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 第26章 为了后半生安稳,忍下这件事

“什么!”

孔氏霍然站起,不可置信地看着她,声音都变了调:“这不可能,你和知晦洞房那晚,我明明派人……事后你们也送了染血的帕子来……”

陆蕖华嘴角扯出一抹苦涩的笑意,看向孔氏的眼神自嘲又清醒。

似是再问,这些表面功夫有多容易造假,在深宅浸淫多年的婆母,难道不清楚吗?

孔氏被她的眼神看得心头一悸,一些不曾留意的细枝末节涌上脑海。

那夜谢知晦的确醉得厉害,被搀扶进去时,脚步都是虚浮的。

她还想着说,洞房花烛,若是喜事办不成,是不吉利的。

幸而派去的婆子说进展得很顺利,她才放心。

陆蕖华闭了闭眼睛,将那夜发生的事情,仔细说来。

谢知晦喝得酩酊大醉,嘴里又说着早已有心上人,

她还有什么不清楚的,感情一事不能勉强。

又清楚洞房之夜,婆母一定会派人过来。

便强撑着疲惫摇床,弄了半个时辰的动静,中途摇累了还叫了几次水。

总算是将那夜糊弄过去。

那帕子,她本想扎破自己的手,是谢知晦觉得有愧于她,割破手指,交了差。

“那时我想,日子还长,总有一日夫君能敞开心扉,可谁承想,这一等就是三年。”

孔氏脸色一寸寸白下去,用力握着椅子一角,嘴里还是有些不敢相信,“怎会如此……这不可能……”

一个娶进门三年,一直被当做未来国公夫人培养的正妻,竟还是完璧之身。

这要是传出去,他们国公府是再没什么脸面了!

陆蕖华俯身,额头轻轻触地,“儿媳所言句句属实,此等关乎女子清白和脸面之事,我岂敢信口胡诌?”

孔氏急促地喘了两声,胸口起伏得厉害。

脸色铁青地叫张妈妈进来,一字一句吩咐:“给二夫人验身!”

张妈妈脸上带着惊疑,惊讶地看着自己主子。

“夫人,这可使不得啊!”

给正头娘子眼神,这是闻所未闻的羞辱!

孔氏现在顾不得这些,只想知道真相。

她必须确认此事到底是真是假。

只有知道了底线,才能决定下一步该如何走。

“还愣着干什么!去啊!”

张妈妈被喝得浑身一颤,不敢再迟疑,上前一步,声音干涩:“二夫人,老奴得罪了。”

陆蕖华看着张妈妈伸过来的手,没有躲闪,只是朝着孔氏端端正正地磕了两个响头。

再抬头时,额间已是一片微红,“婆母,此等隐私事,一旦验明正身,那便是逼着我去死。”

“我若是死了,这件事便会传遍整个京城。”

“小叔和寡嫂苟且逼死正妻的舆论,一旦传扬出去,国公府便再也没有立足之地了。”

孔氏脸色瞬间变得极其难看,死死盯着陆蕖华。

“你在威胁我?”

陆蕖华摇了摇头,语气满是疲惫,却异常清晰:“儿媳一直没有将此事闹到婆母面前,便是没想过走这一步。”

“我只是实不愿继续现在这样的日子,貌合神离,眼睁睁看着夫君与旁人情深意切,还要装作不知道,不在乎。”

“如果婆母真要验,就请您允我和离吧。”

她不是蠢货,孔氏突然翻她的屋子,势必是发生了什么事情。

大约是和沈梨棠脱不了干系。

像沈梨棠这样不安分,夫君才去世没多久,就把心思放到小叔身上的人。

在她离京的时日,会一点行动都没有?

陆蕖华不信。

只是此番她也再赌,赌国公府声誉和谢知晦在孔氏心里价值几何。

她很清楚这是最好的时机,一旦孔氏清醒过来。

她手里这点筹码就无用了。

毕竟像清白这种随手就能毁掉的东西。

只要孔氏敢做得狠些,找个人破了她的身子,在对外说她跟人苟且。

纵使她说出去谢知晦和沈梨棠这些烂事,旁人也只会认为她是鱼死网破的构陷。

孔氏面色铁青,也在考量这件事的严重性。

的确这件事验与不验,都是耻辱。

若陆蕖华所言属实,那便是坐实了这桩天大丑闻。

将她逼上绝路的同时,也彻底堵死了回旋的余地。

可若是不验,这‘完璧’一说,更像是悬在头上的利剑,随时可能落下。

成为陆蕖华手中最致命的筹码,让她投鼠忌器。

进退维谷,孔氏第一次感觉到,这个平日里温吞安静的儿媳,竟有如此锋利决绝的一面。

说到底还是怪她的蠢儿子!

如此,她倒是也想明白了,为什么当初谢知晦会非陆蕖华不娶了。

是打量着她能够一辈子,替他瞒下他那点龌龊的心思。

他和沈梨棠的事情,果然是真的。

沈梨棠这个祸水!

害了她一个儿子,还想害她第二个儿子。

孔氏握着扶手的手指,因用力而微微颤动。

但她很快冷静下来,“我同意容易,可侯府那边,你该如何交代?”

孔氏带着洞察世事的凉薄,“这些年你每每从侯府回来,都称病卧床几日不出,世家大族的规矩,我不是不清楚,没有点破,是看在你一个外姓人在侯府讨生活不容。”

“再者你到底是嫁到国公府来了,以己度人我也不想做那恶婆婆为难你。”

陆蕖华闻言,身体一僵。

原来她这些年强撑的体面,早就被人看得一清二楚了。

孔氏起身走到她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语气放缓了些:“蕖华,听我一句劝,闹到和离的地步对你没有半分好处,你现在到底是知晦的正妻,若是我强迫你们二人同房,想来知晦也不会拒绝。”

“届时只要你能生个儿子傍身,谁也不能撼动你的位置。”

孔氏推心置腹,“这些年我待你如何,你心里最清楚,我从未真正苛责过你,就是你没有孩子,也未曾说过什么,一直盼着你们夫妻和睦。”

“你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为了国公府的脸面,也为了你后半生的安稳,忍下这口气,行不行?”