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极,满目疮痍的护卫站,一场与死神赛跑的战后重建与绝地反击,正在紧张地展开。
“找到了!”
楚岚的双眼闪过一丝寒芒,她的十指在主控台上重重敲下回车键。
大屏幕上的地图迅速放大,最终锁定在南美洲的一片热带雨林深处。
“虽然隐藏的很好,但我还是查到了王志宇的登录IP。”
楚岚深吸了一口气,将一份坐标文件发送给了一旁的白萱,“我反向追踪了他的登录IP,如果没猜错,这处被当地军阀控制的雨林基地,就是雅各布溃的藏身地。”
白萱看着屏幕上的红点,眼神冷冽:“很好,我们的时间,只有四十八小时,我们必须要尽快解决掉雅各布。”
“不止如此。”楚岚霍然转身,快步走向总控台,“我们不仅要以最快速度量产【夜叉】,重塑外围防线,我还要尝试……”
“打造出新的【般若】战甲。”
这是一场没有退路的狂飙,整个护卫站犹如一台超负荷运转的战争机器,压榨着自己的极限。
……
与此同时,病房内。
林小鱼坐在病床上,双手死死地攥着被角。
她的基因衰退症已经彻底痊愈,脸颊也恢复了属于少女的红润,但此刻,她的眼泪却像断了线的珠子一样,吧嗒吧嗒地往下掉。
由于病房里还有其他重伤的干员,她没有出声大哭,只是在克制地无声抽泣。
因为那个总是咧着嘴笑的汉子,再也回不来了。
病房门被轻轻推开,林默走了进来。
看到林默走近,病房里其他几名负伤的干员纷纷想要起身行礼。
林默伸手往下压了压,示意他们好好休息,随后,他走到小鱼的床边,缓缓坐下。
“哥……”小鱼抬起泪眼朦胧的眸子,声音哽咽。
林默没有说话,他伸出一只手,轻轻揉了揉小鱼的头顶。
“别哭了。”林默的声音坚定而温和。
他用最平静的长兄姿态,看着小鱼,也看着病房里的所有人。
“我回来了。”
“天,塌不下来。”
林默微微直起身子:“江哥的仇,我来报,你们现在的任务,就是养好身体。”
在这一刻,林默犹如一座铁塔,把所有的血雨腥风和悲恸都挡在了自己的脊背之外,给了所有人安稳与底气。
直到安抚好小鱼的情绪,看着她疲惫地睡下,林默才转身离开病房。
“咔哒。”
病房的门在他身后轻轻合拢。
就在门锁扣上的那一瞬间,林默那张冷静如水的面庞上,难以遏制地抽动了一下。
他垂在身侧的右手死死地攥成了拳头,甚至连整个手臂都在不受控制地颤抖。
兄长的伪装,在无人注视的角落里,被悄然撕开一道裂缝。
……
次日清晨。
机库角落,光线昏暗。
林默独自一人伫立在那里。
在他的前方,是那台被后勤人员连夜抢修,用尽各种特种钢材,才勉强恢复了人形的【须弥·金刚】。
战甲胸口处那个骇人的巨大贯穿空洞虽然被钢板补上,却仿佛在无声地诉说着战斗的惨烈。
林默缓缓抬起手,指尖触碰到了金刚那布满弹痕的机械铁拳上。
极地的寒气顺着指尖蔓延至全身,林默的肩膀猛地一塌,随后开始了剧烈的颤抖。
没有人知道,当他背着生机断绝的江城走在暴风雪中时,他的心是如何被一寸寸凌迟的。
巨大的自责与悲恸,如同化不开的浓墨,几乎要将这个男人压垮。
就在这时,一阵熟悉的幽香悄然散开。
瑕从林默的身后走来,她伸出双臂,从背后死死地环抱住了林默。
她将自己温热的脸颊,毫无保留地贴在了他的脊背上。
“林默。”
瑕的声音很轻:“在我面前,你不用做那个战无不胜的‘零’。”
她太了解这个男人对林默的意义了,她是陪了林默一路的爱人,同样也是这段友情的见证者。
林默的身形猛地一震。
他闭上了双眼,反手握住了环在自己腰间的双手。
“瑕……”
林默的喉咙里发出了极其压抑的声音,“我不怕死……但我怕,小江的牺牲,不是结束。”
他……在害怕。
瑕敏锐地察觉到了林默话语中的恐惧。
她轻轻地收紧了手臂,心底泛起一阵酸楚。
如果不考虑林默肉体上的异变,他的灵魂,竟然比以往任何时候都更像一个“人”了。
曾经的他,缺乏情感,理智得像一台机器;而现在,他有软肋,他会难过,会自责,会因为害怕失去在乎的人而感到恐惧。
他再也不是那个高高在上,无所不能的“神”了。
“别怕。”瑕轻声呢喃着,“不管前面是什么,我都陪你一起走。”
……
护卫站外。
迎风的冰丘之上,暴雪如刀。
江城的简易冰雪墓碑前,那把【黑海】手斧依然孤零零地插在坚冰之中。
苏明,莹和汐三人,顶着足以将人冻僵的寒风,笔直地站立在墓前。
风雪吹打着他们的脸庞,三人的眼神中,再也找不到一丝一毫往日的稚嫩。
那是在血与火,生与死中淬炼出的坚毅。
苏明走上前,从怀里掏出一罐可乐,拉开拉环,可乐在极寒的空气中瞬间冒出白气,开始结冰。
他将可乐稳稳地放在墓碑前,随后又点燃了一根香烟,倒插在雪地里。
青烟还没升起,就被寒风瞬间吹散。
三人各自举起了一杯满满的烈酒。
“江哥。”
苏明看着那把手斧,声音在风雪中显得格外铿锵有力,“你为了保护大家,为了拯救姐夫,走到了最后。”
“以前,总是你挡在最前面。”莹的眼眶微红,但她没有流泪,那双平时总是握着医疗仪器的手,此刻端着酒杯稳如泰山。
“你放心休息吧,医疗箱我还会背着,但以后,我手里的枪,也绝对端得稳。”
“江哥!”汐大声喊道,风雪灌进她的嘴里,她却毫不退缩,“你欠我的一顿大餐,我可一直记在账上呢!等我们把那帮孙子全宰了,我就来你的碑前,天天念叨你!”
三人对视一眼,同时举起酒杯,仰头将杯中的烈酒一饮而尽。
辛辣的酒液顺着喉咙滚入胃里,烧起了一团不灭的火焰。
“江哥,你看着吧。”
苏明猛地将空酒杯砸碎在冰岩上,在此刻许下了生者最郑重的诺言:
“从今往后,我们来守护大家,也要守护姐夫。”
“谁想动他,就从我们的尸体上踏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