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御看着她这仿佛被天上掉下的馅饼砸懵了的呆样,不禁轻笑一声。

夏知遥有些难以置信。

大魔王,这是准许自己出门了?

而且,还是那么远的……新加坡?

一个法制健全,高度文明的现代化国家!

她没听错吧?

她也耳背了?

总感觉有什么阴谋。

她强压下心脏的狂跳,尽量让自己看起来不那么急切,结结巴巴地问,

“我……我可以去吗?”

不等沈御回答,她又赶紧补充,生怕晚一秒他就反悔,

“我……我想去。”

“可是……”夏知遥突然想起来什么,这个致命的问题让她的眼神又黯淡下去。

她咬着嘴唇小声道,

“可是,我的身份证,还有护照,全都被……都被那些人给收走了,我都不知道在哪儿……”

自从她被骗到那个园区,就再也没见过这些能证明她身份的东西了。

没有证件,她连这个鬼地方都走不出去,更别说跨越国境了。

沈御饶有兴致地看了看她刚刚还兴奋得一张小脸通红,这会儿又瞬间从云端跌落到谷底的沮丧模样,唇角微弯。

“这些事不需要你操心。”他淡然说道。

“哦……”夏知遥乖巧地点点头,也没敢过多追问。

“那沈先生,我们去新加坡干什么呀?是……是有生意要谈吗?”她试探着问。

沈御向她招招手,夏知遥赶紧乖乖过去。

沈御拉开车门,把她抱起来往副驾驶上一塞。

他俯身,双臂支撑在她身体两侧,将她整个人圈住,看了两秒。

线条清晰的冷峻脸庞近在咫尺,夏知遥紧张得屏住了呼吸。

随后,沈御眸光染上一抹柔色,说道,

“去遛小狗。”

夏知遥:“……”

遛……小狗?

她下意识看了一眼铁网里正在悠闲啃骨头的玛莎,又低头看了看自己。

沈御也没再解释,直起身关上车门。

“玛莎,回去吧。”

沈御朝密林的方向挥了挥手,温顺的狮子叼起骨头,向前走了两步,回头留恋的看了看,庞大的身躯便转瞬间没入了密林深处。

沈御将冷藏箱搬回后备箱,转身上了驾驶座。

车子重新启动,引擎轰鸣,朝着白楼的方向疾驰而去。

一路上,夏知遥的心都在狂跳,整个人的魂儿已经提前飞到了新加坡。

新加坡!真的是新加坡!

她表面上乖乖坐着,双手紧张的攥着裙子,实际上,大脑正在疯狂运转,在心里进行着惊心动魄的盘算。

到了新加坡,那就一切都不一样了。

那里治安那么好,街道上遍地都是警察还有监控。

还有华国大使馆,还有很多国际人权组织!

只要她能找到一个机会,脱离沈御的视线,一个只有五分钟,甚至三分钟的空档,她也许就能……

她兴奋得都不敢继续想下去了。

她偷偷瞄了眼正在开车的沈御。

男人那双骨节分明的手搭在方向盘上,稳健而有力。

他神情专注看着前方,侧脸轮廓俊朗。

他看起来,似乎完全没意识到,身边的女孩,正在脑中计划着一场惊天动地的叛逃。

回到白楼,乔治·巴顿稳稳停下。

沈御依然绕过来,打开副驾驶的车门,伸出手臂让夏知遥扶着跳下来。

“玩去吧,我还有事。”

沈御丢下这句话,便大步上了楼。

夏知遥站在原地,看着他高大的背影消失在楼梯拐角,转身兴奋跑回自己的房间。

……

三楼,书房。

沈御推门而入,阿KEN正站在巨大的电子沙盘前,神色略显凝重。

“沈先生。”见沈御进来,阿KEN立刻转身。

沈御走到办公桌后坐下,点了根雪茄,吸了一口,

“胡狼他们到哪儿了?”他开口问道。

“刚过一线天。”阿KEN在沙盘上迅速操作了几下,一条蜿蜒的红色路线图上,几个代表车队的红点正在缓慢移动。

“目前一切正常,卫星监控显示周围五公里内没有大型热源反应。”

沈御盯着那排红点,眸光深沉,

“杜托那边呢?”

“很安静。安静得有点过分。”阿KEN皱眉道,

“照理说,我们这次这么大张旗鼓地走死亡谷,以他那个贪得无厌的性子,不可能一点反应都没有。”

“他不是没反应,他是在观望。”沈御冷笑一声,

“这条线是通往西边出海口的咽喉要道。他应该已经收到风声,知道我这次运的是给夏尔马的军火,动了这批货,就等于是同时得罪我和夏尔马,他没那个胆子。”

“他是在等。”沈御吐出一口烟雾。

……

边境线以西,隐雾庄园。

这里常年雾气缭绕。

一个皮肤黝黑的男人正坐在一张由整块鳄鱼皮蒙面的大椅上,用一块鹿皮擦拭着一把寒光闪闪的尼泊尔军刀。

他赤着上身,从脖子到胸口处,纹着一条巨大的眼镜蛇,栩栩如生,蛇瞳的位置,正好是他的心脏。

他便是金三角四大势力之一,幽灵上校,杜托。

“老大。”

一个精悍的心腹手下,黑蛇,快步走进来,手里拿着卫星电话,恭敬汇报,

“黑狼的车队已经过了死亡谷。胡狼亲自押运,据无人机远距离观测,确实是重型卡车,车辙吃水很深,看轮胎印,装的绝对是重家伙。”

杜托阴鸷的眼眸划过一道银光,他抬起头,看着刀锋内的倒影,

“确认了吗?是给夏尔马的那批导弹?”

“八九不离十,而且,大概率还有别的更先进的东西。”

黑蛇舔了舔嘴唇,

“老大,那可是上亿美金的货啊,要是咱们截下来……”

“蠢货!”

杜托骂道,

“沈御那个疯子既然敢明目张胆走那条路,就说明他早就布好了口袋等着我们往里钻。而且现在动夏尔马的货,你嫌咱们死得不够快?”

黑蛇有些不甘心道,“那……就这么眼睁睁看着?”

“看着。”

杜托阴狠道。

“让他走。他这次走通了,下次,下下次,肯定还会走。等他以为那条路彻底安全了,开始运那批真正值钱的稀土矿石的时候……”

杜托阴恻恻地笑了,

“那就是他的死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