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击即中!
那摩托车杀手也没有半点逃命的心思了,知道周遭都是暗卫,肯定逃不掉,于是自杀式的骑车撞在了高墙上!
自杀,又准又狠!
林婳搂着奄奄一息的谢宝儿,嘴唇颤抖着,连话都说不出来,她只是这么紧紧地抱着自己最好的闺蜜!
谢宝儿虚弱地看着林婳。
又艰难地抬起手,擦去她眼角决堤的泪水。
“傻!”
她说完这个字,胸腔传来一阵剧烈的疼痛,浓重的晕眩感和呕吐感直冲头顶。
她一张口,又是一口鲜血涌出。
“宝儿……宝儿你别吓我!谢宝儿你给我撑住了!”
谢宝儿逞强地扯了扯唇角。
“我要是死了,记得替我报仇,让小六月替我这个姐姐好好活,痛快爱……”
恍惚中,她听到了威廉的声音。
他好像在叫她呢。
谢宝儿想要去看看是不是他。
可是没有力气了呢。
她真希望,这只是一个意外。
她的幸福明明近在咫尺了啊。
她明明已经做得很好了啊。
她跟他,就要圆满了不是吗?
谢宝儿脑袋里,疯狂地翻滚着一股不甘。
她不想死!
她不想自己的爱人,满怀愤恨,痛苦绝望。
她想跟她的爱人——白头偕老!
……
二十四小时后。
林婳被谢舟寒叫醒。
她睁开眼!看到头顶的天花板!突然惨叫了一声!
“我是在做梦吗?谢舟寒,那是个噩梦对不对?你告诉我,是不是噩梦?”
林婳紧紧抓着谢舟寒的手臂,眼泪和不安齐齐涌出,声音更是令人闻之悲痛。
谢舟寒强忍着悲伤,抱住了全身发抖的妻子。
他的动作,是安抚,而不是否定。
林婳全身僵住!
是真的!那不是梦!
宝儿真的出事了!
她竭尽全力地推开谢舟寒!可是不管怎么挣扎,谢舟寒都不准她离开这间病房!
她疯了似的,用力打自己的耳光:“是我,都是我!是我害了她!”
“宝儿,是我害了你,我不该来看你的!我不该插手这件事的!”
“我就是个扫把星,我想对谁好,谁就会倒霉!我以为这样的噩运已经不在了,可我还是害死了你……”
“是我的错!一切都是因为我!”
“宝儿,我这就给你偿命!我马上来找你!”
“你等等我……”
林婳颤抖着嘴唇。
喃喃自语的声音越来越弱。
谢舟寒看到她情绪如此激动,担心她想不开,不得已一个手刀,打晕了她。
他满目悲戚地抱着妻子,重新把她放在病床上。
傅遇臣穿着白大褂,站在病房外。
等谢舟寒出来,他脸色沉重道:“她怀孕了,情绪过于激动,已经出现流产迹象。”
谢舟寒的身体一颤。
“这个孩子对她的身体有影响吗?”
“废话!我当初就说过,她生下龙凤胎之后,身体很虚弱,没个十年光阴,是补不回亏损的元气的。你没做措施吗?”
谢舟寒垂下眼。
紧紧攥住了拳头。
那次、是意外。
他深吸口气:“不管怎么样,以她的身体和安危为主!”
“这孩子,你不想要?”
“如果不能要……”谢舟寒的话没说完,傅遇臣已经知道了他的决定。
“贝箬还有两个小时就到了,到时候她可以陪着林婳!”傅遇臣转身,带着谢舟寒走向了走廊尽头的一个病房,“秦肆来得很及时,不过你那个准女婿的情绪很不稳定,就差大开杀戒了,目前可以主持大局的人,只有你!”
谢舟寒身上释放出毫不掩饰的浓烈杀意!
“主持大局吗?呵,我只会比威廉更想杀人,他们是怎么想的?”
傅遇臣耸耸肩,“比利斯让你代他行使职权,肃清内奸,不让其他人插手,这有什么办法?”
“威廉呢?”
“在见陆鑫和陆聿。”
谢舟寒冷笑一声。
“陆家啊……还真是麻烦不断呢!”
傅遇臣没说话,不过脸上的嘲讽确实很明显。
陆家对于谢宝儿来说,就是个鸡肋!
那个陆瑶光,更是!
谢舟寒本以为只有陆鑫和陆聿,没想到傅遇臣漏说了一个人。
到底是故意,还是真忘了,只有傅遇臣自己知道!
他隔着窗,看着满脸肃杀和戾气的威廉,嘴角勾起一抹嘲讽又冷厉的弧度。
他倒是想看看,威廉能为他的女儿做到什么地步!
值不值得他的女儿连命都差点豁出去!
陆鑫坐在椅子上,脸色灰白又沧桑,掩饰不住的悲痛和无奈。
陆聿则是站在一旁,脚边是跪着的陆瑶光!
陆瑶光肚子大大的,跪在地上,蜷缩着上半身,跟鸵鸟似的,她低着头,看不清脸上的神色。
到底是杀了人之后的得意,还是恐惧?怕是也只有她自己清楚!
房间里。
没有人注意到隔窗观火的谢舟寒。
每个人都沉浸在自己汹涌的情绪里。
“爹地,我是你的亲生女儿,你不能不管我!我也是陆家的血脉,我只是想夺回属于我的东西,我没有想过真的杀了她啊!”
陆瑶光字字句句,如泣血般痛苦。
“我不知道那个人跟姐姐有私仇,我只是让他教训一下姐姐。我知道他死了,我怎么解释你们都不信我,可再怎么样,你也要看在我是你亲生孩子的份上,看在我肚子里还怀着王室血脉的份上,理解我,原谅我,放过我!”
陆瑶光说得义正言辞。
甚至不惜拿出了自己的保命符。
她说:“你为了姐姐的父母,已经放弃了我妈咪,还把我丢在福利院自生自灭过,我虽然回到陆家,但一直顶着养女的名分,我受到这么多不公和委屈,你难道不该补偿我吗?”
“这是陆家欠我的!是你和爷爷欠我的!也是她谢宝儿欠我的!”
“凭什么她的父母惨死在非洲,要我来承担报应?我不甘心!”
“她能嫁给威廉阁下,我却要跟弗雷德那个变态日日相处,我也是陆家千金,为什么我要接受这种不公?”
“以前我以为自己是个养女,我都要认命了!可是韦恩叔叔说了,做人,不能认命!”
陆瑶光的辩解和痛哭,都没有让陆聿露出丝毫动容,他只是平静的听着,仿佛是在听一个将死之人的遗言。
可是当陆瑶光口中吐出“韦恩”这个名字时,他的脸色终于失控。
他铁青着脸,抬起手,狠狠甩了陆瑶光一个耳光:“闭嘴!你给陆家惹的麻烦还少吗?你能安稳过到现在,全都是宝儿不计前嫌,从徐夫人那里给你求来的!”
“你是我的女儿没错,但你只是个和卖酒女的孩子,你身份本来就卑微,我把你接回陆家享受荣华富贵是你的福气,你还敢抱怨?”
“你有什么资格跟宝儿比?她的父母是英雄烈士,她自己也是谢家悉心培育的天之骄女,你有什么好不甘心的?”
陆聿这些话,看似在回应谢宝儿的控诉,实则每一个字,都在鄙夷自己的这个女儿。
他喜欢男人。
他甚至厌恶女人。
但他还是娶妻生子了。
只不过他的原配妻子死了,他唯一的孩子也夭折了。
陆瑶光是个变数。
这个以养女的名义留在身边的人,成了整个陆家最大的变数!
陆瑶光本来很担心的。
陆鑫和陆聿越是平静,她的希望就越渺小!
但她提到韦恩后,陆聿失控的这些言辞,却成了她的救命稻草!
她压低声音,看似恳求,实则威胁地说道:
“爹地,我只是被人怂恿,我没想过害谁,如果你不理解我,不帮我,我就真的死路一条了,那我死后,还有谁能信你?”
这个谁。
指的又是谁呢?
“你——”陆聿又要发飙。
一道冷厉的声线,打断了所有人的不安和控诉,“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