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好心地提醒

姜尚书府。

刘氏刚和京中其他高门大院的后宅主母分开,不安地往姜尚书的书房走,奴婢跟在她身后,差点没跟上。

房间里,姜尚书正在写什么。

“老爷,大家都传开了,那位‘贵人’是个年轻女子。”刘氏风风火火地进入书房,坐下,拿起他面前的茶杯,仰头一饮而尽。

姜尚书嫌弃地搁下挥毫,冷淡地开口。

“我有事,出去一趟。”

“你上哪儿去?”刘氏用巾帕擦了擦嘴唇,快步走到门口,截住了他。

“倘若真有贵人,倒好了,让贵人出面,把咱儿子的婚事给解决了。”刘氏像是自说自话,又像是埋怨姜尚书不作为。

姜尚书觑了她一眼,勉为其难地解释。

“你这样慌乱,被侯府的人知道后,会怎么看?”

“这几日上朝,我没听到任何风声,看看你,哪有半点当家主母的样子!”

“就算皇上真的要恢复郡主的身份,瑾王府早大势已去,区区一个孤女,你究竟在担心什么?”

刘氏被姜尚书当着婢女和儿子的面责骂,顿觉脸上无光,一边抬袖拭泪,一边呜呜咽咽:“你没在朝中听到风声,又不回来跟妾身说,害得妾身白白担心这么久。”

京中的世家都在私底下猜测,皇上这一出,究竟意欲何为。

姜尚书府和永宁侯府嫡长女在议亲,虽然没有公开,可是当年站队瑾王府,京城里大多数人,都知道。

“景儿还回来说,亲自见到别人朝拜的贵人,和那孤女穿着一模一样,身形也很相似,你说,这一切究竟是怎么回事?”刘氏不解地问。

姜尚书被她问得头疼,不耐烦地提高了音量。

“你如此在意,不如亲自去会一会她!”

刘氏被噎得半晌不知道怎么辩驳,气呼呼地进了书房,坐在椅子上,叹了口气。

“老爷明明知道景儿在康王府上,救下了那孤女,还听景儿身边的随从说,短短几日,景儿已经见了她三次。”

“夫人不必担心,世子爷是热心肠,那孤女如果识相,自是不会给世子爷添麻烦。”

刘氏身边的嬷嬷,是尚书府老夫人身边的人,自她入府后,就派过来跟着她了。是刘氏身边的定海神针。

“况且,如果那孤女当真是贵人,皇室早不安宁了。”

“你说的话,也有几分道理。”刘氏脸色灰暗,点了点头。

“景儿的婚事,是我们做父母的,害了他。”

姜尚书站错了队,他的婚事也受了影响,满京城,只有永宁侯府的嫡女在各方面和姜景般配。

命运造化弄人。

姜景和随从回到府里,本想去休息,隔着院门,听到了母亲和父亲的谈话,怒气冲冲地又走了。

等姜景停下来的时候,发现已经到了公主府门口。

他仰头看向烫金的门楣,提着衣角走上前去:“麻烦你去通传一下,姜尚书之子,要见郡主!”

守在门内的小厮听到这句话,弯腰应是,快步去了知微居。

得知是姜景神情不悦地站在门口,点名要见傅夭夭,傅岁禾微一思忖,同意了。

“让他们在外院见面即可。”傅岁禾下令。

小厮得了首肯,先是在二门处,让人去枕月居通知傅夭夭,然后拔腿回到门口。

外院主院。

傅夭夭姗姗来迟,姜景早已经等得不耐烦了。

“世子爷。”傅夭夭朝他盈盈一拜。

“来人,给世子爷上茶。”傅夭夭对门口守着的婢女下令。

婢女站在门口没有动。

“听到没有?郡主让你去端茶。”桃红走向门外,对守在门口的婢女安排。

“你——”婢女气急。

“你想要当着世子爷的面,让人觉得公主府的人,没有礼数?”桃红高抬下颌,冷声质问。

手心里,有些潮。

婢女看了看房里,跺了跺脚,气鼓鼓地转身离开了。

轻慢了郡主事小,让公主问责,谁也承受不住。

姜景嘴角微勾,自顾自地坐在了太师椅上。

“世子爷看上去心情不好。”傅夭夭无视婢女间的明争暗斗,仿佛被冷落丢脸的那个人不是她。

声线轻柔,婉转,像春风,抚过人心。

姜景嘴角抽了抽。

都这样了,还在关心别人?

看来,她真的很在意他们之间的婚约。

“在佛像跟前,我远远看到老妪跪拜的人,穿着和身形,很像你。”姜景侧身,朝傅夭夭方向看过去。

“不过她戴着帷帽。”

“郡主,那人是你吗?”姜景深不见底的眼神看向她。

“世子爷,你希望我是?”傅夭夭眨巴着眼,目露期待,温柔地继续往下说。

“如果我是‘贵人’,能给大晟带来福祉,是不是世子爷,会对我刮目相看?”

姜景失望地坐直身体。

皇家的人现在态度不明,傅夭夭身上留着傅氏的血脉,自然聪慧过人,她自知身份低微,想要求一处安稳之所。

可是,她打错算盘了!

“郡主,我已和永宁侯府嫡长女在议亲了,这件事知道的人并不多。”姜景冷着脸,划清界限。

“无论你是什么,都与我无关。”

傅夭夭目露讶异,只是很快,她脸色又恢复了寻常,声音有些遗憾。

“世子爷的救命之恩,夭夭没齿难忘。”

“这段时间,夭夭一直想着要答谢世子爷,却一直没有想好该怎么报答。”

“如果世子爷想到了,可以随时来找夭夭。”

姜景听到傅夭夭的话,心中竟然有丝丝的失落感。

“无妨。那日即便是一只狗落水,本世子也会去救的。”姜景眼神闪烁,语速加快。

“郡主在这世道生存艰难,不必为了我,做些出格的事,京城人心险恶,如果是你为了站稳脚跟,吸引我的注意,而和人做出欺上瞒下的事,后果你承担不起。”

姜景好心地提醒完,不愿做过多的停留:“言尽于此。”

“夭夭多谢世子爷的专程提醒。”傅夭夭站起来,温顺知礼地朝姜景揖礼。

姜景直至走出枕月居,也没能问出‘贵人’究竟是不是傅夭夭。

想起人都走了,还没喝到茶,笑着摇了摇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