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基地大院分为生活区,训练区和禁区。”

安雅迎着风大声介绍,指了指左边。

“那是二号军火库,存弹药的。军火库是绝对的禁区,三层设防,没沈御的手令,靠近者死。”

夏知遥知道这里,季辰曾给她遥遥指过。现在靠近些看,更觉震撼。

她看到一排排巨大的银灰色库房,门口站着的雇佣兵全副武装。

“旁边是地下车库入口,里面全是改装过的防弹车。”安雅接着说道。

车子绕过一个小山坡,一片开阔的水泥地出现在视野里。

“那边是停机坪。”

三架黑色涂装的直升机静静地停在那里,机身上的黑狼标志狰狞可怖。

“再往北那个是雷达站。”

夏知遥仰着头看去。

远处,一个巨大的半球形圆顶建筑矗立在空地上,周围架设着各种夏知遥看不懂的天线设备。

“雷达?”她呐呐道。

“沈御这几年花了大价钱搞的信息化系统,甚至买了卫星频段。”

安雅点了根细烟,单手夹着,

“整个东南亚,除了正规军,没几家能比得上这配置。”

“只要在这片区域,哪怕是一只鸟飞进来,都逃不过他的眼睛。”

夏知遥听不懂那些专业术语,什么相控阵雷达,什么电子干扰。

但她能直观地感受到这种强大。

太大了。

这里太大了。

这不是什么黑帮窝点。

这简直就是一个独立的王国。

而沈御,就是这里毋庸置疑的王。

夏知遥心里的绝望感像野草一样疯长。

她真的能逃出这里吗?在这个连天空都被雷达监控的地方,她这只连路都认不全的小蚂蚁,又能跑到哪里去?

车子拐了个弯,驶入一片重工业区刹停。

巨大的钢铁工棚下,停着几个庞然大物,让夏知遥的瞳孔巨震。

“这是……”

她看到了真正的战争巨兽。

里面停着三辆外形狰狞的主战坦克。

厚重的反应装甲覆盖全身,宽大的履带上还沾着未干的红泥和草屑,炮塔上那根粗长的滑膛炮管,正散发着令人窒息的金属寒光。

对于一个在和平年代长大的女大学生来说,这种只在阅兵式或新闻里见过的杀人机器,此刻就静静地趴在离她不到二十米的地方。

压迫感几乎让人窒息。

“T-72主战坦克,虽然是老型号,但经过改装,在这片缺乏反装甲武器的丛林里,它就是无敌的王。”

工棚很高,顶上挂着几盏大功率的探照灯。

夏知遥有点怯怯的跟着安雅下了车。

“见过吗?去看看?”安雅鼓励道。

夏知遥无意识地往后缩了缩。

这庞然大物让她本能地感到恐惧,这不是公园里供人参观的模型,这可是真实的杀人机器。

夏知遥刚想上前。

“哪来的娘们儿?”

一个粗砺沙哑的声音突然从旁边传来。

夏知遥吓了一跳,猛地回头。

只见几辆满身泥泞的皮卡车刚刚驶入工棚,车门打开,跳下来几个全副武装的男人。他们大多赤裸着上身,或是穿着战术背心,手里提着AK或者重机枪,浑身散发着浓烈的汗臭味。

为首的一个男人身材极其高大,又胖又壮,甚至比沈御还要壮硕一圈。但不同于沈御那种精悍的肌肉线条,这个男人壮得像一座肉山。

他留着光头,满脸横肉。

他的战术背心上,甚至还能看到几块早已干涸暗红的血迹。

那是刚从死人堆里爬出来的恶鬼才会有的气息。

一双浑浊发黄的眼睛,看着夏知遥,像是在看一只误入屠宰场的羔羊,有种赤裸裸的恶意审视。

夏知遥感觉浑身的血液都冻结了,双腿有些发软。

“胡狼。”

安雅不动声色地跨前一步,看似随意地挡在了夏知遥身前。

她脸上的笑容消失,浑身散发出冷冽的锋芒。

“怎么,又去哪里发财了?这一身血腥气,隔着三里地都能闻到。”

安雅嫌弃地皱了皱眉。

被称为胡狼的男人咧嘴一笑:

“去西边清理了几只老鼠。那帮杂碎,敢动我们的运输线,老子把他们的皮都剥了挂树上了。”

说着,他凶狠的眼睛越过安雅的肩膀,看向她身后的女孩。

“安雅,这是谁?细皮嫩肉的,你的新欢?”

“这是沈先生的人。”安雅声音骤冷,吸了一口烟,定定看着胡狼。

“我劝你还是把嘴巴放干净点,胡狼。要是让沈先生听见了,你那一身皮估计就得松一松。”

听到“沈先生”三个字,胡狼脸上的横肉抖了抖,那种嚣张跋扈的气焰瞬间收敛了几分。

“老大的?”他似乎有些意外,重新打量了夏知遥一眼,这次目光里少了些yin邪,多了些探究和不屑。

“我听说老大从一个园区带回来一个女人,就是她?这么瘦,这……老大是怎么想的?”

他的视线一直在夏知遥身上不停上下打量。

“老大从不带人回来,这个女人到底用了什么招数勾引老大的?我看,八成是间谍!”

胡狼恶狠狠地下了判断。

“看着无害,其实肚子里装的都是窃听器。安雅,你让开,让我来审审这娘们儿到底是什么路数。”

说着,他便抬起大手,要向夏知遥的肩膀抓去。

那一瞬间,夏知遥害怕极了,她本能地想躲,但恐惧却让她僵直。

“胡狼!”

一声厉喝骤然响起。

咔哒。

手枪保险打开。

安雅手里不知何时多了一把精致的手枪,黑洞洞的枪口直指胡狼的眉心。她脸上的慵懒笑意此时已经消失殆尽。

“把你的脏手拿开。”

安雅叼着烟,眯起眼,语气森寒:

“沈先生的私人物品,也是你能碰的?”

周围几个原本看热闹的雇佣兵瞬间收起了嬉皮笑脸,下意识地握紧了手里的枪,气氛一触即发。

胡狼的手僵在半空。

他转动眼珠,看向安雅,脸上的横肉抽动了两下,泛起些许忌惮。

“安雅,你拿枪指着我?”

胡狼惊讶道,

“为了这么个来路不明的女人?我们可是过命的交情。”

“正因为是过命的交情,我才是在救你。”

安雅冷笑一声,枪口纹丝不动:

“你也知道这是沈先生带回来的人。你也知道沈先生的规矩。”

“没有他的允许,别说是你,就算是一只苍蝇落在她身上,也是死罪。”

“沈先生这次破例带人回来,甚至把她养在白楼,你那个猪脑子要是想不明白意味着什么,我不介意帮你开个洞透透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