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

夏知遥呼吸都停滞了。

刚才因为被强行灌下一整瓶红酒而混沌的意识,就如同被这句轻飘飘的话一下子劈开,酒意都立时醒了大半。

欠的账……

这个恶魔!

怎么那么记仇啊!

“沈先生……”

夏知遥眼睛瞪得老大,被酒精染红的脸颊都褪去了血色,小脸煞白。

冷汗岑岑,几乎要将单薄的衣裙浸湿。

眼泪再一次汹涌而出。

看着面前的女孩梨花带雨,满脸惊恐的模样,沈御心情颇好。

他单手慵懒地拄着棱角分明的下颌,另一只手有一下没一下地敲击着沙发扶手,姿态闲适。

他慢悠悠地开口道,

“我记得,上次私自去医疗楼,算一次。”

他一边说,一边悠闲地欣赏着小东西因恐惧而加剧的颤抖。

“还有,私自睡觉,不等着迎接主人,又是一次。”

“再加上这次……”

他顿了顿,视线扫了扫她身上被酒液染红的裙摆,

“不经允许,跟别的闲杂人等在外面喝酒,晚归整整两个小时三十三分钟。”

“一共三次。”

“择日不如撞日,今天一起罚了,得了。”

最终审判轰然下达。

啊???

一起罚?

那……那我还能活吗?

夏知遥吓得魂飞魄散,连哭都止住了,整个人都定在原地,最本能的求饶都卡在喉咙里。

沈御似乎很满意她这副惊恐到失语的表情。

他微微向前倾身,深邃的黑眸里划过戏谑的光芒。

“不过……”

他的视线,若有似无地飘向了小圆几上那包廉价的卡通手指饼干。

“看在你还知道给主人带礼物的份上……”

“我今天,给你一个机会。”

机会?

什么机会?

夏知遥下意识吸吸鼻子,茫然地抬起一双红肿的泪眼。

只见沈御朝房间另一头,那张摆满了道具的长桌,懒懒地扬了扬下巴。

“去吧,自己去挑一个。”

他说。

“……”

夏知遥顺着他的视线转头看过去,然后彻底呆住了。

还是那个长桌。

还是那些恐怖的器具。

挑?

怎么挑?

她一个都不想挑!

她本来就处在酒醉的混沌状态,大脑里面一片浆糊,面对沈御一个接着一个的语言陷阱,又惊又怕,毫无招架之力,脑子已经全线罢工。

她就这样跪坐在原地,像被定了身,一动都动不了。

沈御的耐心显然不多。

他等了两秒,看面前的小东西毫无反应,一副呆愣愣的蠢样。

随即眉梢微挑,语气凉凉地说,

“不想选?”

“也行。”他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个毫无温度的笑,

“那我来帮你选。”

他的视线转向长桌,扫了一圈,最终,落在了最左侧。

“那就选,最左边那个……”

“啊啊啊!我选!我选我选我选!”

沈御话都还没说完,夏知遥就像被踩了尾巴一般,猛然爆发出凄厉的哭喊,求生的本能终究还是占了上风。

最左边……

那是……

那是上次那个……

那是她做噩梦都不敢梦到的东西。

只要想起来,都会屁股幻痛!

她跌跌撞撞地从地毯上爬起来。

双腿发麻又起得太猛,再加上酒劲上头,她眼前一黑,踉跄了一下,差点一头载倒。

但她也顾不上晕了,连滚带爬地冲向那张长桌。

终于,她晃晃悠悠站在了桌前。

近距离看,视觉冲击力更大了。

**

长桌上,各种材质的道具,都按照大小材质等,分门别类地摆放得整整齐齐,一尘不染。

也不知道是因为酒精的作用,还是因为极度的紧张,夏知遥那此时有些短路的脑回路里,竟突然冒出了一个极其不合时宜的念头:

上次……他还说要罚我来整理这里。

可是,这哪里乱了?明明摆得这么整齐,连间距都像是用尺子量过的,根本就不需要整理啊……

“选好了没有?”

正胡思乱想着,身后,男人不冷不热的声音再次传来,立时便拉回了她飘远的思绪。

“再磨蹭,我可就替你选了。”

“三。”

冰冷的数字开始残酷地倒数。

“二。”

夏知遥浑身一激灵,汗毛直竖。

她的视线疯狂地在桌上扫视,大脑急速运转中。

不要疼的,不要疼的,不要疼的……

**

到底选哪个?到底选哪个!

她的视线惊恐地从左到右,最后,定格在了长桌的最右边。

那里,放着一个……看起来最小,也最柔软的道具。

**

跟其他狰狞的东西比起来,它甚至都有点慈眉善目,人畜无害,可可爱爱,像个装饰品。

不管了!就是它了!

“一……”

在沈御最后一个数字即将脱口而出的前一秒,夏知遥眼睛一闭,伸出手一把抓起了它。

“我选好了沈先生我选好了!”

她甚至来不及细看,转身就歪歪斜斜地往回跑。

跑得太急,她在沈御面前两米处左脚绊右脚,直接跪扑在地上,滑行了一段距离,正好停在男人的军靴边。

夏知遥顾不上膝盖的疼,双手将选好的武器高高举起,呈递到沈御面前,头也不敢抬,抽泣着可怜巴巴地说道:

“沈……沈先生……”

空气安静了几秒。

沈御垂眸,看着她掌心里那个袖珍的小东西。

喉咙里发出了一声意味不明的轻笑。

“呵。”

夏知遥被他笑得心头发毛,举着的手臂不由自主地颤抖起来。

难道……选错了?

这也会……算违规吗?

就在她忐忑不安的时候,沈御终于伸出手,修长的手指捏住细细的手柄,拿了起来。

夏知遥悄悄松了一口气。

看来赌对了。

这个东西这么小。

应该……

应该不会太疼吧?

他笑笑说:

“你确定,要这个?”

沈御停下动作,幽深的眼底闪过玩味的光芒。

夏知遥虽然本能地觉得哪里不对劲,但想想长桌上那些更让她无法选择的东西,她还是硬着头皮点了点头,有些侥幸的懵懂道:

“确……确定。”

“嗯,眼光不错。”

沈御竟罕见地夸了她一句。

不过语气怎么听怎么像是在反讽。

沈御微微俯身,俊朗的脸庞逼近,声音低沉,

“知道……这是做什么用的吗?”

夏知遥茫然地摇了摇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