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京。

地下基地。

圆形会议桌旁,十几道身影凝固在各自的座位上。

有人张着嘴忘了合上,有人手里的杯子滑落,茶水溅了一地,有人后仰靠在椅背上,眼睛直直盯着天花板。

墙上的巨幅投影定格在最后一帧。

鬼灭跪倒在地,胸口插着那截扇骨,血从嘴里涌出来,身体往前趴倒,脸埋在柏油路面上,一动不动。

画面角落里,白色婚纱的裙摆沾满了血,像一朵盛开的红玫瑰。

死寂。

漫长到令人窒息的死寂。

“啪嗒。”

不知谁手里的笔掉在地上,声音在空旷的会议室里格外刺耳。

早市搞苗坐在主位,那张松弛的脸此刻像是被人从中间捏了一把,所有的皱纹都往下垂。

眼窝深陷,颧骨高耸,嘴唇毫无血色,像一具刚从棺材里爬出来的尸体。

她盯着屏幕上那帧定格画面,盯了足足十秒。

“东京——”

她开口,声音沙哑得像砂纸磨过玻璃,每一个字都像从喉咙里硬挤出来的。

“完了。”

几个字落在会议桌上,像两块巨石砸在每个人胸口。

炭治郎坐在长桌另一侧,那张从额头斜劈到下巴的刀疤脸此刻惨白如纸。

他双手撑在桌面上,指节发白,指甲嵌进实木桌面里,留下浅浅的凹痕。

他张嘴,想说什么,喉结滚动了两下,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外务省大臣茂木敏充没有摘眼镜,也没有擦。

他就那么坐在那里,眼镜歪在鼻梁上,镜片上倒映着屏幕上那片血红色的画面。

手里那块绒布掉在地上,他浑然不觉。

坐在角落里的白发老者最先崩溃。

他猛地站起身,椅子向后翻倒,“哐当”一声砸在地板上。

“完了……全完了……”

他的声音在发颤,双腿也在发颤,整个人像一片风中的枯叶。

“一万多自慰队……九柱……全没了……”

他踉跄着往后退,撞翻了身后的小茶几,茶杯摔碎,茶水溅在他裤腿上,他浑然不觉。

“早市君——”

他抬起头,那双浑浊的眼睛里满是恐惧,声音几乎是吼出来的:

“启动护国计划吧!再晚就来不及了!”

护国计划。

这四个字一出,会议室里再次安静了。

炭治郎低下头,攥紧的拳头慢慢松开。

茂木敏充闭上眼,摘下眼镜,放在桌上。

其他几个高层也纷纷低下头,没有人说话,没有人反对。

因为他们心里清楚,事到如今,这是唯一的办法。

那个计划虽然需要献祭东京上千万民众,但至少——

他们这些政府高层可以活下来。

早市搞苗坐在主位,那张松弛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好,准备启动护国计划。”

她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决绝。

“不管是那些龙国人,还是那些该死的诡异——”

她顿了顿,那双阴鸷的眼睛里闪过一丝疯狂的光芒。

“我要让他们全部一起跟东京陪葬。”

炭治郎抬起头,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对上那双眼睛,所有的话都堵在了喉咙里。

他点了点头,起身,朝门口走去。

茂木敏充戴上眼镜,也跟着起身。

其他高层陆续站起来。

没人说话。

会议室里的椅子挪动声、脚步声、门开合的声音交织在一起,像一首葬礼进行曲。

很快,会议室里只剩下早市搞苗一个人。

她坐在主位,盯着墙上那帧定格画面。

盯了很久。

然后——

她笑了。

那笑声沙哑,尖锐,像指甲划过黑板,在空旷的会议室里回荡。

“你们都得死……”

她的声音很轻,轻得像在自言自语。

“全都得死……”

东京塔。

血雾在夜风中缓缓流动,路灯的光芒在雾中扭曲成怪异的形状。

远处某栋大楼里偶尔传来玻璃碎裂的声音,紧接着是短促的惨叫,很快又被夜风吞没。

下弦壹站在茶摊前。

他把木杖靠在桌边,在折叠椅上坐下,动作不紧不慢。

他身后,五道身影一字排开。

白色婚纱、旧式军装、破旧僧袍、黑色西装、学生制服。

五双猩红的眼睛,齐刷刷盯着林枫。

白薇端着茶壶走过来,素白襦裙的下摆在夜风中轻轻飘动。

她给六只S级诡异各倒了一杯茶,动作行云流水,不卑不亢。

下弦壹低头看着面前那杯茶。

青花瓷杯,茶汤清亮,表面浮着几片碧绿的茶叶,热气袅袅升起。

他端起茶杯,抿了一口。

然后——

他的眉头微微挑了一下。

又抿了一口。

那双猩红的眼睛里,闪过一丝讶异。

“好茶。”

他放下茶杯,那双眼睛看向林枫,语气里带着一种老茶客特有的回味。

“我在诡异世界待了几百年,还从未尝过这么好的茶。”

林枫靠在椅背上,手里同样端着一杯茶,闻言笑了笑。

“好喝的话,就多喝点吧。”

他朝白薇微微点头。

白薇端起茶壶,给下弦壹续了一杯。

下弦壹低头看着杯中重新满上的茶汤,那双猩红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复杂的光芒。

他端起茶杯,又抿了一口。

这次喝得很慢,像是在品味什么。

“你们到底是什么人?”

他放下茶杯,抬起头,那双猩红的眼睛直直盯着林枫,目光里带着审视、好奇,还有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

“为何要帮我们?”

话音落下的瞬间,他身后那五道身影同时往前迈了半步。

五股截然不同却同样让人灵魂颤栗的气息,同时锁定林枫。

白薇倒茶的手微微一顿,金丝眼镜后的眸子平静如水,但那双眼睛的余光已经锁定了距离最近的下弦贰。

樱桃把糖果往身后挪了挪,团扇不知什么时候已经换成了打鬼棒,通体漆黑的短棒藏在红色襦裙的褶皱里,随时可以出手。

龙国玩家们也安静了下来。

有人放下手里的薯片,有人把麻将牌扣在桌上,有人从地上站起来。

二十万双眼睛,齐刷刷看着茶摊方向。

没有人说话。

但那股压抑到极致的紧张感,像一根绷到极限的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