人的右手。

睁不开眼、无法用眼睛察觉到夏奈的不满的男人在数秒后便捂着右臂发出了一声撕心裂肺的哀嚎声。

“你最好注意你的用词。”

夏奈漠然地警告着她,语气里充斥着威胁的意味:“趁我现在还愿意好好听你说话,你赶紧把你知道的都说出来,不准有一丝一毫的隐瞒。”

除了咒术师的工作之外,夏奈难得有如此不留情面的时候。

但是不会有人瞧见这样的她。

包括她面前的男人。

男人的额头因为疼痛冒出一阵阵的冷汗,他的左手紧紧地捂着右臂,手指几乎嵌入到肉中,可即使他的动作近乎粗暴,也无法止住这股钻心的疼痛。

他被港口mafia抓住直至今天大约过去了大半个月,期间接受过数次的审问。

可没有一次疼痛比刚才的更钻心刺骨。

而这个审问她的女人,甚至都没有接触过他。

男人无法睁开双眼,也无法理解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但是根据港口mafia这几日的审问以及这个女人刚才一连串的问题,他多少还是能够弄清一件事。

这个女人和那个死去的公安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

说不定……

钻心之痛让他大脑稍稍清醒了一些,也让刚才被操纵的男人有了思考的余地。

但是他的这些小心思却被夏奈一眼看穿。

“你也别想糊弄我。”

夏奈并不是非常频繁地进行审问的工作,但这并不代表她没有这方面的工作经验。

既然男人从疼痛中清醒,再用香气控制他也没什么用了,还不如再换一个方法。

“说吧,四年前那个潜入的公安遭遇了什么。”

她没有再进行口头上的警告,但是不断加剧的疼痛,却是逼得男人不得不老老实实地回答她的质问。

“我只听说组织里当初混进了公安的、公安的人。”

差点再一次习惯性地使用“老鼠”这个代称的男人连忙修正自己的错误,没有让自己在同一个地方跌倒两次。

“原、原本这种事情都是gin去处理的,但是那次他还没来得及动手,就被组织里其他的人处决了。”

疼痛让男人的话说得很是不连贯,有些地方也说得颠来倒去的,但已经知道是怎么一回事的夏奈还是理解了男人的话。

男人提到的gin应该是组织里颇有地位的人物,专门负责处理组织内的卧底或是叛徒。

暴露身份的降谷零原本应该是由gin处决的,但是在gin行动之前,他就被组织里的其他人给处理了。

“死去的公安和动手的人的代号都是什么?”

男人想也没想地就说道:“似乎、似乎都是威士忌的名字……”

“威士忌?”

夏奈的表情不太好看。

威士忌的种类可太多了,光是产地就能分出十来种。

要是组织的人真的用酒名当代号的话,光是威士忌这一种就能来个模拟联|合|国。

“好像、好像是……scotch,对,死去的公安卧底的代号就是scotch!”

在疼痛的刺激下,男人很快就回忆起了曾经在组织里听过一耳的消息。

他忽然有些痛恨自己为什么会知道这么久远的事情、为自己引来了这种灾难,但同时他已经无法正常思考的大脑又在告诉他,如果不是因为他知道这些,他很有可能都活不到今天。

夏奈才不管他这种复杂的心情,只继续着自己的审问。

“那么动手的人的代号呢?”

“我不知道!我、我只听说,当时在场的人好像只有bourbon和rye两个,”男人声嘶力竭地对夏奈喊出了自己知道的情报,以期望夏奈能够手下留情。

他宁可像最开始的那样被夏奈操纵着当个提线人偶,也不想清晰地感受到这种痛入骨髓的感觉。

天知道这个女人到底是怎么做到的!

疼痛让男人从被控制的状态中清醒,却又因为疼痛的缘故,令他无法清楚地去思考每一个问题。

他能够肯定这个女人肯定是和死去的公安有着密切的关系。

但是和公安有关的人,怎么会用这种狠辣的审问方式?

而且如果他没有猜错的话,自己应该是被盘踞在横滨的地头蛇——港口mafia的人抓来的。

和公安有关的女人,在港口mafia的地盘上审问着被港口mafia的人抓来的他,男人觉得自己怎么都想不通这背后的关系。

难不成那个死去的公安……

其实是港口mafia派去的卧底吗?

男人胡乱地揣摩着自己从未见过一面、却让他沦落至此的scotch和这个女人、以及港口mafia的关系,但是夏奈的质问声却还是没有停止。

“那bourbon和rye现在在什么地方?有什么特征吗?”

即使夏奈现在什么都没有做,但是她的声音便已经让男人感到了疼痛。

他颤抖着声音,结结巴巴地说着自己知道的情报:“rye、rye他两年前就已经叛出组织了,因为他被发现……发现是fbi的卧底,名字好像是叫……赤井秀一。”

夏奈:???

夏奈怎么都没想到自己居然还审问出这么个情报。

只不过这一次还不等她继续追问,男人就已经噼里啪啦地将自己知道的信息一口气地全部都说了出来。

“听说组织的高层对那个赤井秀一都很忌惮,gih都在他手里吃过不少苦头,然而那个赤井秀一也、也在前不久被杀了。”

scotch是死亡现场只有bourbon和rye两个人。

已知rye是fbi的卧底赤井秀一,那么杀害scotch的凶手的嫌疑就都落在了bourbon的身上了。

毕竟她不觉得那个赤井秀一会做出这样的事情来。

夏奈头疼地揉了揉太阳穴,却还是没放弃追问:“那bouborn呢?他又是什么情况?”

“bourbon在组织里一直都是秘密主义者,他很少……”

男人吃疼地换着气:“他很少和其他人一起活动,就连有代号的人都很少和他见面,倒是听说他最近一直和vermoth一起行动,好像是要借vermoth的手查什么东西。”

vermoth这个名字已经出现了好几次。

夏奈本来对杀害丈夫的凶手之外的人并不感兴趣,但是当那个vermoth的名字和嫌疑最大的bourbon一起出现时,她就不得不问上那么一句了。

“那个vermoth又是什么人。”

男人沉默了。

他的沉默让夏奈意识到自己似乎挖掘到了什么非常重要的讯息,她不动声色地加剧了男人的痛感。

男人立刻发出了比之前愈发凄厉的哀嚎声。

大约是过了十数秒,屋内顿时传来了男人的求饶,以及被他苦苦隐藏的情报:“是克丽丝!她是美国的女星克丽丝·温亚德!”

这还真是意想不到的情报。

夏奈记得自己学生时期曾和降谷零一起去电影院看过克丽丝·温亚德主演的电影。

谁曾想这位风|情万种的女星,居然会是丈夫潜入的组织的一员?

夏奈的心情复杂万分,却还是没有忘记自己的目的:“那bourboh一起行动,是要借克丽丝·温亚德的关系网查什么事吗?”

“应、应该不是。”

在最想要保密的情报被夏奈逼问出之后,男人似乎是彻底放弃了抵抗。

“vermoth她擅长易容,bourbon应该是想借vermoth的手伪装成什么人行动吧,”他顿了顿,“他似乎是负责组织里情报工作的。”

情报屋和易容术,倒的确是个狼狈为奸的好搭档。

夏奈恶狠狠地想着。

“那你到底见过bourben吗,他长什么样?”

刚才男人没有正面回答这个问题,夏奈不死心地再次追问道。

赤井秀一和vermoth什么的都可以先放一放,最关键的还是那个神秘的bourbon。

“见、见过,但是我不确定那是不是他真正的样子。”

男人最终还是吐出了夏奈最希望听见的回答。

“金色的头发,黑色的皮肤,是个像侦探一样的男人。”

夏奈如遭雷劈。

男人的话语结合太宰治之前不愿明言的态度,终于让她将所有的情报完整地拼凑在了一起。

夏奈向后倒退了一步,但她却及时地稳住了脚跟,没有发出一丁点的动静。

她戴着手套的双手却紧握成拳,面无表情却目光灼灼地盯着男人,宝石般的色泽再次取代原本的瞳色。

在漫长的沉默之后,她终于再一次开口。

“最后一个问题。”

她的声音与冰川一般刺骨,让早已经开始畏惧她的声音的男人本能地开始颤抖。

“之前港口mafia的人都问了你一些什么问题?”

作者有话要说:是让景光连夜买站票逃回长野的推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