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棣恨声道:“大哥,这种人就该千刀万剐!留着他,谁知道他还会去蛊惑谁?”

朱标点点头,正要说话,朱栐忽然开口了。

“大哥,俺有个想法。”

朱标看向他说道:“二弟说说。”

朱栐指着姚广孝说道:“这人虽然可恶,但脑子应该挺好使的,你看他刚才那番话,说得滴水不漏,若不是老五忠心,换了别人,说不定真被他忽悠了。”

朱标若有所思道:“二弟的意思是…”

“俺记得,之前送去东瀛府的官员,有几个水土不服,半路就死了,这和尚身体看着不错,不如送去东瀛府,帮朝廷教化那些倭人?”朱栐憨憨道。

朱棣愣了愣的道:“二哥,这…太便宜他了吧?”

朱栐摇头:“老五你想想,东瀛府那地方,倭人刚归附,心思不定,派个能说会道的和尚去,说不定比派兵还管用。

让他去给倭人讲经说法,宣扬大明教化,总比杀了他有用。”

朱标眼睛一亮。

他明白了二弟的意思。

这姚广孝能说会道,心思深沉,留在大明确实是祸害。

但送去东瀛府,让他去祸害倭人,倒是个好主意。

东瀛府虽已归附,但那些倭人心里到底怎么想,谁也不知道。

派个能忽悠的和尚去,让他们整天琢磨佛经,就没心思琢磨造反了。

而且…

朱标看向姚广孝,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

这和尚刚才敢说那些话,说明他野心不小。

送去东瀛府,让他远离中原,这辈子别想再回来。

就算他在东瀛府折腾出什么花样,隔着大海,也翻不起浪来。

“二弟说得有理,杀了他,不过是一滩血,送他去东瀛府,让他为我大明教化倭人,才是物尽其用。”朱标点头说道。

姚广孝脸色煞白。

他万万没想到,自己一番谋划,换来的竟是这样的结局。

送去东瀛府?那是什么地方?听说那里的倭人野蛮得很,动不动就切腹自尽…

“太子殿下饶命!贫僧愿为大明效力,绝不敢再有二心…”姚广孝挣扎着要跪。

朱标摆摆手说道:“大师不必多言,本宫给你机会,让你去东瀛府弘扬佛法,这是莫大的恩典。

好好干,说不定日后还能回来。”

他看向押送的亲兵说道:“带下去,明日一早启程,送去东瀛府,告诉那边的官员,好生安置,让大师专心讲经。”

“遵命!”

亲兵把面如死灰的姚广孝拖了下去。

朱棣还有些不忿的道:“大哥,二哥,就这么放过他了?”

朱栐拍拍他肩膀说道:“老五,这比杀了他更狠,你想想,东瀛府那地方,吃的是生鱼,住的是草席,洗澡男女混浴…这和尚去了,能适应?”

朱棣想了想,忍不住笑道:“二哥说得对,让他去受罪,比杀了他解气!”

朱标也笑了,但笑容里透着几分冷意。

这个和尚,心思太深,留着迟早是祸害。

送去东瀛府,让他这辈子别想回来,是最好的结局。

“老五,今日这事,你做得对,遇到这种事,第一时间来找大哥,这才是兄弟。”朱标看向朱棣笑道

朱棣正色道:“大哥,弟弟虽然莽撞,但知道什么事能做,什么事不能做,那和尚说的那些话,弟弟听了就想打人。

大哥待我如亲兄弟,二哥教我武艺,我朱棣要是起那种心思,还是人吗?”

朱标点点头,眼中满是欣慰。

这个五弟,没白疼。

……

送走朱棣,兄弟俩重新回到书房。

朱栐端起茶盏喝了一口,忽然道:“大哥,你是不是觉得,俺刚才那个提议,有点损?”

朱标笑道:“损?二弟,你这哪是损,你这是高招。”

他站起身,走到窗前,看着外面的天色。

“那个和尚,心思深沉,留在中原早晚是祸害,送去东瀛府,让他去祸害倭人,正好,东瀛府刚归附不久,那些倭人表面恭顺,心里怎么想谁知道?

有个能忽悠的和尚去,让他们天天琢磨佛经,就没空琢磨造反了。”

朱栐点头道:“大哥想得周到。”

朱标回头看他道:“二弟,你越来越不像憨子了。”

朱栐一愣,随即憨憨笑道:“大哥,俺还是憨子,就是跟着大哥久了,学聪明了一点。”

朱标摇摇头,没再说什么。

他知道二弟有秘密。

那些稀奇古怪的图纸,那些从未见过的东西,还有偶尔流露出的那种…不该属于憨子的眼神。

但朱标不问。

不管二弟有什么秘密,都是他亲弟弟。

这就够了。

……

七月底,一艘官船从太仓港出发,驶向茫茫大海。

船上载着一个穿着黑色僧袍的和尚。

和尚站在船尾,看着越来越远的陆地,脸色灰败。

他喃喃自语的道:“贫僧这辈子,还能回来吗?”

没有人回答他。

海风吹起他的僧袍,猎猎作响。

远处,海天相接处,一轮红日正在下沉。

那是东瀛府的方向。

也是他余生所在的方向。

……

应天府,吴王府。

朱栐坐在书房里,手里拿着姚广孝的资料,嘴角勾起一抹笑意。

历史上,这个和尚帮着朱棣造反的和尚,这一世,让他去东瀛府祸害倭人,也算是好事了。

“爹!”

朱欢欢蹦蹦跳跳跑进来,后面跟着摇摇晃晃的朱琼炯。

“爹,雄英哥哥来了,说带我们去看蒸汽车!”

朱栐收起资料,笑着起身道:“好,走,看车去。”

院子里,朱雄英正站在那架木质蒸汽车前,认真地研究着。

见朱栐出来,他抬头笑道:“二叔,这车今天能跑吗?”

“能,今天让你看看,什么叫不用马拉也能跑的车。”朱栐拍拍车头笑道。

他招呼工匠开始烧水加煤。

不多时,蒸汽机开始运转,活塞推动连杆,车轮缓缓转动。

“动了动了!”朱欢欢拍手欢呼。

朱琼炯眼睛瞪得溜圆,死死盯着那转动的车轮。

朱雄英也看得入神。

这车虽然慢,虽然颠,虽然走几步就要停一停加水加煤……

但它真的在动!

不用马拉,自己会跑!

“二叔,以后要是能修一条平的路,这车是不是能跑得更快?”朱雄英忽然道。

朱栐赞许地看了他一眼。

这孩子,脑子活,一点就透。

“对,所以工部现在在修水泥路,等路修好了,这车就能跑起来了。”

朱雄英若有所思地点点头。

朱欢欢已经爬上去了,兴奋地喊道:“爹!带我跑一圈!”

朱栐笑着上车,把女儿抱在怀里。

朱琼炯也在下面伸手:“爹!我也要!”

朱栐把儿子也拎上来,一手搂一个。

“走喽!”

蒸汽车发出一声嘶鸣,缓缓驶出院子。

朱雄英站在原地,看着远去的车影,忽然想起刚才在东宫,父亲对他说的话。

“雄英,你要记住,你二叔虽然看着憨,但心里什么都明白,这些年大明的变化,有一半是他带来的。

你以后,要多跟你二叔学。”

朱雄英点点头。

他早就知道了。

二叔教他练武,教他看那些稀奇古怪的图纸,教他琢磨那些从未见过的东西。

二叔嘴上不说,但心里装着整个大明。

“雄英哥哥!快上来!”

远处传来欢欢的喊声。

朱雄英笑了,快步追了上去。

夕阳西下,三个孩子的笑声,混着蒸汽车嘶鸣声,飘出很远很远。

洪武十三年的夏天,就要过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