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御静静抱着这团小东西,闭上眼睛,感受着怀里女孩,蹭在自己胸口和脖颈上的潮湿温热。

一动不动,一言不发。

她是他的。

她的快乐,幸福,悲伤,委屈,疼痛……

一切的情绪,都该因他而起,因他而消。

他要她,要她全身心的依赖,要她一切愉悦的沉沦。

只要怀抱着这团柔软,他那被杀戮摧残的心,似乎就能被填满。

如此平静。

这是他从未有过的感觉。

他需要这种感觉。

大魔王诡异的温柔,让夏知遥不敢动弹,她趴在他胸口,听着他强有力的心跳声,自己慢慢平复着情绪。

过了许久,怀里的小东西终于止住了哭声,只剩下时不时的抽噎。

沈御低头看了她一眼,问道,“哭完了?”

夏知遥委屈巴巴地吸了吸鼻子,红着眼睛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断断续续道,

“没……没有,还有一点点想哭的……但是,不……不哭也行……”

沈御被她这可怜又可笑的样子弄得有些无奈,嘴角扯了扯,竟是无语。

他眼角的余光,不经意间瞥到单人床上,软乎乎的枕头边,赫然放着那把他送她的瓦尔特PPK手枪。

邋遢小狗。

又把枪放床上。

那可是一把饮过无数人鲜血的枪。

要是告诉她这把枪的战绩,这个小东西晚上肯定要做噩梦了。

很有可能再也不敢碰它一下了。

“去,”沈御抬了抬下巴,示意了一下床头位置,

“把那把枪拿过来。”

夏知遥愣了一下,赶紧胡乱擦了擦脸上的泪痕,转头看了一眼枕头边。

然后从沈御腿上滑下来,乖乖地小跑过去,拿起那把系着蝴蝶结的手枪,双手捧着递到了沈御面前。

沈御伸手接过。

这把杀人凶器上,依然歪歪扭扭缠着那条丝带。

黑色的金属光泽,配上愚蠢的粉嫩丝带。

外表软萌,内里致命。

冲击力极强。

把杀人兵器当玩具打扮,也就是这个愚蠢小狗能干出来的事。

“这是枪,不是枕头。”沈御沉声道。

哪有人天天抱着个枪睡觉的。

“哦……”女孩不敢反驳,轻轻应了声,小小噘了噘嘴。

又没有子弹,抱着睡觉怎么了?

什么都管!

烦死!

沈御站起身,恢复了平时冷峻威严的气场。

“我还有事。”他淡淡嘱咐,

“晚上好好吃饭,听见了吗?”

夏知遥瘪了瘪嘴,乖巧地点头,委屈巴巴道,“听见了,沈先生。”

沈御当着夏知遥的面,直接将枪揣进了自己的兜里,转身大步走了出去。

房门咔哒一声关上。

留下夏知遥一个人傻傻站在原地,看着紧闭的房门,一脸懵逼。

她心里忍不住嘀咕,不是说送给她的吗?怎么又拿走了?

那个蝴蝶结她系了好久呢!

小气鬼!大魔王!

……

夜幕降临,窗外的雨声淅淅沥沥。

美姨端着餐盘走了进来,食物的香气顷刻盈满整个房间。

“夏小姐,吃饭了。”

美姨笑眯眯地将饭菜摆上桌,特意端了一碗热腾腾的鲜虾云吞放在夏知遥面前。

夏知遥坐在桌边,看着满桌精致的菜肴,却觉得有些食不知味。

她满脑子都是沈御那句“两万一下,上不封顶”。

本来一百二十下就已经是要命了,现在因为她这一通胡乱操作,万一沈御真的心情不好给她加个几十下……

她还活吗?

还能看见第二天的太阳吗?

美姨见她愁眉苦脸,难以下咽的,不由得关心道,

“夏小姐,怎么了?是不合胃口吗?”

“没有不合胃口,美姨做的饭很好吃。”夏知遥叹了口气,戳着碗里的面条,有气无力地说道。

“那是……今天去赌场,玩得不开心?”美姨又问。

“没有。赌场……挺有意思的。美姨,我今天赢了好多钱,赌场里的人都叫我锦鲤女神呢。”

“那是好事啊!”美姨惊讶道,“赢了钱怎么还不高兴?”

夏知遥瘪了瘪嘴,眼眶又红了,

“因为我不自量力……我妄想跟沈先生讨价还价,想用赢来的钱抵扣惩罚。结果他说……”

她抽泣了两声,哽咽道,

“他说每加一下给我两万……呜呜呜……”

说着说着,悲从中来,眼泪又忍不住掉进了碗里。

美姨一听,愣了一下,随即无奈地摇了摇头。

这傻姑娘,跟沈先生谈钱?

沈先生最不缺的就是钱,他缺的是乐子。

这下好了,把自己搭进去了。

美姨刚想上前安慰两句,房门忽然被人敲响了。

笃笃笃。

节奏沉稳有力。

美姨走过去开门,只见阿KEN站在门口,身上还带着些室外的潮气,手里提着两只黑色的手提箱。

那箱子看起来沉甸甸的,很有分量。

“阿KEN先生?”美姨有些意外。

“美姨。”

阿KEN走进门,站在门口,微微躬身道,“夏小姐。”

夏知遥连忙放下筷子,站起身来,有些局促地看着他,又看了看他手里的箱子。

“阿KEN先生,这是……?”

“这是沈先生让我送来的。”

阿KEN说着,走进来,将两只箱子重重放在单人沙发旁的小圆几上。

咔哒,咔哒。

两声脆响,锁扣弹开。

阿KEN伸手掀开箱盖。

刹那间,一抹浓郁的绿色映入眼帘。

满满当当,整整齐齐,两箱子美金!

纸钞独特的油墨味顷刻间在空气中弥散。

“这是今天夏小姐在赌场赢的钱,季先生给您补了个整,这里一共是三百万美金。请您过目。”

阿KEN语气平淡,理所当然。

夏知遥整个人都傻在原地。

她这辈子都没见过这么多现金!

虽然在赌场的时候那些筹码也代表着钱,可是那毕竟只是些水晶片塑料片,哪有现在这种实实在在的纸币来得震撼!

“这……”夏知遥结结巴巴地指着箱子,

“阿KEN先生,为什么要拿现金过来?不是……不是说存在……瑞士银行里吗?”

阿KEN温和的转达着沈御的原话,

“沈先生说,给您存在银行里,那就是一串数字,您看不见也摸不到,没什么实感。”

“沈先生还说,比起看存折,您应该更喜欢直接拿在手里玩。这些钱就放在这,您想怎么玩都行。”

夏知遥:“……”

这……什么意思啊?!

“好了,东西送到了,我就不打扰夏小姐用餐了。”

阿KEN合上箱子,对着依然处于石化状态的夏知遥点了点头,然后转身大步离去,深藏功与名。

房间里重新恢复了安静。

只有那两箱子美金,像两座绿色的小山,静静地伫立在圆几上,诱人又讽刺。

美姨收拾好餐具退了出去,贴心地关上了门。

夏知遥一个人站在房间中央,看着那两箱子钱发呆。

她慢慢走过去,伸出手指,轻轻触碰了一下箱子内一叠叠崭新的钞票,是纸币特有的粗糙质感。

她低下头,深深嗅了一下。

是钱的味道。

好多钱。

真的好多钱。

如果是在华国,她能拥有这么多的钱,她一定会开心到疯掉,然后美滋滋的规划未来。

可是现在……

夏知遥看着看着,眼泪再次涌了出来。

大魔王,真的很会杀人诛心。

他不但不减免她的处罚,他还要加码,可他又要把这赢来的钱,一分不少地摆在她面前。

什么意思啊!

到底什么意思啊?!

是在嘲讽她吗?

嘲讽她为了这点钱就敢跟他讨价还价的愚蠢?

还是在告诉她,钱,她可以拥有。

可是尊严和自由,她想都别想?

这到底是什么顶级恶趣味啊!

大魔王!

大变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