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你知不知道我的时间多宝贵?让我在这种地方吸尾气?你们主办方是不是脑子进水了?”

那个叫郑老师的老头,嘴里突然“呸”的一声。

一口红色的汁液,划出一道抛物线,精准地落在了那小姑娘的鞋面上。

槟榔汁。

鲜红刺眼,像是一滩血迹,看着让人反胃。

周围瞬间安静了下来。

不少艺人都皱起了眉,但看到那老头的脸,又都默契地转过头,假装什么都没看见。

郑近一。

宝岛娱乐圈的老油条,早年间红过一阵,后来过气了。

但这几年靠着在综艺节目上倚老卖老、毒舌骂人,硬是混出了个“演艺圈大哥”的名头。

属于那种本事不大,脾气不小,谁见都要躲着走的癞皮狗。

“看什么看!没见过教训人啊?”

郑近一骂完工作人员,一转头,正好对上余乐看傻逼一样的视线。

他墨镜后的眼睛眯了眯,目光在刘茜茜身上毫无顾忌地扫了一圈,最后落在了余乐脸上。

那眼神,充满了挑剔和不屑。

“哟,这哪来的生面孔?”

郑近一嚼着槟榔,大摇大摆地走了过来,那姿势像只刚斗赢了的公鸡。

他走到三人面前,根本没把余乐放在眼里,直接冲着刘茜茜吹了声口哨。

“小姑娘长得挺水灵啊,新出道的?哪家公司的?懂不懂规矩,见到前辈不知道打招呼?”

那股子混合着槟榔味和口臭的味道,直冲鼻腔。

刘茜茜下意识地往余乐身后缩了缩,脸上露出一丝厌恶。

余乐不动声色地往前跨了半步,像堵墙一样,把刘茜茜挡得严严实实。

他居高临下地看着这个只到自己下巴的老头,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

“前辈?哪年的前辈?大清朝流窜出来的?”

郑近一愣了一下,显然没料到这个年轻人敢这么跟自己说话。

在宝岛这地界,哪个新人见到他不是点头哈腰叫声“郑老师”?

“小子,你很狂啊?”

郑近一摘下墨镜,露出一双浑浊且充满血丝的眼睛,死死盯着余乐。

“听口音,外地来的?大陆仔?”

这三个字一出口,带着浓浓的歧视意味。

他身后的几个助理也围了上来,一个个抱着胳膊,脸上挂着看好戏的表情。

杨糯忍不住了,上前一步想要“理论理论”。

“这位先生,请你注意你的言辞……”

“注意个屁!”

郑近一直接打断了杨糯的话,手指头差点戳到她鼻子上。

“这里是宝岛!是金曲奖!不是你们那穷乡僻壤的菜市场!穿得人模狗样的,骨子里还是那股土腥味!”

他越说越来劲,声音大得恨不得让全世界都听见。

“现在的金曲奖真是越来越没门槛了,什么阿猫阿狗都能放进来。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懂不懂什么叫音乐?懂不懂什么叫艺术?”

周围的人开始指指点点。

窃窃私语声传进耳朵。

“那不是郑近一吗?又在发疯了。”

“那个帅哥是谁?好像是大陆来的。”

“惨了,惹上这疯狗,这新人要倒霉了。”

杨糯已经开始撸袖子了,既然文的行不通,她准备来武的。

就在她准备动手时。

“老东西。”

余乐先开口了。

“出门没刷牙?还是刚从粪坑里爬出来?”

郑近一瞪大了眼睛,像是听到了什么不可思议的话。

“你……你骂我?”

“骂你?”

余乐往前逼近了一步。

他比郑近一高出大半个头,那种身高的压迫感,瞬间把郑近一笼罩在阴影里。

“我是在陈述事实。”

余乐伸手,两根手指捏住郑近一那昂贵的亮片西装领口,嫌弃地掸了掸。

“一把年纪了,不在家抱孙子,跑出来丢人现眼。你以为戴个墨镜、挂条金链子就是大哥了?”

“那叫流氓,还是没教养的那种。”

“你……”

郑近一气得浑身哆嗦,脸上的肉都在抖,指着余乐的手指不停地颤动。

“你知不知道我是谁?!信不信我让你走不出这个大门?!”

“你是谁?”

余乐轻蔑地笑了。

“一个只会靠骂人博眼球的过气艺人?一个现在连像样作品都拿不出的跳梁小丑?”

“至于让我走不出大门……”

余乐微微俯身,凑到郑近一耳边,声音低沉而危险。

“你可以试试。”

“看看最后是被抬出去的是你,还是走出去的是我。”

那股子戾气,让郑近一背后的汗毛瞬间竖了起来。

他是个欺软怕硬的主。

平时横行霸道,那是看着新人好欺负。

可眼前这人,眼神里透着股子狠劲,那是真的没把他放在眼里。

就在场面一触即发,郑近一那几个助理准备动手的时候。

“余先生!刘小姐!”

一个穿着工作服、戴着耳麦的现场导演满头大汗地跑了过来。

他直接无视了旁边脸红脖子粗的郑近一,对着余乐来了个九十度的大鞠躬。

态度恭敬。

“实在抱歉!让您久等了!红毯那边已经准备好了!”

现场导演擦了把汗,语气里满是急切和讨好。

“今晚的压轴时段全场的摄像机都在等着二位呢!请务必赏光!”

压轴?

这两个字像是一记耳光,狠狠抽在郑近一的脸上。

他刚才还在骂人家是“阿猫阿狗”,结果人家是压轴嘉宾。

而他自己,不过是个来蹭红毯的过气老艺人,连个具体的出场时间都没有,只能在外面排队。

这男人到底是谁?自己怎么没听说过?

余乐冷冷的瞥了郑近一,又恢复了那副懒洋洋的模样,整理了一下衣领。

“行吧,既然大家都等着,那就不跟某些闲杂人等浪费时间了。”

余乐转过身,重新把刘茜茜有些冰凉的小手挽在臂弯里。

“走吧,闺女。”

刘茜茜深吸一口气,挺直了腰杆,像只骄傲的小天鹅。

她经过郑近一身边时。

“哼!”

小丫头从鼻子里发出一声轻哼,留给对方一个高贵冷艳的背影。

杨糯又将袖子扯了下来,脸上写满了“可惜了,没打起来”的表情。

三人跟着工作人员,大步流星地走向那条铺满鲜花和荣耀的红毯。

只留下郑近一站在原地,脸色一阵青一阵白。

他嘴里的槟榔渣卡在喉咙里,咽不下去,又吐不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