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川匆忙走出东宫。

刚出门口,却迎面撞上了陈妃娘娘的鸾驾。

叶川立刻避到一边,于路旁跪下。

鸾驾在叶川面前停下。

陈妃娘娘被一名宫女和一名太监左右搀扶下车。

“哦,是叶少卿啊!”

陈妃年过四旬,一身蓝白相间的宫装,大气典雅。

虽然已上年岁,但风韵犹存,不亚于赵氏,眉宇间依然微显媚态。

叶川恭敬的回道,“臣叶川,叩见陈妃娘娘!”

“叶少卿请起!”

陈妃亲切和蔼的笑容,“上次皇儿突发疾病,多亏叶少卿妙手医治,本宫尚未答谢叶少卿。”

“娘娘言重了。”叶川站起身,面色淡然,“太子殿下已然谢过,为臣为圣上效力,理所应当。”

“早闻叶少卿忠心可嘉!”

陈妃笑着点头,赞赏道,“今后圣上和皇儿还要多多依仗少卿辅佐!”

“臣自当尽心尽力!”叶川立刻回道。

“好!”

陈妃点着头,“少卿公务繁忙,本宫也不敢多留,改日再让皇儿多多拜谢少卿!”

叶川连忙谦虚,告退而出。

陈妃盯着叶川的背影,目光灼灼,不知在想什么。

片刻后,她进了东宫。

刚入殿,便从东宫的亲信太监口中得知,太子发病,呕血不止!

陈妃大惊,立刻赶至寝宫。

此时太子正虚弱的坐在椅子上,嘴角还带着些许,旁边一名宫女心惊胆战的跪在那,手中举着一个金盆。

那盆底上,触目惊心的覆着一层血迹!

陈妃心痛无比,却也没失了方寸,立刻让随从亲信把住寝宫门口,不许任何人接近。

“皇儿,你怎么样!”

陈妃焦急的走上前,轻抚着儿子的面庞。

“母妃,不妨事……”

太子喘着气,苦笑了一声,“多年的老毛病了,儿臣也习惯了。”

陈妃听着,心疼的眼泪直接流了下来,自责无比的道,“都是母妃的错,都是我当年造的孽……若不是……”

“母妃!”

太子神色立刻严肃起来,沉声道,“慎言!”

说着,他摆了摆手,将那名捧着金盆的宫女打发下去。

寝宫之中只剩母子二人。

“母妃,何以如此大意!”太子埋怨的道。

陈妃也冷静了下来,是抹了抹眼泪,眉宇之间露出杀气,“今日皇儿病发突然,那宫女面生,入宫不久,已看见你吐血,本就留不得。”

太子无奈,不说话了。

“皇儿放心,母妃已寻到新的药材,那方子可以继续用,定能缓解!”

“有劳母妃费心了……”

太子苦笑,一脸的颓废。

看的陈妃又是一阵心疼,赶紧好言安慰,“皇儿不必如此!天无绝人之路,母妃定会再寻良医,彻底医好你的病!”

“但在这之前,皇儿还需谨慎,此事万不可外泄!”

“若圣上知道……”

剩下的话陈妃没有说。

但太子心里很清楚。

若父皇知道自己身患绝症,断断活不过四十岁,岂能再让自己坐这储君之位?

“母妃放心。”

太子点了点头,抬头看着自己的母亲,再次郑重道,“母妃也需小心在意!”

“父皇知我之病,最多也就是太子之位不保,父皇乃仁善之人,不会降罪于我,好歹还能苟延残生。”

“但若母妃再像方才一般,言语泄露,我们母子包括外公一族,皆死无葬身之地!”

陈妃赶紧点头,“皇儿放心,母妃心里有数!”

说到这,陈妃忽然神色一变,想起一事,“皇儿,我方才来时,正撞见那叶川!”

“而恰巧你病情突发,他是否看见了?!”

若是叶川见到,无论付出怎样的风险和代价,也绝不能让他活着!

太子面无表情,沉吟了片刻。

心里却在苦笑。

叶川机智过人,心细如发,怎能瞒得过他……

只是默然片刻后,太子却微微一笑,“不妨事,儿臣病发是在叶川走后。”

“真的?你确定?”陈妃还是不放心。

“母妃放心吧。”太子笑道,“若真被他瞧见,他又岂能走得出这东宫?”

陈妃这才稍稍放心下来。

叶川啊……

太子心中无奈的长叹一声。

若我无病,若我真是……

那父皇百年之后,我若登基,你我定是一场君臣佳话……

但愿一切,都可顺遂……

……

离开东宫,叶川心乱如麻。

太子……

若真是自己所想的那样,大夏危矣!

脑海中闪现出一连串未来可能发生的祸事惨剧,叶川的脸色越来越阴沉,以至于走路都忘了看方向,闷着头向前走。

“少卿大人!”

忽然,一声轻呼叫住了叶川,让他恍然回过神来。

转头一看,侧边长廊一名宫女疾步而来。

“萍儿?”

叶川疑惑的看着她,“你怎么在这儿?公主呢?”

萍儿俏生生的笑着道,“公主当然是在自己寝宫啦!”

“听说下朝了,叶少卿被太子殿下邀至东宫,公主特地让我在这等您呢!”

“叶少卿,快跟我来吧,公主几天见不着你,脾气大的可吓人了!”

叶川默然片刻,摇了摇头。

现在绝不能去见公主!

谁知道太子有没有派人盯着自己……

自己见到太子发病呕血,随后立刻就去见公主,任谁都不可能放心的下。

“萍儿,我不能去,但有话要你传给公主,你听好了。”

叶川神色郑重,盯着萍儿一字一顿的道,“我奉圣上旨意,要即刻去抄刘益谦的家,大约在未时才能结束,恐怕未时三刻才能回到盛德楼,所以今日不能去见公主。”

萍儿听得一愣一愣的,但看叶川脸色如此严肃,知道定然有事,赶紧点头,“大人放心,萍儿记住了!”

“好!”

叶川冲她点了点头,立刻转身离去。

……

公主寝宫。

“公主,叶大人就是这么说的,一字不差。”

萍儿原本的将叶川的话转述给云浠。

云浠秀眉微皱,坐在那儿脸色发沉。

“定然出事了!”

她咬着嘴唇,“莫非与大皇兄……”

“公主,什么意思啊?”萍儿茫然的问了一句。

“叶川不方便来见我,让你传话实则是约我今日未时三刻去盛德楼见他。”

“且要遮人耳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