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失控

安衍:“我还好。”

沈二不信,他这话说出来,仿佛下一刻就要吐血了,“我还能打两下,要不我先带你去歇着?”

他没有接话,抬手间,软剑如银蛇般缠上另一个汉子的刀,顺势一拉,那汉子踉跄着撞向同伴。

沈二趁机一剑刺出,将想要偷袭的那人捅了个对穿。

生锈的青袖剑刺过皮肉的瞬间,她抬眼去看那个人的脸。他手臂保持着挥刀的姿势,双眼瞪大,难以相信自己就这样没了性命。

长剑抽出,大片鲜红喷洒在雪地上,异常醒目。

那人的身形轰然倒下,沈二还沉浸在血红的画面中没有回过神来,握剑的手在轻轻颤抖。

不是害怕,是从心头蔓延至全身的异样感觉,她的脑子嗡嗡作响,身体难以压制地震颤。

“沈二!”

安衍的声音像从很远的地方传来,又像一记惊雷炸在耳边,他几次挡下朝她袭来的砍刀。

“别愣着,沈二!我们不能死在这!”

沈二猛然回神,下意识持剑横斩,一剑封喉,鲜血喷涌。

“对……我们不能死在这……”沈二呢喃着,双目已被嗜血的痞气所占据。她握紧剑柄,青袖剑像是感应到什么,剑身上的锈迹又淡了几分。

沈二身形一闪,瞬间出现在汉子身后,那汉子还没反应过来,就被一剑贯穿后心。

她抽剑,鲜血喷溅在脸上,刚触及时,是温热,而后瞬间转凉,带着浓烈的铁锈味。

这种味道让她上瘾,仅是几息之间,又解决两个。

“撤……撤!”领头的汉子终于怕了,转身就跑,剩下的两个也连滚带爬地跟上。

沈二提剑就要去追,被安衍拽住。

“别追了。”

沈二扭头看他,眼神里还带着未散的杀意。

这样的沈二,让安衍感到陌生,他看着她脸上的血,眸光微动,柔声安抚道:“够了,沈二,已经够了。”

沈二脑子里那股嗜血的冲动慢慢褪去,她低头看着手上还在滴血的青袖剑,又看了看那几具倒在雪地里的尸体,恍惚间剑险些脱手。

“我……杀人了。”

“他看起来只是个普通人,他可能有孩子有爹娘要养,我却把他杀了……”

她的声音很轻,很平静。

只有安衍知道,她快撑不住了。

“就算有,他也是坏人,普通人不会拿刀追着你砍,不是吗?这个世道就是这样,你要是不杀他们,死的就是我们,你这样做是对的。”

“是对的?”沈二呢喃着重复。

安衍拍拍她的肩膀,“你要相信自己。”

话音刚落,一道令人窒息的威压横扫而来。沈二觉得身体像被无形的锁链束缚住,连抬手都变得艰难。

这个时候躲已经来不及了,她一把抓住安衍的胳膊,利用空间瞬移,一下子把他带到十丈开外。

远距离的传送消耗极大,沈二眼前天旋地转,转得她恶心想吐。

“走。”安衍拉着她,往林子里走。

这边,一个中年男人站在那几具尸体旁,他身着布袄,国字脸,皮肤呈小麦色,像是老实本分的庄稼汉子。

“杀完人,就想走?”

他的声音不大,却带着穿透力,让已经跑远的二人听得一清二楚。

沈二没缓过劲来,明明还离得很远的一个人,下一刻就窜到他们面前。

中年男人抬手一挥,硕大的旋风裹挟着落雪袭来,二人被震飞出去。

“咳咳——”沈二趴在地上,喷出一口鲜血,那被旋风卷起的雪团纷纷砸在身上。

这就是五阶的实力吗?

恍惚间,沈二看见那个男人正缓缓朝安衍走去。

“等等……”她用剑撑着起身,“人是我杀的,有什么事冲我来。”

中年男人的脚步停住,他转过头,看向沈二,“二阶的小子,你杀了我四个人,吃我一记风掌还能站起来,有点骨气。”

他缓缓走到沈二面前,老实憨厚的脸上露出一抹违和的笑,“给你个机会,只要答应以后跟着我混,我便放你们一条生路。”

“抱歉。”沈二扯了扯嘴角,一口血吐在雪地上,“我对拦路抢劫没什么兴趣。”

中年男人的笑容渐渐淡去,“敬酒不吃吃罚酒,既然如此,我便留不得你了。”他抬手,掌心旋风凝聚。

沈二定定地看着他,眼中没有丝毫退意。

就在此时,她余光瞥见一道身影闪过,风刃从天而降,斩在两人之间。

中年男人收手后退,目光微凝。

视线一晃,便看见个身着布衣的青年站在她前面,他背对着她,作揖,“穹山派韩执旭,见过风筝前辈。”

在他抬手间,沈二看到他腋下的位置打着补丁。

被称作风筝的中年男人眉头拧作一团,“穹山派?”语气中带着几分嘲讽,“那个落魄户还没散?”

韩执旭没有回应,侧首对沈二道:“道友,你先去救你那个朋友,这里交给我。”

沈二点头,用剑撑着往安衍那边移动。

“你们这些小子,真是一个比一个烦人。”风筝掌心旋风再次凝聚,比之前更为狂暴。

“不过是个四阶而已,我倒要看看,你能拦我到几时。”

韩执旭:“请前辈多多指教。”

两个风系的修士扭打在一起,卷起的雪块几乎要把安衍埋了,沈二费了好大的劲才把他挖出来,拖到暂时安全的地方。

“安衍,安兄。”沈二拍拍他的脸,唤道。

安衍的眼皮颤了颤,缓缓睁开,在看到沈二的那一刻,眼中本能的警惕消退了些。

“你……”他张了张嘴,声音低哑得几乎听不见,“没事?”

“没事,有个高手来救我们了。”

安衍愣了一下,朝灵力波动最汹涌的方向看去。

远处,两道身影相互缠斗,狂风呼啸,雪花翻涌。

安衍疑惑:“穹山派的人怎么在这?”

“你刚刚不是晕了吗?怎么知道他是哪的?”沈二连连称奇,“莫非是他用了门派独有的功法?”

“不是。”

“那是什么?”

“穹山派那种独有的简朴气质,一眼就能看出来。”

沈二一头雾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