越纤儿站在悬空阁,居高临下地看着水幕中狼狈的越泱,心中升起扭曲的兴奋。
就是这样。
就该是这样。
当日她逃离宗门时像个过街老鼠,她被她审判时耳边也都是这样的声音。
越泱,你就好好尝尝我当日的滋味!
容令微微蹙眉,立即传音宗主,“留他们二人一命,越泱体内剩余的本源有大用。”
“至于晏绝,到底是我宗核心弟子,为宗门争了不知多少机缘,若是亲手葬送,传出去恐怕还是会坏了宗门名声。”
越泱的本源是可以舍弃之物,反正她还有越纤儿常伴身旁。
晏绝绝不能死,他体内的东西,也不知道如今究竟是什么情况了!
拜越泱所赐,她整整数月都未曾有机会探查!
无臻道:“放心,只是小惩大戒,废了经脉和丹田,此二人自然还是归我等掌控。”
容令这才放下心来,神色难辨喜怒地看向越纤儿,“这次你立功了,待事成,本座定会好好奖赏你。”
越纤儿:“峰主,弟子也没想过,一直生活在一起的姐妹竟是魔修,届时峰主用完了她,还请交给弟子处置。”
容令也不问她,那阴气从何而来,又为何是她来通风报信。
欣赏着水幕中的场景,大度地点了点头,“自然。”
而此时此刻,谢灵素正绷着脸大声道:“大家冷静一点,越师姐不可能是魔修!禁狱就是关押惩治魔修之处,越师姐在里面好好待了七日!若是魔修,早就受不住了!”
“闭嘴!你也是剑峰的吧?这么帮着她说话,是不是也是魔修同伙!”
秦声暴躁地拉了她一把,压着声音道:“你看不出来吗?越泱和晏绝触了宗主逆鳞,是被针对的,你以为大家看不出来吗?”
“我打听了才知道,第一日水幕之下就是赌桌,赌越泱和晏绝哪个先死,这还不足以说明问题?”
谢灵素还是冷着脸,但眼中全是压不住的焦急。
“找丹云真人,那日入门考核,丹云真人帮过越师姐。”
“没用的。”秦声浓眉蹙起,如果他没猜错,能帮忙的人定是早就被控制了。
“你和他们很熟?宗主把我们放出来,就说明不想对我们动手,明哲保身你懂吗?”
原本带着期盼盯着他的谢灵素眼神一下冷了下去。
“你别忘了,你还欠着越师姐人情。”
为了一个人情搭上性命?
开什么玩笑?
秦声脸色难看,谁知谢灵素转身就走,他目瞪口呆,却下意识抓住了腰带上的玉珏。
越泱并不知道外界还有人想要救她。
靠山山倒,靠人人跑,这是她前世验证的真理。
至少要先离开禁狱!
越泱倒糖豆子一般吃了一把丹药,又给晏绝塞了几枚,就毫不犹豫甩出飞行法器,拉着他跃上法器。
周身灵力疯狂调动,空中甚至出现了漩涡。
越泱操纵法器朝上方飞去。
既然水狱是阵法构成,破阵自然能离开。
可惜她没学过如何破阵。
那就只能破坏阵眼!
她指尖五品符燃起。
“她想做什么!”
“是五品破界符。”阮流萤一眼看出这符箓的门道,略有不忿地朝悬空阁看去,她在外历练,入大能遗府,所以在走前,师尊给她画了不少破界符。
她嫌弃这符箓能用的时候着实太少,还不如攻击符。
只要攻击够强,什么禁制破不开?
这符,竟是师尊送的。
符霄笑了一声,“好想法,好天赋,可惜啊,本座也只是真君的弟子罢了。”
“想靠一张符箓逃出生天,是在做梦吗?”有弟子忍不住嗤笑。
符箓燃尽,整个阵法剧烈震颤起来。
越泱眉头紧蹙,快些,再快些!
晏绝现在和凡人没有区别,强召本命剑断裂,再不出去,他必死无疑!
可阵法只是摇晃几下就重新沉寂。
水面迅速高涨,似乎是想直接将她二人神魂溺亡。
无臻和浩运这两个老贼!
越泱心中越是急切,面上越是平静无波。
就在这时,晏绝带着血气轻声道:“我还有一剑之力,或可破阵。”
说着,他就要撑起身子。
“别开玩笑了。”越泱怒火中烧。
晏绝眼底无半分惧色,只有冷锐如剑的倔强,他缓缓擦去唇边血渍,“你还有别的办法?”
越泱没有。
三剑。
第一剑,用在火狱之中。
第二剑,召本命剑已是耗费了所有精力。
第三剑。
再用精血,或许……
越泱心知这一剑结束,晏绝必死无疑。
可他死了,她也不一定能逃出生天。
她不甘心。
不甘心他们不过比前世续命几月,就又要重蹈覆辙。
也不甘她分明什么都没做错,却要躲躲藏藏,却要被卑鄙之人以莫须有的罪名处刑!
她不甘心!
越泱突然想到了什么。
她掌心中出现一枚血色圆珠,在晏绝反应过来之前,将其对着阵眼猛地甩去!
从那魔修体内剖出的东西。
当日他说过,可借此离开此处。
最好别骗她!
半空中出现一道神识虚影。
越泱目光一顿。
这人,她认得!
是那魔修的心魔之一。
在下方弟子肆意嘲笑的笑声中。
那神识赤手空拳,没给任何人反应的机会。
一拳砸下!
犹如雷霆。
也犹如当年之威。
水狱顷刻崩裂!
无臻脸色难看。
“徐帆!”
浩运真君也在猝不及防下喷出一口血来。
符霄眼中闪过惊诧,禁地长老和护宗长老脸色大变,立即起身往外走。
越泱带着晏绝冲出阵隙。
一切发生不过瞬息之间,不少弟子甚至以为水幕之中不过是障眼法。
直到叫喊着魔修的声音响起,才如梦初醒。
“他们逃出来了?怎么可能?那可是浩运真君的意境所化!定是用了邪法!”
“杀了他们!魔修人人得而诛之!若是放他们出去,必定生灵涂炭!”
符箓和各式功法的灵光撞在一起,又轰然炸开。
越泱毫不犹豫朝着宗外遁逃。
然而数道威压比水狱中更为清晰地罩来。
“魔修宵小,也敢放肆!”
无臻一掌击去。
秦声再无犹豫,甩出手中玉玦,一声龙吟响彻全宗,化为金盾挡下这一击。
即便如此,这元婴之威也穿盾而过,结结实实击在越泱胸前。
两人从空中坠落,砸在地上。
“你才宵小。”越泱呸一声吐出一口血,破口大骂。
“好一个中源宗!从上到下都是一群畜生!”
“为一腔兽欲肆意发泄,为一己之私冤杀同门!今日是我越泱被钉在耻辱柱上,被喊打喊杀,我倒要看看此等大义的宗门,来日,又会不会为了其他利益,将尔等都指为魔修,押入禁狱,成为养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