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御身上还带着外面的湿气,黑色的工装衬衫扣子解开了两颗,袖口卷到手肘,露出的小臂肌肉线条流畅而紧实。

男人甚至没有朝床边看一眼,反手将门带上,径直走向房间里唯一的那张单人真皮沙发。

军靴踩在木地板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他坐了下来。

高大的身躯陷进沙发里,长腿舒展。

他向后仰去,闭上了那双极具压迫感的眼睛,眉心微蹙,显露出几分极不耐烦的疲惫。

夏知遥感觉房间里的空气都要凝固了。

窗外的雷雨声似乎都远去了,她只能听见自己如擂鼓般的心跳声。

她人在床上,还保持着半躺半坐的姿势,手里还抓着被子的一角,整个人僵成了一尊石像。

他突然来这里,是要杀她?还是要……

无数恐怖的念头在脑海里疯狂乱窜,但身体却诚实地不敢动弹分毫,连呼吸都不敢大声。

那个男人就这样闭着眼坐着,像是一头正在小憩的雄狮。

虽然收敛了爪牙,但那种属于顶级掠食者的气息,依然压得她这只小羊羔喘不过气来。

她现在应该做点什么?

嗯……要不要说话?

是不是该先打个招呼?

说句沈先生好之类的……?

可是……万一他只是想找个地方安静一会儿,自己出声会不会反而惹怒他?

夏知遥咬着下唇,实在纠结。

“过来。”

低沉暗哑的嗓音突然响起,打破了屋内死一样的沉寂。

沈御没有睁眼,坐在原处动都没有动一下,只是淡淡命令道。

夏知遥浑身一抖,不敢耽搁一秒,立刻手脚并用地从床上爬下来。

赤着的双脚踩在微凉的地板上,她低着头,像只犯错的小狗,轻轻挪到了离沙发还有一米远的地方,站定。

双手局促地绞着衣角,呼吸都放轻了,生怕惊扰到他。

一秒。

两秒。

十秒过去了。

沈御依然闭着眼,没有任何动静。

夏知遥不知道他在想什么,也不敢问,只能硬着头皮站着,小腿肚子因为紧张都在微微打颤。

终于,男人似乎感觉到了眼前这团沉默的空气太过安静。

沈御缓缓睁开眼。

那双深邃如渊的黑眸里布满了红血丝,脸上是未散去的戾气,还有点被打扰的不悦。

他的视线自下而上,冷冷地扫过面前的女孩。

最后,他的目光定格在她身上。

面前的小东西整体干净了不少,穿着一件过大的男士白衬衫,袖子卷了好几道才露出手腕,衣摆长长地垂下,遮住了大腿根。

下面是一条松松垮垮的灰色运动短裤,裤腿空荡荡的,显得她的小腿更加纤细。

不伦不类。

沈御的眉头皱得更深了。

他压了压心头的烦躁,闭上眼睛,再次命令道。

“坐上来。”

夏知遥脑子里嗡的一声炸开了,双眼瞪大。

坐……坐上来?

坐……坐哪?

这沙发是单人位的,两边都是硬邦邦的扶手,除了他身上,根本没有别的地方可以坐。

难道,他是要她……坐,坐,坐他腿上?

巨大的羞耻感和恐惧感同时袭来,夏知遥的脸瞬间涨得通红,她知道不可以违抗命令,可脚下硬是一步也挪不动。

见她呆立不动,沈御再次睁开眼睛,眼底的寒意更甚。

不听命令的小东西。

欠调教。

“没听懂?”

声音不轻不重。

夏知遥吓得一激灵,眼泪瞬间涌上眼眶,却拼命忍着不敢掉下来。

她知道,在这个男人面前,眼泪是最廉价且无用的东西。

她颤颤巍巍地往前挪了半步,还没想好该怎么坐,沈御的视线再次落在她的衣服上,眼神变得有些古怪。

“你身上穿的这是什么?”

这件衬衫,眼熟得很。似乎是他上个月扔在衣柜里没带走的那件。

夏知遥被问得一慌,以为自己偷穿衣服触犯了他的忌讳,连忙低下头,声音发抖:

“对……对不起沈先生……我……我在柜子里只找到了这个……就擅自穿了……”

她语无伦次地解释着,双手无措地抓着衣角:

“我原来的裙子已经破得不能穿了,全是泥,美姨说要洗干净给您看……所以我……”

沈御没耐心听她啰嗦。

他的视线落在她腰间。

那条灰色的运动短裤,也是他的。对于身高才一米六,身形纤细的夏知遥来说,这条裤子大得就像个麻袋。

她为了不让裤子掉下来,把腰间的抽绳系了个结,还要用手提着。

“过来点。”沈御有些不耐烦。

夏知遥不敢违逆,又咬着嘴唇往前挪了一小步,此时她的膝盖几乎要碰到他的军靴。

沈御依然靠在沙发背上,没有起身的意思。他微微倾身,修长粗糙的大手伸向她的腰间。

夏知遥本能地想躲,却被他冷冷扫了一眼,瞬间僵在原地不敢再动。

那只带着薄茧的手指一下便勾住了她腰间的抽绳。

没有丝毫的预兆,轻轻一抽。

系得并不牢固的绳结瞬间散开。

这条本来就极度肥大的运动短裤,失去了抽绳的束缚,瞬间滑落。

没有任何阻碍,直接堆叠在了她的脚踝处。

时间在这一秒彻底静止。

夏知遥的大脑一片空白。

凉意袭来。

白衬衫的下摆虽然长,但也只堪堪遮到大腿根部。

而在这之下……

她是空的。

之前那条破烂的小裤早就没法穿了,衣柜里又没有任何贴身衣物。

她想着反正只在房间里睡觉,就……

“啊……”

一声短促的惊呼还没完全冲出喉咙,就被巨大的羞耻感硬生生掐断。

沈御那只解开绳子的大手顺势向前一探,一把就扣住了她纤细的腰肢。

滚烫的掌心贴上冰凉细腻的肌肤。

那一瞬间的触感,让两人都微微一震。

“真空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