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岂有收回来的道理

“姐夫,怎么是你。”傅夭夭嗓音夹杂些许娇嗔和慵懒,好似才回过神来。

“怎么这个时候来了?”

说话间,傅夭夭手上的力道,逐渐松缓。

“我回到府上,见到太医候在府上。”谢观澜声音极低、极哑,几乎要贴耳才能听清他说的话。

谢观澜看到太医的瞬间,以为太医没能给她治疗;听说了太医等他的目的后,又以为傅夭夭有急事要见他。

在房间里思忖了许久,害怕她等太久,决定趁夜前来,没想到她已经睡下了。

傅夭夭心中惊骇,原本以为,他会借故来公主府见傅岁禾,顺便看看她,她再把那件事,告诉他即可。

他却在月色里来了。

听他的回答,应该没有发现她的异常。

“我刚刚做了个噩梦,梦到京城里出事了。”傅夭夭脸色发白,声线带着股后怕。

“你受伤了,我正伤心,睁眼看见一个人,吓着我了,以为有人要杀害我——”

谢观澜目光落在她身上,所有冷硬都软了下来,克制而滚烫地看着她,声音依旧有些哑。

“梦是反的,别怕。”

傅夭夭抓住他的手腕,不确定地仰头看着他。

“我梦见凌霄阁塌了,你奉命前去查看情况,结果,结果,被一块掉下来的房梁,砸了——”

声音颤抖,带着害怕。连着傅夭夭握着的指尖,都变冷了。

谢观澜顺势坐在榻边,伸手揽住她的腰身,傅夭夭把整个人都靠在了他的怀里,感受到男子衣衫上的沁凉,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谢观澜感受到了她身躯颤抖,心里有些内疚。

傅夭夭后背上忽然多了样东西,带着她的体温——是她方才盖着的锦被。

他知道她冷。

谢观澜的下颌,抵在她的头上。傅夭夭听他说话时,头皮酥酥的。

“凌霄阁为先皇钦点,着工部韩尚书董其事所建,不会出事。”

兴许是他觉得这样的梦是无稽之谈,安抚她时,话音低沉,带着不容置喙的压迫感。

“韩尚书,很厉害?”

“他参与的事,不会有错,对吗?”

傅夭夭明媚的双眼,好奇地看向他,声音清澈,如同潺潺的流水,让人心静。

谢观澜的手,动了动,平静地嗯了一声。

傅夭夭伸手,揽回他的腰身,好似这一刻,感觉到了安全。

原本,她很纠结,不知道怎么跟他提这件事,所谓前世今生,是无稽之谈。眼下这个问题,迎刃而解。

叫他来的目的,已经达成了。

谢观澜感受到她手上的动作,感受到她玲珑的身段,紧紧与他贴着。

嗓音依旧沙哑,暗沉。

“你特地叫我来,可是遇到了什么事?”

“难道除了发生与姐姐有关的事,我就不能见你了?”

傅夭夭作势就要挣脱谢观澜的手臂。

谢观澜如鲠在喉,不知道怎么回答。

在边关的那些时日,他感受到过荒漠无人的孤寂、苍茫与无力。

郡主无依无靠,交付于他,自是把他当作了依靠。

在这京城里,公主待她轻慢,姜景入京有婚约,她可以依赖的人,只有他了。

“我的玉佩,已经给了你,你想见我,随时可以凭着玉佩,到景国公府找我。”

不知道为何,谢观澜话音冷沉。

“玉佩还给你罢。”傅夭夭说着,手中多出来个东西,塞进了谢观澜的手中。

“这东西留给我也没用。”

谢观澜无声叹了口气。

傅夭夭话里的意思,他自然听得明白,只是,他也无能为力,她不愿意为妾,而他给不了她正妻之位。

“东西既给了你,又岂有收回来的道理。”谢观澜指尖僵硬,没拿住,任由玉佩掉落在地上,发出清脆的声音。

他面无表情地捡起来,擦干净上面的灰,语气变得有些柔软。

“好生收好。”

傅夭夭嘴唇抿成直线,没有伸手接。

谢观澜理了理红绳,挂在了她的脖颈上。

胸口冰凉传来,傅夭夭的嘴唇微勾,在心中暗忖。

这还差不多。

“你叫我来,只是为了……见我?”谢观澜不确定地问。

“是啊。”傅夭夭回答得理所当然,尾音轻微上扬。

暗淡的房间中,谢观澜的唇角,无声地弯了弯。

他们刚做完亲密无间的事,傅夭夭又迫不及待想要见他,可见他们,是心心相印的。

不枉他,深夜,爬墙进公主府。

谢观澜拽过傅夭夭的手,重新把她拽进怀里。

她刚刚沐浴过,发间有淡淡的花香,身上也是,娇娇柔柔的,温暖在怀,沉着的心开始躁动。

“看天色,快寅时了,你该走了。”傅夭夭感觉到他身体转烫,身体也开始僵硬,轻声提醒。

“这么快?”谢观澜吞了口唾沫,艰难地问出口,手掌打开又蜷缩。

最后强撑着,松开了她。缓缓起身,走向窗口。

窗户微开,谢观澜的身影跃了出去,眨眼间便不见了。

哐的一声,窗户合上。

谢观澜和她,都可以自由进出公主府,可见傅岁禾的暗卫,偷懒了。

傅夭夭刚拉过锦被躺下,听到隔壁梢间传来桃红带着未醒的鼻音,声音低哑朦胧。

“郡主,奴婢怎么听到你在跟人说话?”

桃红打着哈欠,掀开帘子,点了烛,朝傅夭夭走过去。

“少将军来了。”傅夭夭没打算瞒着她。

“什么?他怎么可以这么晚来……”桃红惊诧地查看房间,没有看到人影,走到榻前,给傅夭夭掖好锦被。

春末夏初的夜晚,依旧寒凉。

“已经走了。”傅夭夭淡笑着提醒。

桃红意识到了什么,红着脸,低着头,转过身。

“快去歇息罢。”傅夭夭催促。

“是。”桃红灭了烛,回房间里继续睡觉了。

房间里又归于黑暗。

傅夭夭躺在榻上,却没有再睡着,想着提醒谢观澜的那件事,神色变得凝重。

上一世,凌霄阁真的塌了,她被关在枕月居,不敢忤逆傅岁禾,在府上见下人走动时,紧张兮兮地,小心翼翼地打听后,才得知谢观澜被砸了。

只愿谢观澜听了她的话后,留心一些,不再重蹈覆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