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莱家的暖阁里,灯火通明。

桌上酒菜丰盛,大碗装着炖肉、卤肉,红亮油润,鲜香味浓,一壶烧酒烫得温热,正冒着腾腾热气。

秦旺端坐主位,秦莱则殷勤地给兄长斟酒,脸上堆满了笑。

“哥,你这次能在家里待几天?”

“三五日吧。”秦旺抿了口酒,淡淡道,“衙门里事多,入冬了,塞外商队陆续归来,最近北边不太平,异族不肯安分,城里查得严。”

他说得轻描淡写,可秦莱知道,这位哥哥在黑水县城混得远比表面风光。

秦旺早年靠着救下那位县衙官员,先是做了个帮闲,后来不知使了什么手段,竟真娶了那官员的女儿。

虽说只是个庶女,可到底是官家出身。借着这层关系,他一步步在县衙站稳了脚跟,如今已是快班班头,是衙门里说得上话的人物。

这些年,秦莱靠着这位兄长名头,与人合伙放赌、暗中做人口买卖的勾当、设局强占良田……

各种见不得光的营生,让他积攒下这不菲的家财,其中部分赢钱孝敬兄长,仰仗其帮衬。

“哥,你好不容易回来一趟,可得给兄弟做主。”秦莱又给秦旺满上酒,脸上露出愤恨之色!

“就那个秦猛,最近不知吃了什么药,简直横得没边!”

他添油加醋地把这几天的事说了一遍,话里话外尽说自己助人为乐,把秦猛骂得狗血淋头。

秦旺放下酒杯,眼神锐利地盯着弟弟:“你说秦猛这废柴酗酒赌博,摔了一跤如换了个人?独自猎了两头花鹿,陈勇灰溜溜走了?”

“千真万确!”秦莱赶紧凑近,“那小子现在横得很,简直……”

秦旺摆了摆手,手指轻敲桌面,“我在衙门多年,见过的人多了。一个闷葫芦突然开窍,要么是得了机缘,要么就是一直藏着掖着。”

他眯起眼:“你说秦天宝想让他进堡民兵队?”

“没错,秦天宝当众邀请。”秦莱连连点头:“哥,要是真让他入了军籍,以后就动不了他了!”

“不能让他进去。”秦旺斩钉截铁。

秦莱急了:“可秦天宝那边已经……”

秦旺冷笑:“直接找秦天宝没用。民兵队的名册要县衙兵房审核,负责的李书办,我能说上话。”

秦莱眼睛一亮:“大哥的意思是?”

“备厚礼,我去牵线搭桥。”秦旺压低声音,“让李书办随便找个由头,把秦猛的名字划掉。只要他入不了册,就是个普通猎户。到时候……”

他顿了顿,眼中闪过寒光:“陈勇今天吃了瘪,正恨着。借他的刀收拾一个猎户,容易得很。”

秦莱兴奋起来,随即又犯了愁:“可这礼……”

“我出大半,剩下的你掏。”秦旺瞪了他一眼,“再搞砸了,这事做得隐秘些,别走漏风声。”

“是是是!”秦莱连声应道。

秦旺端起酒杯,又补了一句:“对了,大伙是乡亲,有空你先买点东西,上门给秦猛赔个不是。”

“什么?我给他赔个不是?”秦莱差点跳起来。

“这是做给堡里人看的。”秦旺冷冷道,“尤其是给秦天宝看。要动手,也得等他放松警惕。”

秦莱咬咬牙,终究没敢再反驳。

……

而此时,秦家小院

“呼、呼——”夜色深沉,院子里只余刀锋破空的锐响。

秦猛正在练刀,并不知道这场算计,就算知道也不在意。只因民兵队两种功法不适合他。对秦天宝的邀请并未答应,苦练武技为重。

他赤着上身,肌肉随着每一次劈砍绷紧隆起。诛邪破锋刀的招式诡谲,与刚猛的破锋八刀不同,练时需调动气血,配合独特的运劲技巧。

汗水沿着脊背沟壑滑落,在青石板上溅开暗色水渍。

又一轮练罢,他吞下一块血麟鹿心。温热的暖流自腹中炸开,迅速蔓延四肢百骸,干涸的肌肉如久旱逢雨,贪婪吸收着异兽血肉中的精华。

片刻喘息后,他再次提刀练习,如此循环往复。

当最后一颗鹿心消耗殆尽,已是子夜时分。

秦猛收刀立势,胸腔剧烈起伏。

一股远比之前雄浑的力量自骨髓深处迸发冲刷身体,如无形的重锤反复锻打着每一寸筋骨。

他闭目感受:血液流动更加粘稠有力,心脏搏动如擂战鼓,滋生的气血之力在经脉中奔腾不休。

睁眼时,几行小字浮现:

【诛邪破锋刀-精通(2/500)】

【武技进度:19%】

【特效:体魄增强,锋锐】

【特殊状态:诛邪(初显)】

体魄增强:极大增强身体素质。

握拳,骨节爆响如炒豆。单臂一晃,已有万斤之力——这是寻常武者三次换血大成方能达到的境界。

而他,甚至还未正式修炼这个世界的武道法门。

秦猛望向黑水县城方向,眼神渐冷。

井水浇身,冲去汗渍。他回到里屋时,小雪已在角落草垫蜷成一团。

沈秋月刚结束体能训练不久,正洗漱完用布巾擦拭脖颈,见他进来,柔声道:“练完了?”

“嗯。”秦猛在她身边坐下,嗅着她发间淡淡皂角香,“明日匠人来修房子,你多备些饭菜。”

“我省得。”

两人不再言语,吹灭了灯上床睡觉。

黑暗中,秦猛心中盘算着如何应对可能到来的暗算。

次日

天刚蒙蒙亮,秦猛已在院中练刀。诛邪破锋刀逐渐显现出威力来,刀光在晨雾中交织成网。

直到日上三竿,阳光驱散寒意,他才缓缓收势。

刚吃完早饭,匠头老杨头便带着几个徒弟推车而来。车上青砖、灰瓦、木料等堆得满满当当。

“秦小哥,都备齐了!”老杨头咧嘴笑,露出缺了门牙的豁口。

秦猛迎出门:“辛苦杨叔。屋里屋外都要整饬,您是老行尊,劳烦多费心,看着办就成。”

“哈哈,保准利索!”

匠人们立刻热火朝天干起来。

和泥的、搬砖的、上梁的,各司其职。

秦猛挽起袖子帮忙递料,一边与老杨头闲聊。

“听说没?关外又打了一仗,边军出动围剿异族……”

“县城粮价又涨了,糙米一斗要八十文,这日子……”

秦猛默默记下这些消息。时局动荡,更需尽快提升实力。

午饭时,沈秋月端出满满一盆炖鹿肉。异兽肉炖得酥烂,油光发亮,配上糙米饭,香气扑鼻。

老杨头搓着手,满脸不好意思:“秦小哥,这太破费了……”

“大家出力修房子,吃点肉应该的。”秦猛给众人碗里舀肉,“只要活干得好,顿顿都有肉吃。”

匠人们闻言感激,下午干活更卖力了。

午后,秦猛见家里干柴不多,便背起斩马刀进山。

堡东林子他熟得很,砍柴时顺手用石子打下七八只肥硕斑鸠。回来时在巷口撞见李铁柱——后者刚从民兵队营地出来,手里拎着杆花枪。

“柱子。”秦猛大步上前。

“猛子?嚯,这么多斑鸠!”李铁柱眼睛一亮。

秦猛不由分说地扯住他胳膊就往家走,扭头冲屋子里喊:“婶子,晚上柱子就在我家吃。”

李铁柱好歹是初入换血境的武者,双臂有两牛之力,竟被扯得踉跄。

他满脸骇然:“猛子,你力气怎的这么大?”

“摔了一跤,因祸得福。”秦猛扭头呲牙一笑:“一个人练刀枯燥乏味,晚上你得陪我练练。”

“我用的是枪!”

“没事,那就用枪对练。”

晚饭格外丰盛。炖鹿肉,醋溜蛇片、鹿血旺、斑鸠鹿蹄汤,加上两碟青菜,闷了一桶杂粮饭。

李铁柱看得直咽口水:“这比民兵队晌午饭强多了!”

老杨头等人过意不去,收拾工具要走,却被秦猛好言挽留。

“猛子兄弟,在家呢?”

众人正吃饭时,院门外突然响起吆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