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扶林送走张海庭没几天,就有专人来报,说是大长老请他和幸幸过去一趟。

这老东西不知道又想干什么。

张扶林寻思着,难道是他久不折磨人,所以让现在的张家的人都以为他是个离开族长就能被轻易捏扁搓圆的废物吗?

不然要找他谈事情,族长在的时候不找,不在的时候就叫人过来喊他?

怎么给他一种自己还不如张瑞桐可怕的感觉?

“见你就算了,找幸幸干嘛?”

温岚看着在院子里蹲马步的小宝贝,不大乐意:“我跟你们一起去啊。”

“嗯,他应该也就来来回回那么几句话。”

因为对方的身份地位很高,所以张扶林没法儿拒绝,他们一家子现在只要有一个人出门,表面上是一个人出去了,实际上是全家出动。

正好闲着也是闲着,就当出去走走吧。

张扶林揽着妻子走到院子里,阿童蹲在角落里戳蚂蚁窝,幸幸抿着唇看着哥哥,随后叫了一声,阿童马上抬头,注意力全放在弟弟身上:“怎么了?”

它走过去,从袖子里拉出来一个帕子给幸幸擦汗:“幸幸休息一下。”

于是幸幸就趴在阿童的肩膀上不动了,闻着弟弟身上的汗臭味,阿童思考着是把弟弟挪开呢,还是继续站在原地不动呢。

把弟弟挪开的话,他会不会以为自己嫌弃他,然后会哭?阿童赶紧在心里摇头,十分纠结,但是不挪开的话自己身上也变得臭臭的了。

它开始左右脑互搏。

当爸妈的哪儿能看不出来阿童在想什么,这情绪交织得马上就要融合成另外一种颜色了,名为妥协的颜色,张扶林轻笑一声,招呼两个孩子过来,他和温岚席坐在台阶上。

“阿爸——”

阿童抱着幸幸靠近,托着幸幸的腋下想要把他放在张扶林的膝盖上,看着汗淋淋的儿子,张扶林也不嫌弃,伸手接过,顺便掂量了一下:“胖了一点。”

幸幸:“没有!”

张扶林:“就有。”

他的手就是称。

幸幸看着自家阿爹如此肯定,有点怀疑自己最近是不是吃多了,他低头捏了一下自己的肚子,再次摇头肯定自己:“我没胖,你弄错了,不准。”

“难道要我把你挂在卖菜的杆秤上称一下?”

张扶林点了一下幸幸的鼻子,幸幸皱眉,转头朝着温岚张开双手:“不要阿爹抱了,不喜欢他。”

温岚无奈地看着老张:“你干嘛啊,当心孩子真把你的话放心上了,要是到时候不吃饭,你看我削不削你就得了。”

幸幸本来就是一个有点执拗又较真的孩子,特容易钻牛角尖。

说着握起拳头在张扶林的眼前晃了晃,男人笑了笑:“不敢了。”

而后又低头跟幸幸说了一声对不起。

幸幸这才又爬到了张扶林的腿上,靠着他的肚子安安静静地坐着休息。

“等会儿要带你去见一个人。”

闻言,幸幸仰着头,这个角度阿爹的脸是颠倒的:“谁啊?”

“一个地位很高喜欢多管闲事的老人。”

幸幸虽然年纪小,但已经会一些洞察心理了,从张扶林的语气来听,他就已经判断出了阿爹不喜欢那个老人,但是不喜欢却又不得不去,说明对方比阿爹要厉害。

阿童一听弟弟要出去,也没具体听见去干嘛的,就举手说自己也要一起去。

“哥哥跟我一起去。”

幸幸拉着阿童的手晃了晃,然后道:“好不好阿爹?”

“当然可以。”

张扶林心想,别说你哥了,你阿妈等会儿到房间里去一趟,出来就跟着我们一块儿走了,还有你六叔叔,现在还在你头顶上给你拍照呢。

“不洗澡去吗?”

幸幸闻了闻自己的衣服,觉得自己现在臭臭的,去别人家里好像不礼貌。

“没关系。”

张扶林摸了摸孩子的头,摸了一手的汗,顺手在自己的膝盖上擦了擦:“那个人自己也不爱干净,你族长叔叔说大长老家里很臭的。”

阿童瞪大眼睛,不爱干净?家里很臭?

噫——

它打了个寒颤,决定到时候就待在幸幸的影子里哪儿也不会去的。

它昨天才洗过澡的,衣服也是香香的,才不要变脏。

——

张扶林领着孩子到佛堂的时候,隔着老远就闻到了一股很重的檀香的味道。

幸幸往张扶林身后站了站,他觉得好难闻。

阿爹说的果然没错,大长老是个不爱干净的人,他以后再也不想来这个地方了。

等进去以后看见佛堂的环境和一股难以言喻的刺鼻的味道,幸幸更加坚定了自己的想法。

张扶林很少来这个地方,即使是他也很难闻得惯这里的味道,更别说这佛堂没有窗户,顶上那个天窗也不开,就起到了一个照亮的作用,整个佛堂就宛如一个放大版的封闭棺材,里面的味道散不出去,加上平时根本没什么人进来,一打开门,里面烟雾缭绕的,很呛人。

就应该让幸幸在外面等着的。

看着幸幸一个劲儿地躲在自己身后悄悄用袖子捂住鼻子,张扶林为了早点离开,也为了搞清楚这老东西葫芦里卖的是什么药,便先开口问了:“大长老,你找我有什么事?”

大长老缓慢地转了个身,他的长相对于小孩子而言无疑是有点恐怖的,幸幸看了一眼,吓得立马就缩了回去,灵魂状态的温岚蹲在幸幸旁边摸了摸他的脑袋:「幸幸不怕,不怕啊。」

“咳咳……族长外出有些时日了,怎么还不折返?”

大长老刚张嘴就咳嗽起来,似乎这段时间他的身体更加不好了。

张扶林一板一眼:“我并未跟在族长身边,如何得知他因何不返?兴许是因为夫人和孩子的事情。”

一说起张梓容和她的五个孩子,大长老顿时消音,知晓内情的聪明人都知道张海滨后来的死亡跟本家人脱不开关系,甚至可以直接锁定,但因为大长老的从中作梗,导致张瑞桐的复仇被搁置了。

因为这个,张扶林对大长老简直是恨不得把他削成人棍,那两个孩子虽然素来与他不怎么亲近,但到底是他亲眼看着长大的。

张瑞桐的每个孩子出生,他都是第三个抱的(第一个产婆,第二个张瑞桐,孩子妈精疲力尽生完就睡)这叫张扶林如何不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