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三十六章真相的边缘

下午两点五十分,林晚推开咖啡馆的门。

阳光透过落地窗照进来,在木地板上铺出一片暖黄。角落里的位置,沈明已经在了。他今天穿着一件深灰色的衬衫,头发梳得整齐,看起来比之前儒雅了一些。

但林晚知道,那张温和的表皮下面,藏着什么。

她走过去,在他对面坐下。手里提着一个布袋,里面是那本账本。

沈明的目光落在布袋上。

“带来了?”

林晚点了点头。

“名字呢?”

沈明笑了。那笑容和之前一样,让人不舒服。

“先看看账本。”

林晚把布袋放在桌上,但没有递给他。

“先告诉我名字。”

两人对视了几秒。

沈明叹了口气。

“你比你妈难缠。”他说,“好,我先说。”

他端起咖啡喝了一口,放下。

“那个人,我见过三次。每次都戴着面具,看不清脸。但第三次的时候,他的面具松了一下。”

林晚的呼吸停了一拍。

“你看到了?”

沈明点了点头。

“看到了。”

“是谁?”

沈明沉默了几秒。

“一个你认识的人。”

林晚的心猛地一沉。

“谁?”

沈明看着她,一字一顿:

“周远山的父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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咖啡馆里安静了几秒。

林晚盯着他,大脑一片空白。

周远山的父亲?

那个二十多年前就死了的人?

“不可能。”她说,“他死了。”

沈明笑了。

“你见过他的尸体吗?”

林晚没有说话。

她没见过。没有人见过。周远山的父亲下葬的时候,棺材是封死的。周远山那时候还小,根本没打开看过。

“他没死。”沈明继续说,“他改名换姓,躲了二十年。韩东和沈默,都只是他的棋子。”

林晚的手指微微收紧。

“证据呢?”

沈明指了指她手里的布袋。

“那里面就有。”

林晚低下头,看着那个布袋。

她翻开账本,找到周远山父亲的名字——周建国。那几条记录里,时间、地点都对得上。但没有提到他没死的事。

“这上面没写。”

沈明点了点头。

“当然不会写。那种事,怎么会写在账本里?”

他从口袋里拿出一张照片,放在桌上。

照片上是两个人。一个是年轻时的韩东,另一个——林晚认出来了,是周远山的父亲。

但照片上的他,看起来比“死”的时候年轻不了几岁。日期是十五年前。那时候,他已经“死”了五年。

林晚看着那张照片,很久没有说话。

“他还活着。”沈明说,“而且活得很好。”

“在哪儿?”

沈明笑了。

“你先给我账本。”

林晚看着他。

“给了你,你会告诉我?”

“会。”沈明说,“我要的只是这个账本。至于周建国在哪儿,我不在乎。”

林晚沉默了几秒。

她把布袋推过去。

沈明接过,打开,翻了翻,满意地点了点头。

“好。”他收起账本,“他在南方。一个叫云城的地方。开了家公司,换了名字。现在叫……周远志。”

林晚把那个名字记在心里。

“他怎么知道你?”

沈明站起身。

“我见过他。”他说,“第三次见面的时候,他认出了我。但他不知道我也认出了他。”

他走到门口,停下来,回头看了林晚一眼。

“告诉你一件事。你妈见过他。”

林晚愣住了。

“什么?”

“你妈。沈慧。”沈明说,“她死前一年,去过云城。去干什么,我不知道。但我知道,她回来之后,就变了一个人。”

他推开门,走了出去。

林晚坐在那里,很久没有动。

阳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她身上,但她感觉不到暖意。

母亲见过那个人。

那个害死她生父的人。

她去干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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傍晚,林晚回到小院。

江临川已经在院子里等着了。看到她回来,他站起身。

“怎么样?”

林晚在他身边坐下,把沈明的话复述了一遍。

江临川听完,沉默了很久。

“周远山的父亲……还活着?”

林晚点了点头。

“沈明说的。有照片为证。”

江临川看着她。

“你信他?”

林晚想了想。

“信一半。”她说,“但他没必要编这种谎。”

江临川没有说话。

“还有一件事。”林晚说,“我妈死前一年,去过云城。”

江临川的眉头皱了起来。

“去干什么?”

林晚摇了摇头。

“不知道。但沈明说,她回来之后就变了。”

两人沉默了几秒。

风吹过来,带着月季的花香。但此刻,那些香味似乎也变了。

“林晚。”江临川握住她的手。

她转过头,看着他。

“不管真相是什么,”他说,“我都在。”

林晚看着他,眼眶微微发酸。

“我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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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夜,林晚一个人站在院子里。

月光很亮,照在那些月季上,把一切都照得柔和。她手里握着那颗白色石子,凉凉的,很舒服。

她想起母亲,想起她笑的样子,想起她说的那些话。

“花开了,日子就好过了。”

母亲说这句话的时候,脸上总是带着笑。但那笑容背后,藏着什么?

她去过云城。见过那个人。回来之后就变了。

变什么了?

林晚不知道。

但她知道,她得去一趟云城。

去找那个叫周远志的人。

去找母亲当年的秘密。

她抬起头,看着天上的月亮。

很亮,很圆。

明天,又将是新的一天。

第一百三十六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