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娇一直自诩是个坚强的人。
但楚逸杨死后,她发觉自己不是。
自从楚逸杨的葬礼办完,楚娇到现在都没勇气去看他一眼。
每一次想到楚逸杨,楚娇都会联想到他死的那天。
曾经那么意气风发的人,死的时候断指残骸,尸体都不完整。
被人送去火化的时候,零碎的拼凑在一起。
直到现在他做梦还会梦到那天的惨状。
当年她万念俱灰,抱着何子清想跳楼的时候想到的就是楚逸杨的惨状。
或许拉回她的根本就不是师傅,而是楚逸阳。
逃避虽可耻,但有用。
遇到江霁寒之前,楚娇不知道还要逃避到什么时候。
但现在,男人温暖的胸膛包裹着她,她怀中还有一个软软糯糯的小糯米团子。
这感觉温暖极了。
她觉得是时候鼓起勇气面对现实了。
浓烈复杂的情感盘旋在小小的房间上空。
江霁寒什么话都没说,又扣紧了楚娇的腰,把她往自己的怀里送,脑袋轻轻的伏在她的肩上。
他用力抱紧怀中的这一团柔软。
“不要害怕,我陪你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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过去的许多天,京城都是艳阳高照。
这天却下起了绵绵阴雨。
两人走到墓碑旁,楚娇蹲在旁边,摸着墓碑上楚逸杨照片上那张笑脸。
她说了很多话,属于他们父女之间的话。
楚娇承认,自从何静茹说了她和楚逸杨的过去后,她心里有所芥蒂。
她不敢相信自己的父亲是囚禁人的变态。
但她也记得楚逸杨对她的好。
雨下的越来越大,雨水顺着雨伞的边缘滑落,楚娇的身上却干燥无比,没淋到一滴雨。
楚娇起身才发现江霁寒的背湿了一大片。
她睫毛轻轻颤动:“走吧。”
江霁寒点点头,扣住她的肩膀,把她护在怀里。
两人离开的时候,和一抹熟悉的身影擦肩而过。
女人原本美丽精致的脸,此刻有些疲态。
两人一打照面,何静茹立刻低下了头,攥紧了手里的花。
江霁寒也搂紧了楚娇,三人谁也没说一句话,就那么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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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娇回到乐生,这两天忙的脚跟都不沾地。
这两天才看到秦礼发的朋友圈。
她和周彦早在一个月之前领证了。
现在甚至已经到了要办婚礼的地步。
楚娇有些惊讶。
可这件事在她的意料之外,又在情理之中。
性格,家世,各方面都不相干的两个人走到一起。
缘分真的很奇妙。
她给秦礼的朋友圈点了赞,留了言。
秦礼立刻发来了消息。
秦礼:楚娇姐,我和周老师的婚礼你可一定要来啊。
楚娇:我会去的,而且会给你们包一个大大的红包。
秦礼:嘻嘻,谢谢楚娇姐,你可是我们两个的大红娘。
楚娇:嗯嗯,到时候通知我,我带着江予安和江霁寒一起去。
两人又聊了会儿。
秦礼问了楚娇洱海好不好玩,她的蜜月旅行本来打算和周彦一起去国外的。
但看了楚娇朋友圈发的那些篝火晚会,烟花大会和海边小独栋,她也想在国内旅行了。
楚娇把江霁寒当时做的攻略一股脑的给秦礼发了过去。
办公室外敲门声响起。
楚娇关了手机:“进——”
方晓穿着职业装,抱着一厚沓资料进来。
“这是这两天需要楚总你签字的,细节方面我都核查过了,没什么问题。”
方晓办事,楚娇一向放心。
楚娇大笔一挥,在几个合同上签了字。
她脸色对比之前工作的昏天黑地的时候,不知道好了多少。
“放松果然还是有用的。”方晓难得语气轻快,“你的脸色都好了不少,看来人真的该适时休息一下。”
楚娇合上钢笔盖,看着面前着装一丝不苟的方晓。
“你和秦总也可以去过过二人世界,我现在回来了,你还有年假没休吧?刚好趁着现在一起休了多好。”
方晓顿了一下,立刻又恢复平时那种精英的表情。
“不用,我喜欢工作。”
两人又说了几句楚娇这段时间不在时发生的事。
方晓就起身,一打开门,秦盛站在外面。
方晓看了他一眼,推开他,大步离开。
秦盛跟楚娇点了个头,立刻追上去。
一路追到无人的过道。
他攥住了方晓的手腕:“妈让你晚上回家一趟,她特地亲自下厨,炖了你最爱吃的排骨。”
方晓轻轻抽开手,转过身。
“帮我谢谢妈,但我晚上要和楚娇一起加班,你们多吃点。”
自从结婚之后,方晓总是这么一副冷冰冰的态度对待秦盛。
回想多年前,方晓的表情很灵动,看着他的时候满眼都是崇拜。
他们俩什么时候就变成这样了?
他不是想过这种生活才和方晓领证的。
“你还要闹到什么时候?”
方晓叹了一口气:“我不回去,你可以带着你外面别的女人一起回去,都一样的。”
和秦盛结婚之前,她就做好了心理准备。
他这种情场浪子,绝对不可能为任何一个女人收心。
但只要他不要带着女人在自己面前耀武扬威就可以。
可现在,她觉得秦盛就算把女人带回家,她也无所谓了。
从她前两天看到秦盛和别的女人在包间里接吻的时候,她就无所谓了。
秦盛眉间褶皱加深,呼吸粗重起来。
“我说了,前晚是个误会,那是王总带来的人,我没亲他。”
人到中年的老板,每个人出行的时候带着一两个小蜜不足为奇。
大多时候秦盛都是和这些人应酬交流。
为了融入他们,他之前也会带。
但结婚之后,他也断了外面的那些莺莺燕燕。
就是前晚上喝多了,那个王总的小蜜非要过来给自己敬酒。
助理打电话给方晓,让她开车过来接。
那小蜜一个脚打滑,亲在了他脸上。
怎么就那么巧被方晓看到了呢?
秦盛承认,那一瞬间,他是希望方晓脸上出现其他的表情的。
嫉妒也好,愤怒也好,哪怕他回去跪搓衣板也好,他都接受。
但方晓只是那么冷冷的看了一眼,就走了。
她走了。
她留他一个人在包间,自己睡了一晚。
整整一个晚上,她连电话都没来一个。
狠心的女人。
秦盛气的呼吸加重,方晓依旧满脸平静。
“你亲不亲别人,睡不睡别人我都无所谓,你愿意亲谁就亲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