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知遥忍着眼泪,一路小跑跑回一楼自己的房间。
砰地一声把门关上,她便扑倒在床上大哭起来。
“爸爸……妈妈……”
她好想他们,想得心脏一阵阵抽痛。
脑海中又不由自主浮现出刚刚在地下射击场的一幕幕。
“叔叔……”
是他将她亲手推入了吃人的地狱。
可是,当沈御握着她的手,将枪口对准他时。
她居然扣不下扳机。
她竟然真的,不想他就这么死了……
是她没用,是她太懦弱。
可她真的……做不到。
——“他不是你的叔叔,他是你的敌人。”
沈御冷酷的嗓音又在耳边响起。
夏知遥哭得浑身发软,脑子里乱成一团。
忽然,大腿外侧传来一阵轻微的硌痛。
她从床上坐起来,抹了一把脸上的泪水,颤抖着将手伸进裙子的侧兜。
指尖触碰到粗糙的纸张边缘。
她将那张折叠成方块的纸掏了出来。
缓缓展开。
是她从藏书室偷偷撕下来的,新加坡行政与街道地图。
泪水滴落在纸面之上。
啪嗒。
墨迹洇染,化开一片模糊的蓝黑。
“沈先生……”
不知怎么,她突然想到了他,喃喃的,念出声。
……
夜幕深沉。
白楼,三楼书房。
胡狼一身作训服,正在书桌前站得笔挺,他从死亡谷前线回来,整顿好后续工作,前来汇报。
“老板,西线一切顺利。夏尔马将军的货已经安全送达,对方验了货,很满意。”
胡狼的声线粗憨又干练,他停了停,继续汇报,
“死亡谷沿线的布防也已完成,我们的人现在已经彻底掌握那条线。”
沈御靠在真皮座椅上,微微颔首,随后淡淡开口,
“东欧那批货,每批按原计划出。”他道,
“人员调配,你去安排就行。”
“是,老板。”胡狼没有丝毫废话,他对沈御一向是绝对的服从。
他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但最终还是选择了沉默,行了个干脆利落的军礼,随后转身大步离去。
胡狼走后,一直安静侍立在旁的阿KEN无声上前一步。
“老板,”阿KEN递上一台平板电脑,
“基地新一轮的雇佣兵体能考核已经完成,淘汰率百分之七,详细名单在这。”
沈御扫了一眼,随口嗯了一声。
“另外,”阿KEN手指滑动屏幕,调出另一份绝密档案。
“您之前吩咐找的八名顶尖女卫,已经全部到位。
“三人来自以色列摩萨德,两人是俄罗斯阿尔法特种部队退役,剩下三人,是从哥伦比亚黑水公司高价挖来的精英。全都精通格斗,枪械,追踪与紧急医疗。
“背景已经经过三轮交叉核查,干干干净,跟华国没有半点瓜葛,保证绝对忠诚。”
“明天上午九点,在后山训练场集合,您要亲自检阅吗?”
“嗯。”沈御应了一声,“明天我过去。”
阿KEN神色微微一凛,没敢多说什么,应道,“是。”
“还有……夏宏文……已经按您的指示处理掉了。”阿KEN再次开口,
“尸体已经扔进后山,喂狼了。”
沈御缓缓吐出一口青白色的烟雾,没什么表情,只淡淡应了一声。
“嗯。”
阿KEN躬身退下。
沈御将雪茄按熄在水晶烟灰缸里,身体向后靠在椅背。
善良,纯真,怜悯,同情……
这些他十岁起就当做垃圾一样丢掉的东西。
这片丛林之中,善良是最没有用处的,是催命的符咒。
可她身上的……
他却不希望被破坏掉。
笃笃。
书房门被敲响,打断了沈御的思绪。
随即门被推开,季辰的脑袋探了进来。
“哥,忙着呢?”
他一身花衬衫,嬉皮笑脸地走进来,手腕一甩,将两份制作极为精美的请柬扔在了桌上。
深海蓝的底色,用暗金色的丝线滚边,封口处,讲究的印着凤凰展翅的火漆印。
“喏,凤凰派人送来的请柬。”
沈御瞥了一眼,没什么兴趣,
“就我们两边的人,搞这些花里胡哨的干什么。”
“哎,这你就不懂了。”季辰一屁股坐在他对面的椅子上,翘起二郎腿,
“这叫仪式感,显示对你的重视嘛!”
沈御不置可否地拿起一份请柬。
打开,里面是极为考究的手写烫金花体字。
【诚邀:沈御先生及家眷,参加本周末私人游艇酒会。】
沈御目光扫过“家眷”二字。随手将请柬扔回桌上。
他随手放下,又拿起了另一份。
这一份,明显更小巧精致一些,还有些淡香。
打开,上面同样是漂亮的烫金字。
【致:夏知遥小姐】
沈御的目光,在那三个字上停留了片刻。
修长的手指轻轻在“夏知遥”三个字上面缓缓摩挲两下,他轻轻冷笑一声。
“连名字都知道了?”
季辰一听这语气,知道他哥又不爽了,赶紧解释,
“这不更说明凤凰的诚意嘛,你看,对小嫂子多重视啊。”
沈御没说话,将请柬合上,丢回桌上,转而问道,
“赌场那个内鬼,揪出来了?”
“正要跟你说呢。”季辰坐直了身子,神色也正经了几分,
“已经排查出来了,是咱们赌场一个管兑换筹码的老人儿,跟了咱们快五年了。一时财迷心窍了。”
沈御瞥了他一眼,
“知道怎么处理?”
“放心吧哥,正事我拎得清。”
季辰拍着胸脯保证,随即他又换上一副贱兮兮的笑容,
“嘿嘿,哥,那咱们……什么时候出发啊?”
沈御斜看他,
“就急成这样?”
“我这不是看小嫂子心情不太好嘛,今天又受了惊吓。”季辰挤眉弄眼,
“想让你赶紧带她出去溜达溜达,散散心。天天在这基地里,对着咱们这群大老粗,什么天仙也得给关傻了,多无聊啊。”
“你带她出去散散心,买买买,保证小嫂子对你眉开眼笑,投怀送抱,包治百病啊哥!”
沈御沉默片刻,似乎是想到了女孩今天哭得一抽一抽的模样。
“就你话多。”他哼了一声,语调也放缓了些,
“暂定后天吧。”
“好嘞!”季辰立刻眉开眼笑,从椅子上弹了起来,
“我现在就去回复凤凰,让她给游艇上安排全世界最好的华国厨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