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将盘踞在山腰的巨型军事堡垒彻底吞噬。

白楼,三楼书房,灯火通明。

墙壁上的巨大东南亚军事地形图上,用各色记号笔,密密麻麻的标注着各个势力分布与资源走向。

沈御早已换下沾染了火药气息的作训服,此刻只穿着一件普通的黑色战术T,肩背的肌肉线条流畅,若隐若现。

此时他靠在真皮座椅上,眸光深邃,看着地图上的一处红圈标记出来的狭长地带。

那里,便是死亡谷。

“阿KEN。”

沈御声线低沉醇厚,对垂立一旁的阿KEN说道。

阿KEN立刻上前一步,恭敬伫立,“老板。”

“去找八个女卫。”

沈御视线依旧落在地图上,却思维跳跃,说了一个完全无关的问题。

阿KEN微微一愣,随即迅速反应过来。

老板身边,从来不留女人。

这八个女卫是给谁准备的,答案不言而喻。

阿KEN点头道,“是,老板。对人员有什么具体要求吗?”

“要综合素质最好的,特别是格斗,枪械,急救。退役特种兵也好,职业雇佣兵也罢,身手要利落,嘴巴要严实。”

沈御的眸光微敛,“只要顶尖的,价钱不论。”

他停了停,又补充了一句,

“不要华国的。”

阿KEN心领神会。

夏小姐虽然心眼不多,但是实在惹人怜惜。

身上自带的纯真无助,实在太容易激起人的保护欲了。

他跟季先生可都领教过。

华国人又大都重情重义,若是时间久了,真的难保不会被策反。

老板这是既要护她周全,又要断绝任何她对外联络的小心思。

“明白,老板。我会亲自筛选,确保她们背景干净。”阿KEN低头应道,然后又问了一句,

“老板,女卫的雇佣期限是?”

沈御想了想,说道,

“长期。永久。”

“是。”

沈御微微颔首,视线重新转向地图,眸光凌厉,问道,

“胡狼呢?”

“胡狼在军械库,在做最后的清点和装车。”阿KEN汇报道,

“明天凌晨四点,准时出发前往西线。”

沈御站起身,走到墙边的军事地图前。

“这是我们第一次走这条线。”

他的手指沿着等高线划过。

“让他留神些。这里,还有这里,两处隘口。如果有人想动手,只能选这两个地方。”

虽然概率很低,但最好也还是提前提防。

“还有,”沈御继续道,

“过一线天的时候,让无人机先上去把两侧峭壁扫一遍。前车和后车拉开距离。如果遇到伏击,别突围,直接用重火力把两头封死,把人闷在山谷里打。让老三另领一队,不要跟主车队,单独走。”

这生意做的,每天跟打仗一样。

阿KEN肃然领命,道,“是,老板!我会原话转达。”

笃笃笃。

书房大门被敲响了三下。

阿KEN看了一眼监控屏,随即走到门边打开门。

安雅站在门口,手里拿着一个牛皮纸档案袋。

她身着干练的沙色工装裤,脚踩马丁靴,短发利落。

她看了一眼阿KEN,微笑道,“在忙?”

“安雅小姐。”阿KEN礼貌地点头致意,随后很识趣地退出了房间,顺手轻轻带上了门。

沈御回到桌前坐下。

安雅踩着靴子,径直走到桌前,将手中的牛皮纸档案袋往桌上随手一抛。

啪的一声,档案袋滑过光滑的桌面,停在沈御面前。

“给你的大礼。”安雅双手抱臂,神色略显疲惫,

“特别通行证,我从老头子那儿取回来了。北纬21°原始丛林,我跟我哥都没去过的禁地。”

沈御淡淡瞥了一眼那个档案袋,神色未动。

这本就是交易的一部分,是他应得的。

“不过,”安雅话锋一转,耸了耸肩,

“补给点的事儿,老头子说设不了。你也知道,那片丛林里的地雷比野草还多,要想清理出三个安全的补给点,需要耗费的人力物力太大,而且风险极高。老头子不愿意。”

沈御淡淡道,

“预料之中。既然夏尔马将军有困难,我也不强求。但我的人会自己择地休整,到时候如果在丛林里搞出什么动静,别怪我没提前打招呼。”

“随你便,只要别把那片林子烧了就行。”安雅无所谓地摆摆手。

正事谈完,书房里的气氛并没有因此变得轻松,反而更加凝滞。

沈御拉开抽屉,从里面拿出一个白色的塑料小药瓶。

药瓶被扔在桌上,在桌面上滑行了一段距离,刚好停在安雅的手边。

安雅下意识地接住,低头一看,脸色微微一变,随即挑眉看向沈御。

“我也给你个大礼。”

沈御眸光凌厉,语调森然道。

他靠回椅背,盯着安雅,冷冷警告,

“别打她主意。”

安雅捏着那个药瓶,停顿了几秒,随即轻笑道,

“这么上心?”

安雅把玩着药瓶,看向沈御的双眸,试图找出一些破绽,

“沈御,你不会是认真的吧?难道……你真打算让她怀你的孩子?”

“我想怎样,与你无关。”他的声音冷了几度,

“安雅,你越界了。”

“虽然你是甲方的女儿,但是你别忘了,现在,好像是卖方市场。”

沈御轻飘飘看了眼桌上的档案袋,继续道,

“我想夏尔马将军也不会因为你这点儿女私情的小事,就影响了家族的战略布局。”

安雅咬了咬牙,脸色微变。

沈御看了眼她吃瘪的表情,轻笑一声,略带嘲弄道,

“况且,她也不喜欢女人。”

安雅一愣,随即气笑了,

“好好好,你行!我放弃,行了吧。我只不过看她可怜,当她是个小妹妹,同为女人,我心疼她而已。”

“最好是这样。”沈御冷哼一声,

“毕竟,你可不是一般的女人。”

安雅耸耸肩,将药瓶揣进兜里,转身往外走,“我就当你是在夸我了。”

“安雅。”

身后再次传来男人寒气森然的声音。

“再有下次,我真的会翻脸。

“这不是一句威胁。”

安雅脚步微顿,没有回头,背对着他抬手挥了挥,拉开门大步走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