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元的耳朵动了动。

蟒蛇咬过之后留在他身上的那种超敏锐听觉,在这一刻像一根绷紧的弦,嗡地一声炸开。

左前方,大约两百米处。

有人在拉枪栓。

“趴下!”

陈元一声低吼,几乎同一瞬间,整个人往右边的灌木丛里扑去。

砰!砰砰——

枪声炸开。

子弹打在他们刚才站立的位置,溅起一片碎叶。

十几个心腹各自散开找掩体,阿东反应最快,翻滚到树后面端起AK还击。

“什么人!”对面没有回答,又是几枪打过来。

陈元蹲在灌木丛里,借蟒蛇带来的热成像感知扫过去。

左前方一百五十米,五个红色人影,分散在两棵大树后面,是提前埋伏好的。

不是流窜的匪徒。

好像是专门等他们的。

“石头,二愣子,绕到左翼!”陈元压低声音道。

又接着道,“阿东,和我正面压制!”

阿东立刻加大火力,压得对方抬不起头。

石头和二愣子带着三个人从侧面摸过去。

接下来,对面传来一声惨叫。

枪声稀下来。

几分钟后,石头从灌木丛里钻出来,押着一个人走回来。

那是个矮壮的缅族人,穿着迷彩服,脸上有一道旧疤,嘴角淌着血,双手反绑,眼神凶狠但身体在发抖。

“蜥蜴哥,抓了个活的,其他四个跑了两个,死了两个。”石头把人往地上一推。

陈元走过去,蹲下来,看着这个缅族人。

“干嘛的?”

那人咬着牙,不说话。

陈元没急着逼,看了阿东一眼。

阿东心领神会,捡起匕首走到那人身后,刀尖在后颈上轻轻划了一下。

那人浑身一哆嗦。

“不说?”阿东的声音阴恻恻的,“那我帮你松松骨头。”

匕首往他肩胛骨上一压。

“我说!我说!”那人叫了起来,声音发颤,“我是昂山将军的人!”

陈元的目光冷了下来。

“昂山将军?”

“是!昂山将军提前接到了消息,知道你们很有可能来东南亚,这条偷渡路线,你们绕不过。”

那人哆嗦着,“他在丛林外面布置了三道埋伏线,我们是第一道,后面还有两道!”

陈元直起身,看了阿东一眼。

阿东的脸色变了。

“谁告诉昂山将军我们要来的?”

那人犹豫了一下。

阿东匕首继续一压!

他立刻叫道,“是蝎子!他花钱请了昂山将军出手!”

丛林里安静了几秒。

陈元闭上眼,深吸了一口气。

再睁开的时候,嘴角的弧度让人脊背发凉。

蝎子哥。

跑得比兔子还快,却比谁都记仇啊!

陈元听完那人的交代,拍了拍膝盖上的泥,站起来。

“这笔账,先记着。”

阿东皱眉,“蜥蜴哥,不趁现在打过去?他们后面两道线加起来至少三四十号人。”

“打!”陈元看了他一眼,“但不是现在。”

他指了指那片黑漆漆的丛林,声音不高,但每个字都砸在地上。

“我刚踩进这片地盘,脚跟都没站稳,杀了昂山将军的人倒是爽了,然后呢?他后面几千号人,轻重武器都有。你觉得咱们十几个人够他塞牙缝?”

阿东张了张嘴,没说话。

“这时候跟他硬碰硬,不是勇,是蠢。”陈元把AK背到身后。

“那现在怎么办?”石头问。

陈元转头看了一眼北面,丛林边缘隐约能看到一点光亮,那是城镇的方向。

“从他们缝隙里穿过去。”

阿东深吸口气,对方布置的防线,肯定一道比一道密集,穿插过去的难度太高了,“蜥蜴哥,我感觉容易被发现。”

“呵呵。”陈元笑了笑,看向密林外面,“我带路,你们跟紧就行。别掉队,别开枪,别出声。”

阿东还想说什么,看了陈元一眼,又把嘴闭上了。

丛林里的夜,黑得像是被人泼了一桶墨。

陈元走在最前面,脚步很轻,踩在枯叶上几乎没有声响。

他的眼睛微微眯着,像是在黑暗中看到了什么别人看不到的东西。

事实上,他确实看到了。

蟒蛇咬过他之后留下的那种能力,在夜色里变得格外清晰。

他不需要光,不需要夜视仪,眼前自动浮现出一片模糊的热成像轮廓。

前方一百二十米,有人趴在土坎上,也有人藏在大树上,更有人坐在灌木丛中。

他们间隔分散,像一张懒洋洋的网。

这是第二道埋伏线。

陈元停下脚步,回头看了一眼身后的十几个人,压低声音,“跟紧我,千万别发出声音!”

他说完,径直朝左边的斜坡走去。

阿东和石头对视一眼,跟了上去。

他们现在有些盲目的信陈元。

一行人沿着一条被藤蔓覆盖的沟渠,猫着腰,一步一步往前挪,两边是半人高的野草,头顶蚊虫嗡嗡叫。

第二道防线成功穿过。

当他们来到第三道防线时,藏在暗中的武装分子更多,更密集。

可以看到外面的城镇光芒。

陈元深吸一口气,肺里灌进一股混杂着柴油味和灰尘味的空气。

不是丛林的味道,是人类群居的气息。

这次他们更加小心谨慎,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当他们穿过第三道防线后,每个人都汗流浃背。

陈元站起来,拍了拍发麻的双腿肌肉,“第三道防线差点就没穿出来啊!”

“是啊!”阿东擦了擦额头的冷汗,看着远处那片稀稀拉拉的灯光,眼眶都有点发酸。

他们在丛林里走了整整一个晚上。

当真是度日如年!

“蜥蜴哥,咱们现在干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